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野男人(1/10)

    019

    常翼将马扔给谢婉,面色冷峻,一句话不讲,一眼也不曾分给半分,手上抱着一把剑就走开了。

    谢婉也不在乎,看向唐宛,“你可会骑马?”

    唐宛摇摇头。

    谢婉道,“那我们两共乘一骑。”

    唐宛好奇,“夫人会骑马?”

    谢婉被她眼神看得不自在,并没有过多解释,“幼时在陇西待过一段时间,因此学会了了骑马。你可不要对我抱有多大的期望,我也只是会骑而已。”

    唐宛笑笑,在小荷的撑扶下,顺利爬上马,谢婉的骑艺远比她说的好,只见她在脚蹬上一踩,就很利落的翻山上马,坐在她身后。

    唐宛眼睛微微瞪大,扭着脖子往后看了她一眼。

    谢婉眼睛躲闪一下,拿起鞭子轻轻一抽,马身猛地腾起,唐宛被晃了一下,叫谢婉双手轻轻环住,打马往前走了。

    张嬷嬷站在下面由婢女扶着,已经气得手都在发抖了,见谢婉并不听她的规劝,便瞪着小荷,直将她吓得缩在一边。

    她和谢婉先到皇觉寺,由着主持领着到今晚的住处换了干净的衣服。按着李青玉的脚程,早就到了,只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并没有看到人影。

    唐宛身上已经淋湿了,浑身不舒服,只想先洗个澡舒缓一下。只是身上没有衣服,向此处的尼姑借了干净的衣服,又借了擦伤的药,等洗漱好,擦完药,来到谢婉的院中,并没有看见她。

    旁边有一扫地的小尼姑,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子小小瘦瘦的,瞧着也算干净,她走过去问她,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出去,小尼姑模样呆呆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小尼姑说完就又继续扫地了,用扫帚将落叶归置在一堆,见她还站在原地没走,抬起头问她,“娘子可还有事?”

    眼睛很圆,懵懵懂懂的样子。

    唐宛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无事,多谢你了。”

    小尼姑看了她一眼,低着头继续干活去了。

    唐宛看她这处扫好了,又慢吞吞走到另一处小道上继续清扫落叶。手也小小的,握着有身子长的扫帚显得笨重又可爱。

    她犹豫了一会儿,就往那小道上走过去,小尼姑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转了个身子,给她让路。

    谢婉大抵已经换好衣物,先去大殿中去了。唐宛回想着之前大尼姑给她指的路,慢慢沿记忆中的路往前走。

    只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她望着眼前的岔道,微微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起来,今日真是不适远行。

    早知道就多等一段时间,待小荷回来,两人一起过去了。虽然是叽叽喳喳了些,好歹是个认路中高手,不比她,没有导航就东西南北不分了。

    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小路,她觉得大概是之前的几个岔道就错了,于是原路返回,试着往相反的方向走,结果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致越陌生,没有一丝人烟气息,竟像是走到了森林深处。

    唐宛不敢再往前走了,只觉得眼前通往森林深处的路口,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下一秒便要将她吞噬干净,骨头也不吐出来的那种。

    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是傍晚了,天空已慢慢暗了下来,四处都是高高的林木,被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风声,叫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尤其是隐隐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嚎声音。

    她吓得赶紧往回走,肾上腺素狂飙,连被崴的脚上的痛也感受不到了,在危及生命的时刻,其他的伤痛都显得渺小起来。

    她埋着头直往前走,走到一个拐角时,面前忽然出现巨大的阴影。

    她吓地一愣,脖子梗起来,头也不敢抬,身子都僵住了,转头就想往后跑,只身子往前冲的速度没有降下来,径直撞上那个黑黑硬硬的怪物。

    她惊地叫了一声,被拽住了手腕,只觉得被拽的那处冰冰凉凉的,像是厉鬼在索魂。

    “是我。”低沉的声音。

    她挣扎的动作一顿,抬了颈子去看,是一张俊秀的脸,男人的瞳孔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一时有些呆住了,还有些陷在情绪里的残余,待她回过神来,男人还抓着她的一双手不放。

    她连忙抽出手来,男人好似才察觉,放下了手。

    晋察皱眉道,“做什么跑的这样快,后面有人在追你?”

    “没…没有……”

    唐宛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男人狐疑看她一眼,见她惊疑不定的模样,脸色忽的一沉,声音也冷了起来,像是能下冰渣子,道,“为何作此打扮,独自一人在林子深处?”

    唐宛见他带着冷意的眸子,忽的反应过来,他竟然误会自己……

    唐宛一顿,一时着急起来,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还未解释,男人却已经将她的沉默理解为是默认,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怒道,“放肆。”

    “你好大的胆子,竟偷偷来到山野和野男人私会……”

    “我……”唐宛急道,顿时就被晋察吓地连退几步。

    因为男人将手中的长剑拔出来,只听的嗖的一声,长剑发出洌洌寒光。

    唐宛以为他下一秒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一剑砍了她,吓地扭头就跑。

    他往前大跨一步,像捉小鸡一般,提着她的衣领就将她揪了起来。

    眼睛散发着寒光,像是要将她戳个窟窿,不,他手上的剑立马就能将她戳一个窟窿,她忽然就想起来当初男人给自己猛踹的一脚,丝毫不怀疑眼前的怒气冲冲的男人会一剑了结自己。

    她怕急了,身子都在抖,只觉得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简直比恶狼和怪物还要可怕。

    “野男人在哪里,待我一剑了解了他!”

