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他们都是彻底的笨蛋(2/10)
其实他们日复一日，同样的话，同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顾寒的声音悠悠传进耳朵，单陌没有看他，只是上扬嘴角。「想着真好呢。」
手呈捧物状在流着水的水龙头下，捧起一把又一把的水，用力打在自己的脸上。待发丝全sh，他才抬起头，望见自己红了的脸颊，他却丝毫不觉疼。
韩澪竣面露嫌弃，冷声，「一边玩去。」打球也是要看心情，他只有心情很不好才爽打球。嗯，是怪人。
这件事说起来，并不是他的错，可他看见了，却一字也不曾提及，後来大家都知道了，他就跟着，装做刚明晓一般的，指责做错事的人。
她猜到，他想起过去了。
五年，不长不短，他们的声音一直在，还好他们不嫌烦，也不觉厌，还在身边叽喳不停。
最後，马再也不能走路，牠或许奄奄一息，趴倒在原地，等着谁来救救自己。
啊，是呢，又在自欺欺人了呢。
言少恒吃痛蹲下身抱脚。「这麽对亲兄弟合适吗你？」
偶尔会有一个nv孩子跟来，是在高中认识的，韩澪竣的nv朋友。她今天刚好请假了。
才不是。她只是心疼啊，虽然不明白他离开的原因，但是他的字里行间，都有着浓浓的难过伤心，还有、绝望失落。
「怎麽一个个都这样啊？」他的目光游移，最後停在单陌身上。
所以顾寒在努力变强，他想许单陌安然，日子快活无忧，或许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愿望，然而只要有能实现的办法，他可以倾尽所有。
顾寒和韩澪竣同声：「合适。」
看呢，多好呀。
没有走进去，她转头就走，也许不该打扰，也许他就活该，难受si好。
顾寒的身子狠狠震了一下，心也随之揪紧，只是短短几秒，却足够令他窒息。还好，他有一点强大，还没有si。
顾寒道歉的时候心疼得要命，对於单陌这麽对她自己也很生气，但他不能骂她，他不舍得，也没资格。
单陌听见了。
顾寒瞄见她萤幕里的照片，暗了暗神se，什麽也没说，将自己的双手在她的手臂搓，希望她能暖和点。
单陌已经洗漱完毕也换上校服了，出浴室之後却没见顾寒的身影，到他的房间浴室门前，看见镜子里的他眼眸血丝布满，脸庞有些y郁。
现在的这一点欢笑，会不会有一天被打破？单陌不知道，有时候她笑着的时候，都觉得对不起单宁，可只要想到他逃了，她就会笑得越发张狂，像是要让单宁知道，她很快乐，她根本没有悲伤。
开了水让它流，听着唰唰水声，他兀地想让自己沉入，把排水孔堵住，待水多了之後，他用力将脸放进里头，直到水满溢流出，他才起身，拉开排水盖。
「怎麽个好法？」也许他是明知故问，可是他想听她亲口道出，那个会令她幸福的理由。
其实他们的痛苦也没什麽，就是被背叛而已，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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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扯了一下嘴角，那一幕忽闪而过，接着又回到正中央，那些拼起的碎片，碰一声，清脆刺耳，全散了开，彷佛在海底一般，它们飘着，尖锐的刺像是在嘲笑。
她口吻埋怨，盯着地上的碎石，脚正踢着。「要是我不完整就好了。」这是真心话。问题是故意的，回答却是真诚的。
才刚看见屋里的亮光，单陌就被抱个满怀，还附赠亲亲。顾寒不爽，但是他未来丈母娘，算了。
可是，跟他们几个在一起时，是真的感到开心，他们就像是她的药，虽然药效不长，却也足以止痛一时。
还真是脑子有问题。
「其实最终，化为泡沫的都是希望。」
所以我们都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陌，想什麽？」
那时他仅笑不语，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感谢老天，在他们脆弱时能有後盾。
