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就不疼了(2/10)
“午休时间快到了。”他伸手想抢回练习册，“趁现在赶紧订正。”
张胖子：“学长吃饭没？”
我抽出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隔开众人视线：“都是些什么问题？八张嘴都答不过来。这谁的位置？征用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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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把不存在的汗，心里庆幸：真好糊弄。
“没门儿。”我拒绝得不带一秒犹豫。
李国庆：“跟学长联络一下感情嘛。”
“哦？那么厉害？”布仁细眼里闪着精光，“双截棍带来了吗？”
班里响起几声细细簌簌地窃笑。
“四海之内皆兄弟，两肋插刀不是事，赴汤蹈火没问题，外带早饭？”我抽出课本啪地一拍桌，“想、得、美！”
！！！
“学长，哪个窗口的打饭阿姨不会颠勺？”
我走上前，将书本啪的合上：“放过我吧祖宗，别看了。”
惩罚次数：1如若再犯，次数加倍
我清楚地预料到，未来三年，举步维艰的高中生活。
“兜里揣着什么？”
“进——等等，站住。”
此时已经走到第二排座位的过道，我转过身，与之对视，一番打量，这位名字奇怪的布仁老师是个头高壮的青年男人，细眼阔面圆脸，皮肤是明显的棕黄色，尤其是脸颊和鼻头，是更深更红的棕红色晒痕，长着一对粗黑的眉和一头粗短直立的发茬。
在某位善良可靠的慈善家帮助下，高亦同学的早餐饥荒难题已得到有效缓解，知恩图报的高某特赠与奖励券一张！奖券时效短暂，请尽快使用。
他冲我肩头锤一拳：“还是不是兄弟了！”
“嚯——是学长！”李国庆率先打起招呼，“学长好！”
李国庆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学长，抢饭速度都比我们这些新生快得多！”
趁老师转身写黑板的功夫，我捡起打开，丑的惨绝人寰的字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不急。”我避开他，扬起书本扇风，打岔道，“中午吃饱没？”
“哎呀！怎么就响铃了呢！”我满脸遗憾，立马从座位上蹦起，连忙拉起四眼离开，走到床铺前，把他上半身按在床上，雷厉风行地抖开被子，亲自盖到他身上，“时候不早了，快睡吧，床单新换的，可干净了！”
奖励次数：1如若愿意，次数加倍
我紧随其后，心想肯定是四眼来了。
“那是鸡蛋灌饼。”我纠正道。
“老师、我会……会双截棍……”
我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地理成绩不好。”当班委没好处，累死累活还没钱拿，傻子才做。
“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是什么时候走下来的？！
“教室里不能带早餐。”他下巴朝门外努了努，“出去吃完再进来。”
三十度的正午室温下，四眼默默掀开被子，脱掉鞋子躺回去，临了问我：“你不睡吗？”
我：“……”
没想到四眼还会搞这么一出，不禁觉得好笑，撕了张作业纸，提笔写下——
【奖励券
果不其然，除了早一步回来的三个舍友，四眼就坐在宿舍中央六人桌，我那位置，桌面上还摊开我没来得及收的《海淀名题》，那书还是他给我挑的。
请高亦同学遵守纪律，严禁迟到、早退、课堂上吃东西、讲小话等一切违规违纪行为！】
“没学习技巧，全靠努力，天道酬勤。”
他往我肋间的笑穴一戳：“你别磨洋工。”
“你呢？”布仁自身后绕到同桌那边，微微弯下腰，极具压迫力的身躯逼近他，“课代表的同桌，你会哪些才艺？”
四眼点头，腼腆微笑：“你好，吃了。”
朝张胖子头上砸了块橡皮，撵苍蝇似的挥手：“去去！没你事！大人说话小孩少嘴！”
众人：“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我就说他餐盘每次堆得比别人满，你们还不信！”
“我没有！那老师让我吃，我只能吃了，总不能扔吧？”我心有不甘地补充，“谁知道他眼睛这么尖，揣兜里都看出来了，我可是特意避着他那方向了。”
想起今早的地理课，我老实下来，飞速订正完错题，放下笔，我讨好的冲他笑笑：“司谚学长，帮学弟个忙呗？”
四眼镜片下的眼镜盯住我，面无表情语调平缓：“你还上课吃东西？”
“哪节课迟到的？”四眼看似询问舍友，实则质问我。
布仁：“并不是要成绩好才能当课代表，先回座位。”
他奇怪地瞟了我一眼：“怎么了？”
同桌忙不迭应下：“好的好的。”
“宿舍背后的围墙能不能翻，有没有保安巡逻？”
众人眼神明晃晃写着：瞧把你能的！
“本来想让你们默画世界洋流分布和气候分布，但考虑到是新生，暂时不为难你俩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遗憾。
“吃了什么，你怎么抢得过那帮牲口的？”
惩罚内容：红豆饼早餐取消，吃三天馒头
回到走廊，顶着窗内众人的目光，掏出半袋鸡蛋灌饼，三两口吃光，包装纸揉成一团塞回裤兜，再次站到教室门口：“报告。”
“管他什么饼，你找谁给你带的。”
“有事吗，老师。”
惩罚对象：高一10班高亦
