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十五):她说有个男孩子在追她(1/10)

    「你g麽这麽客气?小孟煮很多,你要帮忙吃,快点过来,这是孟姐的命令!」孟姐用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让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

    「喔,我知道了,谢谢孟姐。」说完,我就骑着脚踏车,慢慢地骑到小孟家,虽然我有之前孟姐给我的庭院门口的钥匙,不过我还是站在庭院外面按了小孟家的电铃。在我按电铃之前,熊奔到门口、吐着舌头,对我又叫又跳。

    「阿彰!」小孟开门出来,喊着我的名字。

    「嗨!」我对小孟挥一挥手。

    「阿彰,我们去科博馆散步,好久没去了!」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突然发现,被nv生牵着手其实也不错。

    「绿豆汤……」

    「绿豆汤回来再喝啦!我们先出去走走,台中的天气真好呢!」小孟兴奋地说。

    我们骑脚踏车来到科博馆里的植物园,以前我们还蛮喜欢到植物园玩认识植物的游戏,有时候还会给植物乱取名字,然後b赛谁记得多,通常b较记得住的都是那些乱取名字的植物。

    那天,我突然发现,小孟的头发好像变长了。我会注意到她穿的鞋子,她走路的步调,她手摆动的姿势,她抚0头发的神韵,她的笑容,她认真的表情,她的眼神,甚至是她眼睛看的方向。小孟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和avnvy0u的漂亮是不一样的。我哪里会注意avnvy0u这麽多,快转到关键部分才是重点。

    我说,我们是朋友。

    她说,有个男孩子在追她。

    我看,她,扬起嘴角,眯起眼睛,她看了我一眼,侧着头,没再说话。乌黑的长直发柔顺地垂在她的左肩上、左x上。她慵懒的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轻轻眨着眼睛,淡淡的微笑,很安静。

    那天,我突然发现,小孟离我很远,似乎覆上一层薄雾,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她是在笑呢?还是在哭呢?还是,我看不清的其实是我自己。我感到慌乱,不知所措,好像有个我想抓却一直抓不到的东西飘浮着,它不断离我远去,我知道它一直存在着,但我却无法清楚地看出它的轮廓,无法真实地触0到它。

    我到底在做什麽呢?还是,我应该要做什麽呢?我到底懂不懂什麽叫za情?我一直希望小孟能够懂,但是,我懂吗?还是我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大混蛋?我只想到我自己而已。

    我跟在小孟的脚步後,低着头,任由时间凝结在一种懵懂的隔阂中,不断地弥漫开来。

    傍晚,夕yan把科博馆里的草地晒成一片金h,我送小孟回家,小孟邀请我进她家一起吃晚餐,但是我拒绝了。小孟对着我笑一笑,转身就要进屋里。

    「你喜欢那个男生吗?」在她的身後,我对她大喊。和她一起散步的途上到底聊些什麽,我完全不记得了。我一直很在意她跟我说的那句话──「有个人在追我。」

    她转过头来,依然是那样的微笑。「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我吼出来,吼出一些莫名的情绪。

    她张开嘴巴,好像要说什麽,但又停了下来。突然她对我说:「喜欢!」她也吼出来。「很喜欢!」她用一个我不明白的情绪对我吼。

    「孟雅筠!」我喊叫她的名字,凝视着她,那方,她没多说什麽,别过头,打开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为什麽她喜欢那个男生?在我的心底不断浮出这个问题。

    在一本一本的教科书中,一张一张的考卷里,杂乱无章的书桌上,一点仅存可供我作业的小空间,我的脸颊贴在桌面上,像si鱼般靠着。右手的一只笔,笔尖一点一滴、歪歪扭扭的笔画──我、喜、欢、你。在写完「你」的最後一画时,笔像失去灵魂般的倒了下去,横竖地倒在纸面上,静悄悄地,好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闭上眼睛,沉睡在过去,但脑海里却不断地跳出那个她,离我很远的她。

    我很想就当着她的面、尽情的、恣意的对她说:「我、喜、欢、你!」

    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之後,我常常一个人走着,在马路上、在公园里、校园中、一个人去吃冰、一个人打电动、一个人看漫画、一个人跑步。没再跟小孟连络。

    一夕间,突然感到陌生,对於所有的一切。一个接着一个从你身旁经过的人,是他、是她,也许是你,每个人匆匆地走过,每个人忙着自己的生活,会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你一眼吗?当你累了,蹲下来喘息的时候,会有人愿意站在你的面前,伸出手拉你一把吗?

    突然间,我发现,我怎麽会叹气了?