明明她才最该是那个笨蛋，他这只鸵鸟就好好藏起头，g嘛没事要冒出来看看危险？
然而然而，却像天塌下来般疼。
魏君颖嗤笑，「啧，出息！」
这四个兄弟是他们最大最大的支柱，他们是在国中社团里认识的，虽然出事那会儿他们各不同班，感情却很是热络，所以因为有他们的陪伴，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他们却疼得厉害。或许那像米粒一般的重量，就足够将他们压在地上喘不过气。
「有你，有你们，真好。」单陌也不拆穿，侧过头，手轻轻覆上他的发，r0ur0u。
至少，还能有不痛的时候不是？
顾寒带着面具，明明最该骗过的是自己，却骗过了单陌，自己尝着鲜血，品味锋芒。
为了ai吗？不是，是为了他自身的舒坦。
虽然不喜欢麻烦，但他们不嫌，因为那些管家和司机，厨房阿姨及打扫阿姨，还有诸多的手下人，都是对他们好的人，同时，也是陪伴他们的人。
单陌那时没有哭，读完信之後就把它撕了。顾寒在她身边，问她为什麽撕了？她冷声回，这麽个家伙，愿望这麽多真是贪心。
单陌低着头，看着哥哥的照片，再看看身旁的几个朋友，她微微一笑。
莎士b亚说：一个面具套不下所有人的脸。
几个人坐在c场附近的斜坡上等上课，头顶上头有棵大树能挡yan，这是他们的基地。大家都没事很无聊就往这里跑，很厉害的是，每次都是六个人一起，从来就没有缺人的时候。
右手边的魏君颖不耐压下他的椅子，接着还送了他一脚。「啧，你别瞎晃。」
放学时期的街道，人cha0总是特别多，为了怕走散，顾寒让单陌拉着他的书包。她的小手紧紧拽着眼前人肩上背着的布质的一角，紧紧的，像是要襄进手里。
彷佛头上有雨浇下似的，林佑威大吼啊了一声长音，把言少恒给吵醒了，後者不满的拿起石子往他身上丢，林佑威吃痛，似是抹下男儿泪後，跑去找其他人哔哔了。
「今天来得挺早啊。」坐在最角落靠窗的言少恒，双手枕在脑後，翘着两脚椅晃啊晃。
像是感觉到一gu淡淡温热，单陌抬起头，0清楚情况後，认真且诚恳的告诉，「我不会。」
顾寒见他挨得近，冷声，「离她远点。」
其实一切都没有那麽严重，真的。不过是心理因素及压抑，导致自身的情绪受到波澜。
单陌和韩澪竣没有出声，在一旁淡笑看着他们闹。
顾寒闻言。笑了出来，方才的窒息感烟消云散，彷佛那几秒只是时间暂停而已。「是啊，要是不完整多好。」他说，近感叹。
现在是冬季，在外头久坐不动着实有些冷，单陌搓搓手臂，往顾寒怀里靠了靠，手里紧握着手机不肯放。
林佑威直接上手掰开言少恒，拍拍他的肩忠告，「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顾大哥的nv人。」
「这本是动物组织里的结构，一个完整的个t必定不会缺少。」他说，飘忽的，摇晃的，他的整个语调都不在一个线上，声音似有似无。
他们没有健身，身t很虚弱，随随便便，就能够被击垮。
「那我们早点回去。」顾寒的手没有停，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冷。
就算就算，钢铁还没在他们面前出现，只要有药可以擦，也没关系了。
要是不完整，烦恼不会很多，苦难不会难熬，疼痛不会有感。要是我们都不完整，这个世界仍百花齐放，没有人会扼杀幸福，拥有的也不会被夺走。
「妈妈今天会回家吃饭，还有nn。」单陌说，看着c场那一大片人群。
单陌想过，放掉一切不好，想着自己还长远的下半生。
时光冉冉，日子慢慢，没有太过急躁，他们稳稳的、缓缓的，走到了现在。
他们走在路上，人群熙熙攘攘，明明时间挺早，却拥挤得不像话。
「t育课打球！」林佑威挨各拍肩，口吻听起来很是兴奋，「组一队？全场。」
也许他们都是那匹马，也许他们，正在相争一个完好的面具，想将自己，完整的藏在里头。像个疯子，手掌胡乱挥着，一不小心，用指甲划伤了别人，还不自知。
单陌盯着自家大门，顾寒看着她，明白她又在想些牵制自己的话，他拉拉她的手，告诉她，到家了。单陌点头，示意顾寒开门。
他这只鸵鸟，当得还真失败。
单陌在客厅等顾寒吹乾衣服，刚刚见他x前sh了一片，她忍住想骂他的冲动，只递了吹风机给他。出门前，同样让管家不用跟着，出门後告诉在外头等着的司机可以先离开。
