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吧祖宗(5/10)

    我忍不住了:“什么馍馍,那是鸡蛋灌饼,该配眼镜了你个瞎子。”

    四眼镜片下的眼镜盯住我,面无表情语调平缓:“你还上课吃东西?”

    “我没有!那老师让我吃,我只能吃了,总不能扔吧?”我心有不甘地补充,“谁知道他眼睛这么尖,揣兜里都看出来了,我可是特意避着他那方向了。”

    四眼蹙眉,张口欲言:“那也不能……”

    此时午休铃响起,简直天助我也!

    “哎呀!怎么就响铃了呢!”我满脸遗憾,立马从座位上蹦起,连忙拉起四眼离开,走到床铺前,把他上半身按在床上,雷厉风行地抖开被子,亲自盖到他身上,“时候不早了,快睡吧,床单新换的,可干净了!”

    三十度的正午室温下,四眼默默掀开被子,脱掉鞋子躺回去,临了问我:“你不睡吗?”

    “不睡不睡,你哪次见我午睡过?咱精神好着呢!”我回到座位,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奋笔疾书、笔走游龙。

    他轻飘飘瞅了我一眼,摘下眼镜,背对我翻了个身。

    我擦了把不存在的汗,心里庆幸:真好糊弄。

    后排可以说是学生的天堂,远离讲台的优势地理位置,思绪神游、双眼放空的间隙,脑子已经先一步替嘴巴吃起了红豆饼,饥饿操纵着手探进抽屉,戳到一个套着塑料袋的软乎物体,不用猜就知道是司谚提前塞进课桌的早点,心里寻思红豆饼外边应该是没这么软的,整只手覆上去捏两把,猜测是包子类的面食。

    抽回手时一张纸被带出来,轻飘飘落到地上,低头一瞥,纸张最顶头的三个大字好像写着……惩罚券?

    趁老师转身写黑板的功夫,我捡起打开,丑的惨绝人寰的字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惩罚券

    惩罚对象:高一10班高亦

    惩罚内容:红豆饼早餐取消,吃三天馒头

    惩罚次数:1如若再犯,次数加倍

    请高亦同学遵守纪律,严禁迟到、早退、课堂上吃东西、讲小话等一切违规违纪行为!】

    没想到四眼还会搞这么一出,不禁觉得好笑,撕了张作业纸,提笔写下——

    【奖励券

    奖励对象:高二1班聪明好学努力上进心地善良的司谚同学

    奖励内容:周末双人一狗游

    奖励次数:1如若愿意,次数加倍

    在某位善良可靠的慈善家帮助下,高亦同学的早餐饥荒难题已得到有效缓解,知恩图报的高某特赠与奖励券一张!奖券时效短暂,请尽快使用。

    附100字以上自我检讨:我有罪,我愧疚,我忏悔,我伤天害理,我灭绝人性,竟敢在全班同学老师面前吃早餐,此行为严重破坏了集体的团结性,简直目无王法!情节恶劣,极其严重,罪大恶极!鉴于高某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且认错态度良好,求青天大老爷行行好,宽恕草民!大葱打滚大葱作揖大葱翻肚皮】

    课间十分钟,就水把三个大馒头囫囵吃下。

    到前门看课表,发现今早最后一节有体育课,顿感欣慰,看来今天午饭不用像猪仔出栏一样冲食堂抢食。

    祈祷私事繁忙或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能在热爱的教育岗位上发光发热到学期最后一节课。

    上课铃声打响,体育老师带领我们越过操场,来到宿舍楼背后的篮球场。

    “高个站后矮个站前。”他吹响哨子,做完自我介绍后,说,“前几节课先学广播体操。录音机忘拿了,来个人去器材室,帮我把录音机拿来。”

    “有谁知道器材室位置?”

    我立马举起手:“老师!老师!我知道!”

    “这么积极?上来吧。”

    “长桌上摆着,有两个录音机,拿颜色最黑的那个,进门就能看见。”他递给我一大坨长串钥匙,从密集的钥匙缝中捏出一把,“拿好,别搞混了。”

    “其余人,跑步前先跟着我热身……”

    等走出老师视线,我把钥匙别在裤腰,走一步一个丁零当啷响声,背手晃悠悠横穿操场。

    跑道上有一个班的人集队跑圈,操场另一角还有一个班学生排着四方列队,远处迎面走来两个抱着球框的学生,相隔距离不远不近,其中一个非主流一样的厚刘海配大镜框,我不免多看两眼,翻遍整个学校都找不出第二个四眼这样的。

    巧了嘛这不是。

    我吹了声口哨,他似有所感地抬头,近视眼看远处眯眼辨人的标准姿势。

    另一边同行的学生也顺着口哨声望过来。

    钥匙摔屁股上叮当作响,走近,我老神在在的负手而立,抬了抬下巴:“现在什么时间,还在操场闲逛,哪班的?”

    司谚:“你……”

    同行另一人率先发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闲逛了?体育课拿器材不是很正常吗,你谁,你又哪班的?”

