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好龙(一)(2/5)
然而当他回到家时,发现卧室里没有开灯,白露坐在窗边,在灯光亮起之后迟钝地转头,黑色眼眸里的情绪晦涩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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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平彦松了口气,白露愿意谈就好。他以最快速度把碗筷塞进洗碗机,还顺手切了个果盘。
而且在续约日这个敏感的时间段,容不得他不多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即将被主人丢出家门的小狗,想求饶又不敢贸然先开口,只好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她。
可又要她怎么做,才是对他好呢?
“刚才是我不对,心情不好就迁怒到你身上。”
纸尿裤被拆开臭味传出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很想砸烂些东西,再让纪平彦滚出去。是仅剩的一线理智阻止了她,然而自我厌恶和想要推开枕边人的负面情绪就像冬去春来疯长的杂草,无论怎么自我开解也无法清理干净。
好在白露的身体素质没有因为受伤而快速退化,体温计显示的数值一切正常,两人一夜好眠。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端正正地跪在床头,垂眼看向白露。
第二天睡醒,白露和纪平彦的手机日历同时弹出了日程提醒。
白露垂下眼,长睫掩住了一切,并未正面回答。
他在这种气氛里本能地感到不安,好像被推到了某个命运的岔路口,白露周身几乎凝固的负面情绪压得纪平彦大气都不敢出。
而纪平彦这会儿也只是默默地爬上床,隔着被子把白露搂在怀里,安静的陪伴而已。
纪平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
“您能在奴隶身上发泄情绪,我只会觉得高兴。”
主人发话,奴隶只有遵从的份儿,纵然他有话想说,但知道这会儿不是聊天的时机,张了张嘴,还是顺从应是并退下。
白露用牙咬开魔术贴,拆掉万能袖带随手扔在桌上,闭上眼靠在颈枕里:
白露并不看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放空,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又没罚你,跪这儿干什么?”
白露疲惫地半阖双目,不等纪平彦说完就打断了他。
白露嗯了一声,纪平彦却没动,还跪在原地。白露没做声,只静静看着他。
“主人,我回来了。”
这是她亲手教养多年的私奴,说话做事永远都这么合白露的心思,叫她怎么舍得说那些话来伤害他呢?
白露的状态太让人紧张了。
白露深吸口气,侧头把脸埋进奴隶胸前,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心疼得快落下泪来。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毕竟昨天出了事,她心情不好有些低气压也是正常。但往日她也不是没有过心情不好的时候,那时纪平彦从没这样害怕过。
好在她在个人修养方面是有着近乎偏执的形象包袱的。所以有些话在嘴边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到底留存了几分风度。
两人安静地吃过晚饭,纪平彦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手指又不自觉地抠着桌角,语气也小心翼翼:
“我们……我们暂时先不续约了吧,平彦。”
然而真和白露在桌前面对面坐了,他又感到更加如坐针毡。
白露不知道。
“我们今天该谈续约了,主人。”
纪平彦以为白露还会像往常一样拿着一厚叠资料来跟他讨论新的契约细则,当天也早早下班回家。
“我知道,你先收拾。”
“您有心事。”
“我在你面前手握权柄,但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平彦。我从前看d文,最烦那些a哭哭啼啼无能狂怒的桥段,如今才知道自己当初的轻视鄙夷有多傲慢。里的得偿所愿之后更是好像只有幸福快乐,那些苦痛又有谁会写呢。”
白露此时有些不敢和自己的奴隶对视,心揪成一团,开口时有些艰难。但真说完这句话,又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笑了一下。
纪平彦心跳骤然错了一拍,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但还是按部就班地跪下。
“主人,我嘴笨不懂说,但是……”
一周后就是他们的主奴契约到期的时间,按照序言第二条,白露与纪平彦应该在一周之内完成新契约的修订并续签,否则契约到期主奴关系将自动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