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6)

    冉遗僵住,他明明是稳稳当当递到牧辞手里,见他接过才松手的。

    牧辞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放下筷子起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

    右手被烫伤后,想着牧辞行动不便,牧临江想请人帮忙照顾。冉遗自告奋勇,说既然是他烫伤的那就他去好了。

    于是他拿着烫伤药鼓起勇气敲对方门:“牧辞,我这几天帮你换药行吗?”

    牧辞开门,冉遗看见他右手被纱布简单潦草地缠了两圈,看上去还挺严重。

    他把药膏递上去:“涂点这个好的快一些。”

    牧辞语气没有波澜的:“我自己涂?”

    冉遗试探着看他;“那我帮你?”

    牧辞直接伸手:“快点。”

    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微微绷起时指节处显出淡青色的血管。被烫到的地方几乎覆盖整个手背,水泡被随意地挑破,一看就没认真处理。

    冉遗抿起唇,有点不满。他严肃道:“烫伤后要在医生指导下用消毒针把水泡挑破,还要涂药膏防止感染,这么敷衍的处理方式很有风险。”

    他低头握住那只受伤的手,神情认真而专注,额前碎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他用手撩上去,长睫扑闪,像蝴蝶扇动着翅膀。

    牧辞靠在门边等他换完药,沉默着看他。

    换完药后,冉遗不放心地叮嘱:“你小心,别碰水了。”

    回答他的是毫不犹豫的关门声。

    “”

    冉遗毫不意外,起码他今天没发疯,也算好事。

    他心有忐忑,一方面觉得这次烫伤是接触他的好机会,一方面又害怕牧辞阴晴不定的脾气。

    还有他上次说出那种话,让冉遗感到迷惑又害怕。

    正常人谁家弟弟会摸哥哥,会面不改色地说哥哥乳头露了?

    他故意烫伤自己又是为什么?

    妈妈把他保护得太好,凭他那点小聪明,连这个世界冰山一角的恶都没看完全。

    只是本能地对这个弟弟感到陌生又畏惧,他根本搞不懂他。

    到了洗澡的时候有点尴尬。冉遗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我帮你脱衣服吧。”

    “去我卧室。”牧辞说完这句话就进了房间。

    “?”

    他没听错吧,牧辞让他去卧室?他这么讨厌自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他?

    冉遗摸不准他的想法,只能安慰自己别多想。

    进了卧室,冉遗才发现自己卧室可能就比人家卫生间稍微大点。墙边放着一排展示柜,里面全是各种手办。房间里拉着窗帘,开着昏暗的地灯。

    冉遗没敢多看,乖顺地走上前给他脱衣服。

    牧辞的呼吸就打在他耳边,太近了。他手心有点冒汗,头也晕晕乎乎的。这扣子怎么解不开啊,冉遗有些心急,呼吸也重了起来。

    “哥。”

    眼前少年比他还要高,冉遗甚至要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牧辞垂着手,侧过头凑近他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

    “不是喜欢讨好我吗?”

    “终于有合适的理由接近我了,开心吗。”

    冉遗解他扣子的手顿住了,指尖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那一瞬间突然想起夜晚照进他床头的惨淡月光,破旧的,难堪地露着半截残缺的身子。

    仿佛下一刻就受不住地坠进深渊。

    被戳破的尴尬与无地自容让他羞愧,直白的侮辱更让他想要逃离。于是他后退。

    可少年步步紧逼。

    “躲什么?”

    “高兴得发抖吗?”

    冉遗终于呜咽出声,他开始流泪,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声音。面前的人好可怕,那些曾说过的恶劣的话语全都涌进他的脑海,冉遗像是被包裹在茧里,呼吸都困难。

    那双看起来很容易受惊的眸子本就常年含着细细的水雾,朦胧中扯地连天。眼下湖水泛滥,沾湿了天鹅羽毛。

    从此牧辞的记忆中多了一双他哥滚着泪的眼。

    “滚出去。”

    冉遗开始有意避开牧辞。他现在对这个比他小三岁的亲弟弟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恐惧。他不明白牧辞的任何举动的目的,推他下楼梯,言语羞辱他,甚至故意烫伤自己来揭穿他愚蠢的心思。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且恶劣的人?

    那天晚上他哭过之后就被牧辞赶了出去,明白当自己所有的心思被赤裸裸地剥开挑明,就更加受制于人。自己的小把戏,在那种人眼里简直连笑话都算不上。

    可以后该怎么办?自己要是被赶出去怎么办?他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下去的。

    没心思听老师在讲什么,冉遗在下面心慌地啃着指头,眼神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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