没有向谁宣布他们很快乐，只要自己知道，哪里还痛，哪里不疼，就足够了。
有了始，有了终，他们谁不埋怨谁，不是不会说话、不善表达，而是他们本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抗议和不满，他们知道，他们本是如此。
在单宁消失之後，单陌在他房里发现一封信，他在信里写了小美人鱼的故事，在结尾，他写上了这麽一段话。
单陌戴面具带了这麽多年，虽然骗过了自己和父亲，可其他人却清楚的明白，她过得不开心。然而他们也都带着面具，没办法开口救她。
她张望着一个个擦肩而过人脸上的笑靥，明明忧愁的、愤怒的也很多，她却只记得他们遗留的欢愉。突然，她想起那个午後yan光下，她扬起的嘴角、顾寒扬起的嘴角。
不禁想，单宁是不是也带着面具？也正欺骗着谁？
欢声笑语。这个词，多麽遥不可及。像是绿洲，更像是海市蜃楼。
见他打单陌的主意，顾寒往滑手机的单陌靠近，沉声，「不准。」
林佑威拍了一下手，乐道，「有默契啊兄弟。」语落同时，双手已经各搭在他们的肩上了。
魏君颖摇头，神se不悦，捧着他的h杂看得入迷。
对，都是贱人。
然而然而，我们都太完整，知道应该怎麽伤人。
单陌说过，在这没有光的时日里，他带着天使的环，来到她面前，在她身边，照亮一室黑暗。
也许，他们b起非洲难民幸福很多，跟那些人相b他们的苦难不过米粒。是，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一点都不重要，它根本不足以世界末日。
「卑鄙的人。」他说，指的自己。他是个卑鄙的人，多麽无耻，居然好意思装好人装这麽久。
嗯，就这麽简单。
就像水杯被沾了水，会满溢；云朵积了珠子，会落雨；还有眼眶的晶莹叠加，会泪流。
顾寒没有应声，往单陌身边靠近，一脚伸直，一脚弯起，双手搭在身後撑着，动作随意舒适，意思不要。
不过是，他们会的，唯一小把戏而已。
被伤害同时也伤害人。
言少恒压根就没听见，一来到斜坡他就睡si了，据说昨天打电动到清晨。
那件事之後的某一日，他太过於厌恶自己，觉得肮脏，着实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送了医院，住三天。单陌以为他是出去和人打架了，骂了他好久，最後因为太生气不理他三个星期。
在路上买了早餐边走边吃。到了学校也吃完了，领着垃圾走到班上，才刚到教室前还没进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嚷嚷。他们一顿，相视含笑走了进去。
啊，所以为什麽我们是完整的呢？为什麽要有痛觉神经跟情绪呢？
「好。」
他们，是这麽想的。
是鸵鸟也能生存，是笨蛋也有老天眷顾，还怕什麽呢对吧？
「嗯，你有我。」他说，声音像她一样，轻轻的，懒懒的。
天知道，那三个星期就像跌入深渊，连救命绳都不曾见过，单陌活得像是行屍走r0u，没有生机，瘦了快七公斤。
「小寒，你说，人为什麽会有痛觉神经？」突来的，单陌抛出话题之外的问题。她是故意的，谁叫他要找nve，虽然她也很常找nve，可不一样，他是鸵鸟啊！她才能是那个笨蛋！
「你们狼狈为j！」言少恒伤心，单脚跳啊跳的蹭到单陌身边讨拍，语气哀怨可怜，「陌陌，他们欺负我！」
好几次，只是都没用。
他很自责，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卑鄙无耻，也许也许，还是个坏人。
如果放弃很简单，那些心理因素就全都是狗p。
此刻，没有过去的痕迹，也没有未来的忧虑，他们都笑了。
顾寒轻皱了眉，这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得记住。」
笑着说不痛总b哭着说不痛来得好，至少会有人相信，你真的不痛了。
大家大家，都在带着面具，骗了一些人，然而，露出的马脚，再无遮掩，暴露，在大气中，逐渐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