    “我六班的。没问你,别插嘴。”随后扭头冲司谚道,“说你呢,眼睛往哪瞅,是不是在悄悄翻白眼?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头发长我就看不见!你这是什么发型,眼全挡上了倒是方便你了,睡觉都不用关灯是吧?有没有个学生样?赶明儿我就拿把推剪子,守在校门口给你剃了,不剃头不给进校门!”

    “我才不会翻白眼。”司谚小声反驳。

    “嘀咕些什么,还敢回嘴?是不是想扫厕所?”

    “你有病吧?”同行学生放下球框准备撸袖子。

    “哟呵——猪油蒙肚脐,胆肥了想动手?”

    “等下等下!”司谚连忙按住,“认识的,我…邻居!他开玩笑的。”

    “啧,别打断我,还没演过瘾呢。”

    司谚突然伸手拧住我的耳朵:“你别欠了!”

    我顺着力道弯下脑袋,举手投降:“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

    司谚没理会,转头对同行学生说:“王志,你先走吧,我马上就来。”

    “你邻居?哦,你快点啊,老师要是见我一个人回来肯定要问的。”

    等人走过去,他松手,问:“你也是体育课吗?”

    “昂。”我揉着耳朵不满道,“能不能别大庭广众揪我耳朵,我不要面子啊?”

    司谚笑了一下,反问:“宇宙第一厚脸皮还怕丢脸吗?”

    我笑嘻嘻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得瑟道:“像不像,有没有教导主任那气场?”

    “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我取下钥匙,抬在手心颠量,“道具加成,不说五分,起码有八分像吧?”

    司谚:“好的,很像,非常像,简直一模一样。”

    我:“啧,敷衍。”

    司谚:“地理课黑板默写顺利吗?”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司谚抱起球框:“我要走了,同学还等着用球。”

    “放学等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我卖了个关子:“提前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神神秘秘的。”

    “去吧,皮卡丘!”我拍拍他肩,“体育课多活动活动,锻炼身体。瞧这身子骨瘦的,可怜!可怜!”

    司谚已经很习惯我的不着调,点头回应:“嗯,你也是。”

    我语重心长道:“多运动少看书,多吃米饭少动脑。”

    司谚:“器材室的门锁了,你知道钥匙是哪把吗?”

    “……”

    手中仿佛握了个秤砣,钥匙一把接一把的摞在一起,好像全校门钥匙都集在这儿。

    “……我操。”

    下课一分钟,在人流中精准找到座位上正在挥手的司谚。

    刚落座,他便把餐盘推了过来的。

    “饿死人了,哇!鸡大腿!”我冲对座竖起大拇指,“你懂我!”

    “你还背了书包?带水了没?小超市里人挤得要死,快给我喝两口,要渴死了。”

    “那个是……我喝过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有时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我略感无语,“四眼,咱俩都…那啥了,还缺这一口水?”

    接过水壶,我晃了晃半壶水,问他:“你要喝不?要喝的话给你留一口,不喝的话我就喝光了。”

    他摇头:“你喝完吧。”

    “谢了,待会回宿舍给你打满。”

    等我喝完水满意抹嘴后,他立马询问体育课的情况:“你借到钥匙了吗?”

    “借到了,亏你记得住体育老师的名字。”牙一咬撕下块鸡腿肉,嚼巴几嘴就咽下,然后我继续补充细节,“跑去上体育课的初中生那儿,找到老师,直接报你们班老师名儿,说他忘带钥匙,让我找老师借用一下,那老师就爽快给了。”

    听完后,他像是放下心,接着叮嘱道:“你以后不可以再马虎了。”

    我掏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敷衍:“知道了。”明明没比我大多少,还怪喜欢教育人。

    他在桌下踢了我一脚:“你认真一点。”

    我挺起胸膛,抬手敬礼:“是!阿sir!保证没有下次!”

    司谚笑了笑,不再说话,埋头安静吃饭。

    食堂人声嘈杂,又挤又闷,刚上完体育课浑身冒汗,被食堂大蒸笼一闷,热气就像腻在皮肤上,热汗一颗接一颗,对面的司谚显然也是受不住热,鬓发间明显汗湿,他从书包里捞出包手帕纸拆开,抽出一张递过来。

    “谢了,”我从善如流地接过了,展开往脸上一顿呼噜,最后深吸一口,“嚯,娘们唧唧的香味。”

    司谚皱起眉,正色道:“高亦,这样说话很不礼貌。”

    “啊?有吗?”我不以为意,见对方神色不好,于是利索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这样说话了,可以吗?”

    “嗯。”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额头的汗,红色的胎记几乎被动作与额发完全遮挡,不露一丝痕迹。

    我向来是个嘴巴闲不住的,看着他动作,张口道:“话说你要不去剪个头?”

    司谚手上动作一顿:“……不要。”

    “教导主任没拿剪子在大门堵你?”

