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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暴雨骤然倾泻。

    裴明染没有带伞,他在雨幕中塌着肩拖着脚步,潮湿的雾气将他的背影打糊,那副黯然的模样仿佛三魂七魄都被落到身上的雨点砸得粉碎,冲刷殆尽。

    街边琳琅的商铺统统还没到开门时间,四周被雨雾渲染得阴沉沉的,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裴明染走进去避雨,准备等雨小一些再乘的相爱,大学毕业就结了婚。

    今天,是他们结婚二周年纪念日。

    店员的惊呼声将裴明染所剩无几的几缕神思拉回,他的手被烫得发麻,好在水烧得不是特别开,只是表面的皮肤有些红肿。接过店员好心递来的烫伤膏,他端着泡面坐到靠窗的长桌边,也没管面还没泡开就埋头大口塞进嘴里,雨水顺着他早就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从额前滑进眼眶,与温热的眼泪融为一体,一起模糊了视线。

    便利店外是波浪翻涌的运河,裴明染打算吃完泡面就出去跳河,吃到一半他又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他想起家里还有黎雾的猫,猫还饿着他得回去喂猫。

    曾经他问过黎雾除了喜欢为什么要养猫,黎雾笑眯眯地和他说因为养猫能防止自杀,那时他还觉得黎雾的理由无厘头不能理解,现在想来黎雾说得一点也没错,猫是裴明染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念想,也是对黎雾延续的思念。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裴明染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裴明染去货架上又拿了六桶泡面凑合这周的伙食,按照他现在的状态,借酒来暂时忘却他的哀愁再合适不过,可他酒精过敏,思忖片刻,他另外要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双喜和打火机,打算先这样凑合着熬过失去黎雾的第一周。

    结账时店员说今天是会员日会送小奖品,裴明染注册好会员,领到了一个心愿符。店员是个娃娃脸女生,非常认真地告诉他只要心诚就会实现愿望,裴明染从不相信这些,可不想辜负了店员的好意,客气地道完谢后把心愿符收好放进口袋。

    裴明染浑浑噩噩地坐着公车回到他和黎雾租住的小公寓,五十几平的空间被黎雾打理得整洁舒适,客厅榆木桌上摆放的花瓶里,月季还在明艳地绽放,阳台上的绿植也正灿烂地展示生机,这些蓬勃的生命力深深刺激到了他。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东西都能好好存活着,而黎雾的生命却凋零了呢?裴明染甚至扭曲地认为是这些无辜的植物偷走了黎雾的生命,他走过去把月季连枝带花折断撕扯,又把绿植连根拔出一同扔进垃圾桶。

    发泄般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用沾满泥土的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滴落到地上,外面雨又开始下,他的哀痛与淅淅沥沥的雨声融为一体,彻底淋湿了他的心。

    眼眶逐渐被眼泪冲刷得酸涩干疼,裴明染硬生生吞下最后一声哽咽,试图止住那些不断涌出的悲伤。他深吸了一下鼻子,从口袋中掏出红双喜,略显生涩地点上火,学着之前见别人抽烟的模样吸了一口,结果第一口就被涩辣的气味呛得面色通红,咳嗽不止。

    胸腔内那股难受劲儿咳了好一阵子才过去,裴明染愤愤地把烟头往墙壁上按灭,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焦黄色的圆形印记,也没管今后能不能擦掉。

    没有黎雾,关心这世界上任何一件事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芽芽窝在沙发上似睡非睡,从裴明染回来到现在也没什么反应,裴明染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他一直不怎么待见自己。

    芽芽是只一岁的奶牛猫,一个月大时被黎雾捡到。裴明染小时候在孤儿院被野猫抓过,从此心里留下了阴影,看到猫就本能地害怕,尤其不敢看猫的眼睛,但他不想在黎雾面前丢人,只能装作自己非常不喜欢猫,对答应养猫这件事表示为难。

    黎雾把芽芽接回家那天和裴明染撒了很久的娇,几乎变成了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只要他一看过去就会看见黎雾用那双圆溜溜又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自己,小狗似的。

    那时他尽量冷着脸不让黎雾看出破绽,心里却在美滋滋受着妻子可爱的讨好,暗自想就算黎雾再养一屋子猫他也乐意。

    他给芽芽开了个罐头放进食盆,芽芽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瞌睡虫似乎从芽芽那里钻进了裴明染的脑袋,他也有些困了,打算先回房间睡一觉再做其他打算。

    被子上还残留着黎雾身上的味道,裴明染将自己埋进去,拿起黎雾的睡衣放在鼻下留恋地深深地嗅着。房间里的每一处都还有黎雾存在过的痕迹,裴明染抬眼巡视周围的一切,目光每到一处心就愈发下沉。

