20 只一个瞬间罪恶感便如滔天巨浪袭卷而来(2/6)

    他想回应吴桓聿但开不了口，仿佛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呼吸跟着变得困难。

    只是影片结束他才回过味，自顾自地对戏里扮演陆越铭孩子的小演员生闷气。

    他依靠进入角色来逃避虚假的自己，从痛苦的现实中抽离，放下仇恨，沉浸在一个短暂却美好的梦里。

    仔细想想他们跟方宸的交集除了这次只有《诡龙》，《诡龙》上映后贺仲来跟他邀过功，说无名小子想进入演艺界还得靠老一辈的关系。

    可笑的是，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唯一乐趣就是跟贺迟森做爱，在那时他才感受到生命力。

    “在贺迟森拿到影帝的那一天泄露他的性爱视频，作为知情者的贺仲会比他本人更痛苦吧。”

    谭嵊屿脸上的错愕转为震惊，“森哥？……”

    他那时心气高，没跟陆温寻说这件事，不过说了也没用，陆温寻是好演员，不会让他看出破绽。

    贺迟森感觉自己在发抖。他再也无法维持风度，甚至连一秒钟的无所谓态度也伪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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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是他。今天也是他，当着我的面，把视频发了出去。”陆温寻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神情看着无比落寞，“我们发生了一些争吵，他为了求我原谅才会跳楼。”

    每当在电视上或电影院里看见陆越铭，陆温寻心中总是充满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己的父亲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说话语气、神态表情、行为举止和在家时大相径庭，但是足够鲜活，仿佛陆越铭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过着另一种人生，有另外的家庭、另外的孩子。

    为什么相信吴桓聿说的话？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背叛了陆温寻，为了求得心理平衡才觉得陆温寻也背叛了他？

    最怕骗过了自己，像他现在这样，站在真和假的分界线上，岌岌可危。

    愧疚感在作祟。

    陆温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含着说不尽的苦涩：“今天我才知道，放出视频的人是贺迟森。”

    “我先走了。晚安，迟森老师，明天见。”

    以为是贺仲把视频泄露给媒体。”

    利益交换……

    陆温寻跟方宸上过床？

    他年幼时曾梦想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陆越铭那样勤勉敬业、演技精湛的演员。也许过于勤勉了，常年在外拍戏导致陆越铭对家庭疏于照顾，一年到头和家人也见不了几次面，即便如此，陆温寻还是崇拜他。

    “贺迟森，就是我想到的解决办法。”

    言下之意太明显了。

    罢了，挑着讲故事就是容易出现纰漏，索性全都告诉他吧。

    当演员的都知道，出戏和入戏一样重要，不能及时抽身便会走火入魔，演着演着就当真了。

    关门声把他带出窒息状态，贺迟森后知后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感受到蚀骨的愤怒和愈演愈烈的心悸。

    “收到那段视频后我有想过直接拿给媒体，但这样的反击力度太弱了，我得制造出对贺仲打击更大的事件。”

    那时他常常会想，如果自己真的进入演艺圈并且混得不错，说不定有机会和陆越铭一起演戏，在某个世界留下共同存在的痕迹。

    玻璃面呈蛛网状裂开，怒气并未减弱半分，贺迟森烦躁地抓着头发，对着虚空连连怒吼几声。

    “因为我放弃了自己的复仇计划。”陆温寻轻描淡写地说。

    谭嵊屿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既然你今天才知道泄露视频的人是森哥，那昨天的不辞而别是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吴桓聿表情为难，仿佛在思索，然后瞬间转为从容，“也许……很多时候。”

    被发现了。

    似乎也用不着过分怀念扮演另一个人的感觉，他一直都在演戏，演着另一个自己。

    他握紧颤抖的手，一拳砸向茶几！

    梦想就那样破灭了，甚至他从没告诉过陆越铭自己崇拜他。

    “只是去给父母扫墓时我突然意识到复仇很没意思，明明自己不是同性恋却要和男人上床，拍视频不仅要确认角度，还得剪辑才能使用，被恨意填满的生活过于枯燥乏味了。”

    不行，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