    这学校的破规矩比和尚庙都多,司谚顶着这头杀马特发型,没被一推子剃成和尚头都算他运气好。

    “没有,”附近没有垃圾桶,他将纸对折收好,再次开口,“妈妈帮我跟学校反映过了。”

    我感叹:“你妈还挺好的。”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我把脸凑过去:“听说脑门头发太厚容易闷青春痘。刘海扒开给我瞧瞧长痘没?”

    他不自在的朝后仰,避开视线:“才没有,你从哪里听来的?”

    “班上女生那。”我理所当然地答道,毕竟绝大多数男的是不会在乎脸上爆了几颗痘。

    餐盘被筷子戳出铛啷声,他垂下眼:“才开学几天你就聊上了。”

    “不是前头还有军训嘛。”我说。

    “才军训几天你就聊上了。”

    “没聊过几句,坐她们后面听到的。”我随口解释,接着狐疑道,“……四眼,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他避开视线:“你觉得我头发很难看吗?”

    “脸都快遮没了,谁看得出好看难看。就建议你,要不也弄个爽利的发型?大热天的。”

    “我不要。”

    “现在没人会笑你那破胎记,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欠揍的小学生。

    他垂着脑袋,小声又可怜的语气:“我不想剪头发。”

    给他委屈的,要是整得人掉眼泪就罪过大了,我连忙说:“好好好,不想就算了,当我没说。”

    他低低应声:“嗯。”

    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继续哄道:“我家四眼什么发型都好看,等毕了业没天王老子管咱俩的时候,一起去烫个杀马特爆炸头炸街!”

    “少吹牛了。”他抿着唇,问,“如果……剪了头发后,真有人笑话我,怎么办?”

    “给他一拳就老实了。”我把鸡腿当烟斗叼着,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膀子,做出大力水手的招牌动作。

    他眼睫明显弯了弯,很轻的笑了一下:“不能打架啊……”

    “知道你不会动手,三好学生。你站旁边看就行,我来!指哪打哪。”

    可惜小时候不一块读书,谁要是敢笑那破胎记,门牙给他打漏风。

    吃完饭后,来到食堂的一排洗手池,这个时间用的人少,我准备给头冲了个凉,司谚站在旁边等我。

    “你要不也冲一个?”

    他摇头:“我头发长,不太方便。”

    我:“那你站远点。”

    他朝后退了一小步。

    “再远点。”

    “为什么要站远?”他边问边朝后退了两小步。

    “再远……算了。”说完我就把头伸到水龙头下,边冲边甩。

    “哎!”

    我拧上水龙头,扭头冲他嬉笑:“下次有人在旁边冲凉,记得躲远点。”

    他摘下沾了水的眼镜,拧起眉头:“你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信我!”我三指并拢朝天发誓,“我是有意的。”

    他撇过脸,不说话。

    “生气了?”我凑过去,拿过眼镜,用衣摆轻轻擦了擦,感觉擦不干净,又哈两口气继续擦,“你没见过体育课下课后一堆男的排队冲头吗?”

    “远远的看过几次,我不知道会溅水花。”他顿了顿,像是忍无可忍,说道,“你就不能安静地洗头吗?”

    “不能甩头的冲凉是不正宗滴,就像老鸭汤里没有酸萝卜、麻婆豆腐里没有花椒籽。”我理直气壮的狡辩。

    “你又不是狗,甩什么毛?”他说。

    听完他这番话,我惊奇道:“好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四眼都会骂人了!”

    “我才没骂人!哪有?”

    “怎么没有!你骂的可凶了,你骂我是狗!我的心已经被你伤透了!”我故意夸大其词,顶着还在滴水的脸,可怜巴巴与他对视。

    他张口结舌,支吾半天,想上前又局促的停在原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你别伤心……”

    我不说话,一脸委屈状的盯着他。

    “我真的没有骂你,你不要这样……看我。”他越说越小声,动作生硬地移开视线,侧过脸,脖子上的皮肤开始变红。

    “扑哧——”三秒破功,我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抹把脸,笑意未散:“你怎么那么好玩啊四眼,有什么好道歉的。”

    “逗你的,你看不出来?”

    都逗他玩多少次了,四个巴掌二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愣是没个长进。

    “你无不无聊。”四眼祭出万年不变的经典口头禅。

    我毫不愧疚:“谁让你什么话都信,随便骗一骗就上钩了。”

    他转过身,撇下我,快步离开。

    “生气啦?不至于啊。”我追上他,从后面拽住他书包带子一摇一晃,“别气啊四眼,你理理我,理理我呗,我给你买根棒棒冰赔罪。”

    “还气呢?那两根,两根够不够?买来你自己一个人吃,我这回不跟你抢另一半,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哎!你哪去儿?宿舍不是这条道。”

    “去教室干什么?别说你是去学习的,给别人条活路吧,歇歇,走走走,午——觉——时——间——到——”

    “我错了我错了,四眼!走吧走吧,要学习咱俩回宿舍学,学累了还有床躺,舒舒服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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