    那些挂得整齐的衣服、书架上排好的书、黎雾的数位板、绘本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黎雾曾和他一起生活,这些东西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让黎雾留下的影子也散去,他握不住也留不住关于黎雾的一丝一毫。

    书桌上黎雾的笔记本没有关,键盘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吸引了裴明染的视线,他走过去晃动鼠标想关机,谁知黑屏亮了之后是黎雾写了一半的心情日志。

    那打了一半的内容是:明染明天凌晨就下飞机啦,要给老公做他最喜欢的罗宋汤,希望今天过马路的时候不要走神

    裴明染的泪腺再次失禁,他忍不住去翻看前面的内容:

    2024/9/16

    今天明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点都不希望他加班,心疼老公。

    2024/9/21

    新上映的电影好想和明染一起去看,票已经买了,打电话给他还在加班,算了唉

    2024/9/25

    感觉和明染的感情都变淡了,讨厌加班!他们老板真坏!

    2024/10/9

    去某瓣问了下怎么增进夫夫婚后感情,有友友居然提议买情趣内衣勾引老公色色,内衣已经准备了,但是怎么勾引老公色色呢qaq?

    黎雾大概是从去年九月开始写的,那时裴明染的工作越来越繁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一直到今年年初,日志的内容都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基本都是一些碎碎念和骂裴明染的老板。

    但是在今年四月底,通过黎雾的日志,裴明染明显感到他的情绪变得很不对劲。

    2025/4/27

    和明染快一个月没有亲热过了,他是不是不爱我了,是腻了吗?

    2025/5/2

    吃药有半年了,为什么我还是开心不起来呢?

    2025/5/6

    我没有抄袭,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2025/6/12

    删掉了所有的画作,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2025/6/13

    不想画画不想画画不想画画不想画画

    2025/6/14

    不想画画不想画画不想画画不想画画不想画画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2025/7/10

    本来想告诉明染的,可是他要去海都出差,这次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升职机会,不想让他担心,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吧。

    2025/7/11

    好想明染,他曾经许诺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其实他早就做到了,对我来说和明染好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从今年的6月13日开始到最后三篇之前,几乎每天的日志都被打满了不想画画。黎雾是某平台的签约画手,连载了好几部漫画,偶尔也会偷偷接私稿赚外快。裴明染想起来有段时间回家没看到黎雾画画,他那个时候忙着工作没有顾上黎雾,一心想升职加薪买一间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房子。

    裴明染合上电脑哭得泣不成声,他从书桌抽屉最下面找到了黎雾日志里所说的药和抑郁诊断单,这下他终于知道了黎雾为什么会像被抽了魂一样走向那辆失控的车。

    他当时加班加得多努力,现在就有多后悔,如果他能早一些察觉到黎雾的心情,现在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惜发生的事情哪有什么如果,裴明染仰躺在椅子里浑身麻木冰凉,他摸摸口袋拿出两张飞往海都的机票,黎雾曾经不经意说过想去海都玩,裴明染偷偷记下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可如今机票彻底变成了两张没有任何意义的废纸。

    裴明染将机票揉成一团随手扔到地上抱住头痛哭低吼。他从不是一个偏激的人,可此时此刻却极端地认为黎雾所有的痛苦都是来自于他,他加剧了黎雾的死,他是加害者是凶手,是他杀死了黎雾,他无比厌恶又憎恨自己,他想他应该在吃完那桶泡面后就翻过围栏从运河跳下去。

    他走出房间拿了猫包把芽芽装进去,准备把他送到领养站领养登记,然后他就按照原计划自杀。

    雨下得很大,裴明染把猫包背好穿上雨披骑着电动车出发,雨点顺着风刮到他脸上,带着灰尘飘进他的眼里。他在过十字路口时忍不住抬手揉了好几下眼睛,就在他感觉眼睛稍微舒服点能睁开的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和车都分离被撞到半空中,裴明染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骑车不戴头盔,芽芽又该怎么办。

    当后脑勺着地的那一刻,裴明染想,如果能在天堂见到黎雾该多好。

    再次睁开眼,是漆黑一片。

    裴明染掀动了几下无力的眼皮,眼珠慢速转了一圈,耳边是令人眩晕的嗡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只记得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映入眼中的是灰色混沌的天空,乌糟糟的厚云层和透明的雨点。

    身体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是左臂有些麻木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他试着抽动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怀里抱着一个人,对方体型比他娇小,体温偏低,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很是舒服。

    “唔明染,是不是还想做”一声略带迷糊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刚睡醒一样,又软又黏糊。

    裴明染的意识在瞬间回笼,浑身却僵硬地忘了接下来想做的动作,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在过去的每天他都能听到,无论是苏醒的早晨还是入睡的夜晚,这声温柔又掺杂着一股黏糊劲的“明染”,只有黎雾才喊得出,也只有黎雾能把这两个字喊出绵绵的情意。

