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C好伟大的一张脸(3/10)

    高温扭曲了空气,由青白色火焰组成的巨人在原地显现,梅迪奇展开了神话生物形态,一巴掌扇向了出现在半空中的阿蒙。

    阿蒙捏了捏戴着单片眼镜的右眼框,火焰组成的巨手擦过祂张开的翅膀,灼热的风仍吹散了一大片鸦羽。

    奥赛库斯化作光束瞬间离去,祂看着之前那块安宁的草地变得鸡飞狗跳,不禁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以免等会被愤怒的天国副君一起惩治。

    祂转过头,发现命运天使正以一种略带恍惚的姿态,缓慢但平稳地一步步走来。

    “乌洛琉斯。”奥赛库斯满面阳光地和祂打招呼。

    乌洛琉斯冲祂点了点头作为回忆,然后祂化为水银之蛇,在半空中盘曲起身体,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看着此情此景,奥赛库斯忍不住发出感叹:“北大陆可比这安全多了,起码不需要担心目睹天使之王们的神话生物形态而脑袋爆炸——不过鸟鸟好像都已经习惯了。真是……”

    水银之蛇自合成环的刹那,火焰和触手横飞的场景猝然消失。乌鸦的羽毛从卷曲的灰重新变得漆黑而光滑,再回到了阿蒙的翅膀上。烧成焦灰色的草地重新变回翠绿。蠕虫和火焰都重新回归人形。

    阿蒙按了按有些歪斜的单片眼镜,正要开始说话。

    梅迪奇一站稳,立刻就蹦起来,捉住半空中的阿蒙裸露的脚踝,狠狠地把祂拽了下来。

    “小乌鸦啊。”梅迪奇的语调宛转,揪着阿蒙的头发把祂往地上一甩:“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这不是欢迎在你的回归吗?”阿蒙灵巧地曲腿缠上了梅迪奇的腰,手指碰了碰戴着的单片眼镜,偷走了梅迪奇的钢铁化,然后张嘴死死地咬住了梅迪奇的胳膊。

    才变回人形的命运天使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祂目光放空,纠结着要不要再来一次重启。

    奥赛库斯同情地看了祂一眼,对乌洛琉斯微微蠕动的影子微笑了一下,消融在了阳光里。

    “得了。”梅迪奇捏住阿蒙的脸颊,逼祂松了口,压着阿蒙的脑袋让祂看自己只是有一圈浅淡牙印的手臂。

    “小乌鸦,你牙口不行啊。”

    “喜欢牙好的是吧。”阿蒙冷冷地笑了:“下回我找只血族给你,留点甜美的咬痕。”

    “梅迪奇。”乌洛琉斯淡淡地开口。

    梅迪奇立刻走了过去,伸手托住了乌洛琉斯冰凉的脸庞:“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察觉到了命运的涟漪。”命运天使慢悠悠地说。祂不自知地侧过脸,微微地蹭着梅迪奇灼热的手心。

    乌洛琉斯冲着阿蒙睁开了蛇瞳:“阿蒙,你应该走了。”

    “真是有趣。”阿蒙说。许多神秘的符号在祂的眼底一闪而过,阿蒙敲了敲单片眼镜的下端:“你不能直接看见祂,所以你看我,再透过我看祂……乌洛琉斯,父亲有没有说过你有走‘错误’的天赋?”

    “哦,不行,你差点脑子。”阿蒙再看了看乌洛琉斯,补充道:“差的还不止一点。”

    乌洛琉斯又看了阿蒙一眼,祂并不能完全理解阿蒙在说什么,那双美丽的银白色眼睛盛放着茫然。

    阿蒙耸了耸肩,赶在被梅迪奇的火焰点燃头发之前,化作乌鸦躲开飞来的火箭,张开翅膀飞走了。

    “我正要去找你。”梅迪奇对乌洛琉斯说,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大蛇,鸟鸟出门了。”

    乌洛琉斯目光平淡:“我给予的幸运对祂来说不够。”