    突然间,我发现,有很多让人喘不过气的事情,我都必须要承受。

    突然间,我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帮你,你只能靠自己。

    难道,这就是长大,这就是孤独?这个世界似乎不不如我想像中的友善,我感到孤立无援。

    「你怎麽啦!」老师很温柔的笑着问我。

    「我不快乐。」我独自说道。

    「发生什麽事呢?」

    「我觉得我很笨,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老师以前也很笨呀!常常考试不及格。」

    「喔。」

    「努力就好罗!」她举起手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喔。」我眨眨眼睛、呆呆地看着辅导老师。

    「你在发什麽呆?」

    「不知道。」我说:「我很笨,很多事都ga0不懂。」

    「不懂可以找老师聊聊呀!下星期可以再过来找我!」

    「喔!」我应诺一声。然後在这段对话即将结束之际,我说:「我不觉得考不及格很笨。」

    「什麽?」

    「我可以再来听你说话吗?」

    「听我说话?」

    「嗯。」

    「当然可以啊!」

    「喔。」

    过了一个星期,我再过去找老师说话。「有一个同学有一些感情的问题,等老师一会儿喔。」她说。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等。过了一分钟、然後又过了一分钟、然後又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我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前面的桌子上有一盒便条纸,粉红se的,是一个会让人感到活泼的颜se。我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直觉,不具任何理由,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我没事了!好好跟他们聊聊吧!」然後我就走了。

    突然间,在快满十八岁的年纪,我好像不认识我自己。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很理x的人,因为我的数理成绩很好。但是,我怎麽都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突然间,我不ai说话了。

    嘿!你会花一点时间坐下来,听我说话吗?

    嘿!你在做什麽呀!跟我说。

    嘿!难过吗?哭出来,我不会笑你。

    嘿!可以不要说话吗?就这样坐在我的旁边,静静的。

    嘿!石头,一颗在马路上拳头大小般的灰se石头碰巧挡住我的去路,我毫不犹豫的举起脚,用力地踢一下,它咕噜地翻滚到旁边的路灯下,砰的一声撞上,撞出一个不规则的伤痕。

    嘿!石头,谁叫你是石头,因为你是石头,所以你就应该被踢来踢去。

    嘿!石头,谁叫你是石头,石头本来就应该ygbanban,会撞出痕迹是你的问题。

    嘿!石头,你的出现只是「挡路」,滚开!

    谁叫你是石头。

    星期天的下午,我到学校的c场跑步,然後拿着我的篮球,对着篮框,胡乱投一通。喘着气,让我的脑缺氧,也许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我还是会坐在c场旁的榕树下,发个呆,只是不会再有人坐在我的旁边,剩我一个人。然後我会走去学校旁边的便利商店买饮料解渴。当我站在门口舒爽地喝可乐时,居然碰巧让我遇见一个多学期没见到面的蓝廷贤。

    「蓝教头!」我叫住他。他骑脚踏车经过我的面前,而且还背着一把吉他。他好像被我突然的叫声给吓到,停下来,惶恐地四处张望。我小跑步到他的旁边,手里还拿着可乐和篮球。「欸,这里啦!」

    他看到我之後,笑出来。「我就知道是你,就只有你会叫我蓝教头。」他低声地又说:「可以不要再叫我蓝教头吗,叫这麽大声你不害臊?」

    「你背的是吉他吗?」我指一指他背上的黑se袋子。

    「对啊!」他说。

    「你参加吉他社?」

    「嗯。」

    「排球社呢?混得好不好?有人跟你一队吗?」

    他没有说话,笑得很傻。

    我拍拍他的手臂,然後说:「不过你背这样超帅,好像文青喔!一整个气质都不一样。」我说:「借我背看看!」

    然後我接过他的吉他,背在身上,煞有其事地左右装模作样一下,突然我也觉得自己像是个文青。

    「你背吉他要去哪里啊?」我问。

    「我要去朋友家练习吉他,你要一起来吗?」

    「真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牵车!」我赶快把手上的可乐喝掉,拿着我的篮球,跑去学校c场外牵我的脚踏车。「吉他再借我背一下喔!」我要求他。

    然後我们就一起骑脚车去他的朋友家。他的朋友是一个原住民,我们管他叫做「的啦」,叫着叫着就叫做「德拉」,德拉有四个哥哥,上面最大的三个哥哥全部都到外地工作,家里只剩下四哥和他。他的四哥是一个乐团的吉他手,我们都叫他「拉哥」,他就敎我们几个小毛头玩吉他。真的是「玩」吉他,他完全没有敎我乐理,就只敎我按几个和弦,然後就叫我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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