同桌把书磕在桌面，挡住脸，转过来冲我谄媚一笑：“顺道帮兄弟带一份呗～”
【惩罚券
奖励对象：高二1班聪明好学努力上进心地善良的司谚同学
“高亦。”
抽回手时一张纸被带出来，轻飘飘落到地上，低头一瞥，纸张最顶头的三个大字好像写着……惩罚券？
张胖子：“他上课迟到，被老师惦记上了。”
附100字以上自我检讨：我有罪，我愧疚，我忏悔，我伤天害理，我灭绝人性，竟敢在全班同学老师面前吃早餐，此行为严重破坏了集体的团结性，简直目无王法！情节恶劣，极其严重，罪大恶极！鉴于高某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且认错态度良好，求青天大老爷行行好，宽恕草民！大葱打滚大葱作揖大葱翻肚皮】
“课代表。”浑厚的男声自头顶传来，“跟你同桌讲相声呢？讲挺投入啊。”
他收回手，老实回答：“饱了。”
我摆出一副乐于好学的模样：“高中地理有几个知识点，我瞧不明白，需要你指点指点。”
“我邻居，司谚，司马光的司，谚语的谚。”我简短介绍道，“高二，尖子班的。”
奖励内容：周末双人一狗游
我立马滑跪：“老师我错了。”
“啧，非得在这时候说？”我将习题册从他手下抽出。
布仁貌似放过了他，点点头：“下次有机会，和课代表一起给班里同学展示展示。”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右兜：“早点。”
还没看过课程表的我心底纳闷：第一节是体育课？
“高一就把高二课程学完？哪来的谣言，驴拉磨都还需要休息，一年时间学两年课程，是不是想把人学死。”
“这样吧，”布仁直起身，慢悠悠晃回讲台，“看在你俩多才多艺的份上，想必脑子也好使，明天上课前五分钟，来黑板上默画世界政区图。”
四眼蹙眉，张口欲言：“那也不能……”
世界政区图？初中地理大概接触过，他不可能让我们把所有国家都标出来，等找四眼帮忙划划重点国家速记一晚，应该不成问题，然而，还来不及松口气——
“噢，”我晃着椅子后脚，一摇一摇地说，“尖子班就是了不得。”
“报告！”
后排可以说是学生的天堂，远离讲台的优势地理位置，思绪神游、双眼放空的间隙，脑子已经先一步替嘴巴吃起了红豆饼，饥饿操纵着手探进抽屉，戳到一个套着塑料袋的软乎物体，不用猜就知道是司谚提前塞进课桌的早点，心里寻思红豆饼外边应该是没这么软的，整只手覆上去捏两把，猜测是包子类的面食。
张胖子好奇打量他一会，说道：“高亦，来串门子的是你初中同学？”
“菜不够吃就多对打饭阿姨笑一笑，嘴甜点，叫姐。”
“学长初中就读本校的吧？”
张胖子听完我这句话，从上铺探出头，幸灾乐祸道：“学长，别被他蒙了，他哪是求学，都快火烧屁股了。”
四眼抬头，问上铺的张胖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亦是吧？”他重复一遍，随后动作迅速瞄了眼点名册，指尖精准地朝某个位置点了点，“地理课代表，就你了。”
……
我得意地哼哼两声，将包装袋朝后方垃圾桶一扔，不回答。
“课代表。”布仁在黑板写下两行字，敲敲黑板，用粉笔悬空指了指我，“再给你单独加两盘菜，今天要讲到的天体系统级别和八大行星分类，明天一并默出来。”
张胖子一副奸佞嘴脸，阴阳怪气地告状：“第一节课呗，不知道哪买的馍馍，被老师发现了，让他吃完再进来。”
我连忙辩解：“哪迟到了？！正式铃还没响完我就到教室了！”
我的座位在最后排，新同桌是个信仰李小龙同时也信奉妈祖的缺心眼沿海人，昨晚高一的第一堂迎新晚自习被老师排到我身边，刚坐下，他就凑过来：“你不也是住校生么，谁帮你带的早点？居然还加了烤肠！”
“不睡不睡，你哪次见我午睡过？咱精神好着呢！”我回到座位，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奋笔疾书、笔走游龙。
立马正襟危坐，眼观鼻子耳观心。
“他——”我用胳膊肘拐了拐四眼，“初中不读这儿，跟我一块儿。”
“不能翻，那围墙后面有狗，去体育场东面器材室那，有个狗洞，张胖子就别钻了，容易卡肚子。”
“……”这话四眼没法接。
此时四眼突然用笔杆戳我，见我望他，翻开之前合上的练习册，再用纸尖指了指书面某处：“这道，倍角公式代错了。”
此时午休铃响起，简直天助我也！
同桌老实摇摇脑袋：“没有。”
他轻飘飘瞅了我一眼，摘下眼镜，背对我翻了个身。
“学长有没有什么学习技巧？据说尖子班的高一下学期学期就把高二课本学完了，是不是真的？”
我嫌弃道：“还不如跟我联络，我知道的比他多。”
我忍不住了：“什么馍馍，那是鸡蛋灌饼，该配眼镜了你个瞎子。”
布仁笑得牙不见眼，冲我殷切叮嘱：“给同学们做好表率啊，课代表。”
另外三个舍友也凑起热闹：
“问这干什么？”
“西兰花，芹菜炒肉，米饭。”他说，“下课早，正好又在一楼。”想了想他又补充：“跑着去的。”
像非洲难民一样抢完饭，回到宿舍，李国庆率先打开门，半只脚踏进去，又缩回来，抬眼看看门牌号，才再次跨进去：“嗐，还以为走错了。”
布仁侧身让出一条过道，和善微笑：“来，讲台让你，给大家伙来一段。”
他锲而不舍：“食堂不是馒头就是包子和米粉，你哪来的手抓饼，馋死我了。”
“学校屁大点地，军训十天还不够你们摸索？”我双手插胸得瑟道，“再说了，我还有本校学长给我开挂，嘿嘿。”
另一个舍友也道：“全班眼巴巴望着他吃，他也咽得下去。”
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