    男人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衣领,她被他提拎起来,双脚离地。

    男人的力气大极了,她的呼吸越来越稀薄,悬在空中的双腿忍不住扑腾起来,她深刻觉得自己在被他戳个窟窿之前,会被他勒死。

    020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双手不停地拍打男人的手腕,男人终于察觉她的窘境,松开手来。

    森冷道,“晋府待你有哪些不好,竟水性至此,私自在野外幽会。在皇家寺院就能如此行事,真是胆大包天,若不是让我撞见,你还想隐瞒到何时!”

    “为何还不招来?那男人自私怯弱至此,将你一个人抛弃在此,独自逃窜。真是糊涂。难道你还想包庇这样一个男人?”

    唐宛双脚一落地,就握着喉咙咳嗽,泪花都冒出来了,还有一半是吓的。

    男人已经不耐了,唐宛唯恐他心里不爽,将自己刺了个对半,忙抬头道,“……二爷,您误会我了,我是清白的,并非与人在此私会。我出现在此,是有原因的。”

    见男人冷静下来,她一口气简要说完,“今日我陪夫人来皇觉寺上香,半途路况塌陷,便弃了马车,两人骑马先至。又因下雨淋湿衣裙,故向寺庙的尼姑借了衣物换上。”

    “我出来寻夫人不到,问了扫地的小尼姑,她年纪尚小懵懂并不知晓。我心想夫人应是先行去大殿了,故寻着来路过去,谁知一道迷路至此。”

    唐宛停顿一会儿,喘了一口气,昧着良心说道,“还好遇到了二爷,否则宛娘不知何时才能出得这迷宫般的诡路。”

    说完,半含泪眸,用袖子掩了悄悄去看男人的神色,只见他面色冷凝,眉头半蹙,也不知信了没有。

    半晌,听得男人一声微嗤,“果真个呆头鹅。像你这样不识南北,不分东西,转身恍若失忆之人,外出可千万要记得带奴仆,否则,只怕分分钟便被歹人拐了去。”

    面色还是冷硬,到底将剑收了回去。

    唐宛暗叹一声,她本就是个路痴,生来便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惹他明面嘲讽,到底消了他的怒气,没让他一刀砍了“”野男人”后顺便了结自己。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晋察将手背在身后,道,“罢了。先跟我回去。”

    唐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剑,感叹道,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男人看她一眼,睫毛上还垂着滴露般的泪水,微愣一下,转头往前走。

    唐宛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事情,也没有再说话。

    一路沉默。

    待到了大殿,刚好碰到急匆匆过来寻她的小荷。

    还未等她行礼,晋察径直来到小荷面前,道,“去拿一套衣裙,给你主子换上。”

    小荷吓得一愣,头也不敢抬,都快要结巴了,连忙道,“……是,二爷。”

    晋察扔下这句话,沿着白石阶梯,拾级而下,瞧着似乎是往文殊普贤殿的方向去了。

    唐宛走到她面前,小荷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男人离去的方向,确定他走远了听不到了,才摸着胸口道,“突然看见二爷那张脸,真是吓死人了。”

    唐宛取笑道,“怎么,不过世间一张面皮,就这样可怕?”

    世上面皮千万,面皮之下的人心才是最难以测量的。

    不过,她却不可抑制想到刚才他拿剑的一幕,皱起的眉,冷冽的眼睛,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说的话倒是没错,以后还是要离他远一些。

    唐宛不想再迷路,找了一个尼姑引路,她沿着长廊往前走,一直走到油松树下,听得小荷在耳边嘟囔道,“他可是有着阎王爷之称的二爷!名字可以止小儿啼哭,谁见了他不得腿软!不过,宛娘,你怎会和他走在一起?”

    “说来话长,”唐宛并不想谈起,道,“还是先去换好衣物,寻了夫人才是正事。”

    谢家老太太每年都会花大半的时候都会待在皇觉寺礼佛。因此,谢婉一到这里,就被侯着的婆子领过去了。

    唐宛换好妥帖的衣物后,前来寻谢婉,虽说她只是一个小小通房,按照规矩,还是需要随前去拜访,不管其他,诚意要先做足了。

    却被候在门外的婆子挡着,她说明了来意,那婆子脸色不变,仍然没有半分的软色之意,只道,夫人还在殿中与老夫人相聚,还请娘子先行等候,得老夫人召唤,才可以进去。

    唐宛无法,只能在和小荷候在门外等候。那婆子说完,就合了门进去,留两个小丫环站在门外,和她大眼瞪小眼。

    唐宛在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夜色渐深,她脚都站麻了,身子也被夜里露气弄了一身的寒意。

    唐宛前一天的伤寒才刚好,小荷怕她在外头夜里站了这么久又会复发,走到两个小丫环面前,递了银子过去,好声道,“好姐姐,我家娘子已经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身子都要冻僵了,可否麻烦好姐姐再进去通报一声?”

    那小丫环原本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窗外事,见了银子并不收,只哼了声,道,“你道我们是什么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银子都收?你家娘子冷,我们两个站在外头就不冷了?若不是你们两个,我们也不用站在外头吹冷风,活受罪。嬷嬷既发了话,说让你们等着,就乖乖等着,等老太太发话了,自会传你们进去。”

    左边那个倒是好说话一点,“娘子,实在是老太太的规矩,不能违背。她也是好心,这样吧,我就先进去帮你再问问,若是是不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小荷忙道,“好姐姐,多谢你了,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的。”

    左边小丫环笑笑,推了门进去,小荷心里踟蹰,在原地踱步,等小丫环出来,忙上前去问,“好姐姐,如何了?”

    右边那个嗤道,“这还用问吗,看她那神色,就知道是没成。我说你也太容易心软了,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还白忙活一趟。不要以为老夫人宠爱你,就不会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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