    “没事。”梅迪奇说:“讨个好彩头。”

    “可是阿比盖尔已经走了。”乌洛琉斯陈述着:“你不会带我去追。”

    “没事。”梅迪奇无赖地说:“你可以给我啊!我可以通过血脉的链接传给鸟鸟,祂运气好的话多少能沾到点。”

    乌洛琉斯沉默地看着祂,良久祂微微张开嘴,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祂身下的影子抽动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浅淡。

    祂抬手拉了拉梅迪奇的头发,将脸孔抬高过祂的肩膀,色泽浅淡的嘴唇触上了梅迪奇额间比红玫瑰还要鲜艳的旌旗,冰冷的水银碰上灼热的赤焰。

    “愿命运眷顾你。梅迪奇。”那双凝视命运的眼睛闭合着,银色的睫毛向上翘起,像盛开的花瓣。白玫瑰呢喃着:“愿荣耀归于你。梅迪奇。”

    我站在神国的最边缘,光弥漫在空气中,太阳在地平线上跳跃。

    天边的云彩下是白银之国的黄昏,我知道一走出这里,我的世界就会有黑夜。

    我的眼睛睁开又闭合,多少鼓起了些勇气。

    神国门口的看守不一定认识我,但我不必和祂们解释——因为我要是出去,又不是要进来。离开总是容易的。

    我抬起腿,就要向前,然后就被阿蒙殿下捉住了。祂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抖了抖,把我抖回了人形,像抖开一张纸。

    阿蒙殿下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脑,手指缠绕上我的头发。祂强迫我抬起头,让我的下颚和脖颈形成一条直线。

    爹的,我要把头发剪短。

    “阿蒙殿下。”这个姿势让我发声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话语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那样。

    阿蒙殿下静静地看着我。祂似乎有点不开心。

    “阿蒙殿下?”我感到有些奇怪。

    “嗯。”阿蒙应了,接着祂居然哼了一声:“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仔细想了想,自觉找到了缘由,就请求祂:“亚当殿下要是没伺候好您的话,也请也别拿我撒气好吗?

    阿蒙殿下松开了我的头发,祂把单片眼镜从右眼框里取出来,用手帕不断地擦拭。

    我顺了顺因为祂的动作变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祂们很快恢复了柔顺,搭在我的肩膀上,顺着我的脊背滑下,垂到我的腰后。

    “错误途径真是限制了你的天赋啊。”过了好久,久到我都已经感到有些不安了。阿蒙殿下似乎终于觉得祂的镜片干净了,这才愿意开口:“你可真是好会说话。”

    “谢谢夸奖。”尽管灵性直觉在预警,我还是条件反射地礼貌道谢。

    谢谢您智天使大人,把我教导的如此乖巧。

    “……你再想想。”阿蒙翘起眉毛。

    我看着祂的脸,突然有了想法:“阿蒙殿下,为什么您和副君大人长得不像呢?”

    “你是如何想到问我这个问题的。”阿蒙说:“我为什么要和萨斯利尔长得像?”

    “祂不是您母亲吗?”我脱口而出:“您俩的头发和眼睛都是一个色号的啊。”

    阿蒙殿下又擦起了祂的单片眼镜,祂好像决心给镜片抛个光。

    “既然如此,那你又如何说我和祂长得不像?”阿蒙殿下的语气带上了些切实的疑惑,就好像祂确实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噢。因为您长的不好看。”我说。

    “有趣,有趣。”阿蒙殿下微微翘起嘴角:“这话我要记下来。以后用来嘲笑你。”

    啊?嘲笑我什么?

    “你觉得我有长的好看的必要吗?”阿蒙殿下说,用的是问句,但祂并没有在问我:“不管我是什么样的,我父亲祂都爱我。”

    这算什么,有爸爸爱的小乌鸦无所畏惧吗?