    没等裴明染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黎雾便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来,湿软微凉的舌头沿着他的唇形描摹,黎雾的齿贝时不时在他上唇轻轻啃咬,呼吸间撒出的热气拂过裴明染的脸,黏腻的水渍声从两人相贴的双唇中暧昧地蔓延。

    裴明染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应该是他死前脑中残留的记忆或者幻象,可是抱着黎雾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一下子将裴明染空荡荡的心都填满,许多种说不上的情绪绕成一团,堵在他的喉口,让他酸涩哽咽。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裴明染希望就这么一直假下去,让他在真实的错觉中不停沉沦,他宁愿在有黎雾的谎言和虚拟中无限徘徊。

    裴明染颤抖着双臂回搂黎雾,主动叼住那截小舌吸进嘴里,把他紧紧按在怀里亲吻抚摸,好像要把他永远锁进自己怀里,再也不让两人分开。

    周围黑沉沉的,裴明染看不清黎雾的模样,只能听到他在黑暗中更为明显地喘息和触摸到手下绵软细腻的肌肤。

    全身的感官在这一刻苏醒,裴明染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性器还插在黎雾暖融融,水汪汪的穴里,穴肉湿滑娇嫩,裹得他很舒服,他试着挺胯往更里处钻,龟头顶上一个更窄小的口,怀里的人立刻浑身颤抖发软,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可爱的哼唧。

    “老婆……”他喘着紊乱的气息与黎雾双唇分开,想打开灯看看他朝思暮想的爱人,还没分开一秒就被对方重新缠上来,黎雾一边亲他一边撒娇,“老公,我还想再亲一会好不好?”

    裴明染从来不会拒绝他提出的一切要求包括他带来的所有。他依言回吻黎雾,相互湿湿黏黏的温存了一会,裴明染从黎雾小巧丰润的唇一路吻到不明显的喉结,再向下途径突起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乳沟。

    因为双性特殊的身体,黎雾的胸比普通男人要鼓要软一些,裴明染轻轻揉上黎雾左边的嫩乳,软绵绵的一小团,正好能抓进手里包着玩,大拇指抚上敏感的乳头,就算不开灯他也知道这颗乳头一定是深粉色,缀在奶白的小鼓包上和草莓奶油蛋糕杯一样甜软诱人。

    裴明染的指甲蹭上奶孔来回拨弄,从乳尖传来的酥麻感使黎雾的肩胛骨反射性地弓了一下,引得口中小声娇呼,“痒!”

    裴明染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浇在自己的性器顶端,娇嫩的穴肉紧紧绞上柱身,讨好地吸附着,他呼吸一沉翻身将黎雾压在身下,那双纤细的腿立刻盘上自己的腰,足跟顺着他的脊柱骨往上攀,每攀上一寸,裴明染胸口处的起伏就明显一分。

    “老公,我也又想要了……”黎雾用仅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咕哝道,他双腿稍稍用力将裴明染往自己这里带,双手扶在裴明染的肩头揉捏,他有些近视周围又暗,只能看见裴明染模糊的轮廓,对方比他高大许多可以将他整个都压住,和裴明染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满满的安全感和依赖。

    甬道内蛰伏许久的鸡巴开始抽送起来,黎雾身下那朵花穴早就被裴明染的鸡巴操开插熟了,每次都乖顺地接纳这根硕长的阳具,配合它的进入,仿佛天生就是契合的。

    裴明染的动作很缓慢,却一次又一次插进最深处的敏感地,他力用得恰到好处,笔直的柱身研磨在柔软的内壁,圆润的柱头一下又一下顶上深处的宫口,身下的人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发出小奶猫一样满足的哼唧。

    裴明染撑在黎雾上方,外面的天应该是快亮了,昏暗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一些,他现在能看清一点黎雾雪白的胸脯,摇晃的奶尖和向后仰着的脖颈,但这些还不够,他想要看见黎雾的全部,不管是那双湿润清澈的眼睛还是因他而高潮绯红的脸,他想记住黎雾每一刻的样子,深深地,深深地收录进他的脑海,每一帧每一幕对已经失去过黎雾的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

    “老婆,我想看看你。”裴明染俯身上前拨开黎雾额前的湿发与他额头相抵,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声音有些发颤,“给我看看你好不好?”

    黎雾“嗯”了一声答应,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骤然铺满整个床头,给他清秀的脸庞和白皙的身体镀上了一层蜜糖。他眨着泛起水雾的双眼,眼角还有未褪的潮红,纤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张吐着舌喘气,一副深陷在高潮中的痴态,他冲裴明染嘟起红润的嘴,娇憨地问他:“我好看吗,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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