    “另外,我是我父亲祂自己生的。”阿蒙殿下补充到:“我没有母亲。”

    好家伙,真没妈是吧。

    “喔。”我思考了一下:“原来您真是主有丝分裂的啊!”

    “……有丝分裂是什么?”听到这个词,阿蒙殿下愣了一下,祂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我将有丝分裂的定义解释给祂,阿蒙殿下听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单片眼镜。良久后祂说:“不,我不是,亚当才是。”

    “您细说。”我立刻表达了我的好奇心。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阿蒙殿下语气散漫,祂把祂的单片眼镜戴好:“让我们回归正题:你居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吃我的分身。呵呵,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什么?”我大吃一惊,连忙分辩:“我和那只阿蒙做的可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啊,何来偷吃一说?”

    “你情我愿?”阿蒙殿下摇了摇头,伸着手指点点我的胸膛,再指了指祂自己:“这是哪里来的话?我可并不情愿。”

    这种时候您和您的分身又合体了是吧?您搞事的时候又怎么说分身和本体不能一概而论呢?

    我知道不能和阿蒙殿下讲道理。毕竟这世上所有的道理对祂来说,都有可以祂钻的空子。bug的含金量,懂不懂。

    我很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说:“我道歉,我下次吃之前一定先问问您,问问您能不能吃您的分身。”

    “道歉没用。”阿蒙殿下又摇了摇头:“道歉有用,要错误干什么?”

    “那我把特性吐出来还给您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阿蒙殿下再次摇了摇头:“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情愿啊。”

    “没有的事,我很羡慕那些要被您吃掉的时之虫呢。”我诚恳地说。这可是大实话。

    “还是算了。”阿蒙殿下看着我,笑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连两份‘寄生者’都要捞回来。就让你占了这个便宜吧。”

    那还真是谢谢您啊。

    “这么说我可以走了?”我试探到。

    阿蒙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看得我悄悄开始用脚趾扣地,祂终于开口了:“来,我送你一程。”

    “倒也不必如此辛苦。”我连忙说:“主让我长着这双脚,就是要让我用它们来行走的。我的脚生来就是要走路的呀!”

    “没事。”阿蒙殿下仁慈地说:“我允许你不用。我父亲祂不会介意的。”

    我会介意的,好吗?

    可惜我介意没用。阿蒙殿下伸手捏住我的后颈把我提起来,祂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对北大陆不熟。”我说。

    “没关系,我还挺熟的。”阿蒙殿下笑得还挺温馨:“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悬在半空中,倒也不用担心掉下去,只是后颈被阿蒙殿下捏得发麻,我缩着脖子思考了一下,委婉地暗示祂:“唔,我希望去一个落地就能开饭的地方。”

    “呵呵。”阿蒙殿下按了按戴着单片眼镜的右眼框:“很好的愿望,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真的吗?您不是要玩我,对吧?

    我正想开口问问,就感觉全身一凉,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得模糊。

    天色从光亮变得暗淡,城中房屋缝隙里的太阳转瞬变成山间绯红的圆月。我嗅到一股浅淡的气息,像是沉淀已久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但它们还带着一种久远的清香。

    后颈的力道消失了,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自空中坠落。

    我想要张开翅膀,又或者是欺诈我的下坠,但都没能成功。阿蒙殿下在看呢。

    于是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极速掉落。

    夜间冰冷的风扬起我的头发,让它们发出如旗帜被鼓动般的声响。我在风中笨拙地打卷,却并不恐惧。就算是偷盗者途径,到了天使也不至于摔死。

    顶多就是黏在地上砸实了,比较难起来罢了。也许还会有点疼,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我偷的够快,无论如何都没关系。

    我的心跳声逐渐和风声合为一体,四肢的末端微微发麻。我知道我要到了。

    我做好准备,迎接坚实的地面,摔散开的我,四溅的黏液。我轻轻曲起手指,确认我还能够偷窃——阿蒙殿下为何想让我坠落?

    迎接我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地砖,而是某种柔软的事物——我摔进人体组成的小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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