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0)

    “过敏?”莱欧斯利低头望向怀里的花,他隐约想起来上次见到那维莱特时,他好像确实戴口罩。

    只是当时他全程都被青年那如虹的澄澈眼瞳吸引,而且他也不敢多看那维莱特,他怕被发现心里贸然兴起的小九九。

    莱欧斯利担忧地退后几步,和他隔开距离,问他:“还好吗?”

    那维莱特捂着口鼻摇头,声音沉闷:“没事,待一会就好了,麻烦你给我准备一杯水,谢谢。”

    鼻腔痒意难消,那维莱特坐在椅子上隐忍半天,堪堪熬过了这段时间。

    玻璃杯静悄悄站在他眼前,氤氲的热气缓解眼睛里的酸痒。

    他抬头弯眸一笑,再次和他道谢。

    莱欧斯利坐在他对面。

    “抱歉,我不知道你过敏。”

    纤长的手指交扣握杯,那维莱特摇摇头,又叹口气,然后望向他:“说说吧,刚才的事。”

    莱欧斯利紧张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突然被问话,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拿你当挡箭牌,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只是需要知道理由。”

    莱欧斯利点头,对他和盘托出:“亲戚一直在给我张罗婚事,见我还没对象,找我家要了一张照片就去相亲市场替我相亲去了,我也没想到,一张照片也能让那么多人跑来找我……”

    那维莱特蹙眉:“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你知道的,老人都很固执,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那维莱特:“刚才那位……”

    莱欧斯利:“她是昨天相亲来的,不过今天才得知店铺的地点,就跑来找我了。让你当我的挡箭牌也是为了把这个坏消息传出去,这样就高枕无忧了。”

    那维莱特笑了一声:“坏消息?说你是喜欢男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莱欧斯利捂着嘴假装被抓包的样子:“哎呀,今后我可能要和女人无缘了。那维莱特先生,你可得赔偿我,这是一辈子的事!”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隔着口罩,那红晕布满脸颊,就连耳尖都热意见长,那维莱特慌乱时指甲不经意间扣弄玻璃杯,这小动作被对方收进眼底,眼尾的笑意更浓。

    “这,这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我……”

    莱欧斯利忽然笑出声:“抱歉,那维莱特先生,我不是故意逗你的,但你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他与那维莱特对视:“就好像,你真的喜欢我一样。”

    那维莱特沉默不语地瞪他。

    心里却想:的确是……真的喜欢。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那维莱特前辈,是被歹徒割喉而死……”

    走出回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逐渐在脑海清晰起来。

    原来她是和他一个组的,当初出任务,一个队伍六个人,塞德娜是年龄最小的女生。

    泪珠挂在睫毛上迟迟不肯坠落,塞德娜强忍着这股弥漫内心的悲痛,继续说:“当时我们一个小队分开以后,那维莱特前辈和其他两个人潜伏敌营充作卧底,三个人里只有那维莱特前辈成功混入,计划都很成功,但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逮捕的那天,那维莱特前辈突然失去了联系,犯罪团伙也没有按时接头,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等两天以后,那维莱特前辈的尸体就裹在一个黑塑料袋里扔在了警局门口。”

    是了,一切都和计划出入不大,但没人知道警局内有奸细。

    接头那天是个暴雨天,那维莱特凌晨路过花店,侥幸地希望这里能有一盏明灯,不过很可惜,花店和其他店铺一样早就打烊了。

    他开车到明开街,这里是罪犯常碰面的窝点,他经过两年时间成为毒枭的副手,他亲眼见证了多少死亡交易,他按兵不动,为的就是把他们抓拿归案,可当他推开破旧铁门,迎来的不是温暖的房间,而是冰冷的枪口。

    他到现在也不是谁是奸细,是谁出卖了他,是谁想要他死。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毕竟他真的让别人得逞了,如愿了。

    他被质问,被子弹穿过手臂和双腿,众人看他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在最后,是那个总和他对着干的家伙一刀割在喉咙上。

    那里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汩汩的血顺着锁骨流下来,那实在是太热了,那维莱特从来没觉得血液能像热水一样滚烫,应该说是生命流失得太快了,躯体都赶不上它的速度就已经变冷。

    “报仇了吗?”

    塞德娜疑惑地望向他:“什么?”

    莱欧斯利浑身充满戾气,但周遭无风无尘,他整个人也镇静得可怕,像一柄亟待出窍的凶器利刃,他重复一遍:“你们为他报仇了吗?”

    塞德娜摇头:“算不上报仇,虽然把他们全部抓捕,但是因为其他线路的人还没出现,所以还没让他死。”

    “哦。”

    “莱欧斯利先生,谢谢你这六年都来看望前辈。”

    “不用,”莱欧斯利摆摆手,“我先走了,不必送。”

    石板叠成的楼梯矮小但宽敞,莱欧斯利漫不经心地走向陵园的大门口。

    停车场有些拥挤,那维莱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概是祭拜先祖的时候到了吧。

    他看着莱欧斯利默不作声地上了车,脚踩油门,半点不迟疑地就离开了这里。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那维莱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以亡灵的状态跟随在暗恋对象的身边,他从今天见到莱欧斯利开始,就很疑惑他所来之目的,至于为什么听到他的死讯会如此生气,又为什么六年以来年年来看他……他荒诞地想,可能莱欧斯利也同他一样喜欢自己吧。

    坐在车顶上的灵魂迎风沐浴和煦阳光,他仿佛是活在这个世界的。

    没有人能证明亡灵是否也活在当下,就算活人看不见,就算他们都崇尚物质与科学,但对此视而不见的他们也反驳不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只是现在这种状态,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会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那么真正的死亡又是什么?

    他不得而知,也不想那么早得到答案。

    莱欧斯利没直接去花店,他挂了牌,告知客人今日休息。

    从高速一路开回家用了一个半小时,赶上午饭时间,莱欧斯利没什么心情吃,进屋喝了两口凉水,草草了事。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那维莱特穿过房门站在一旁,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

    是那维莱特他自己。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难道是塞德娜给他的吗?可是为什么要放在床头……这种,很隐私又亲密的地方,总感觉……

    莱欧斯利坐在床边抽烟,他一根接一根地抽了不止一个小时,那维莱特也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他通过莱欧斯利和塞德娜来回忆自己的过去,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总好过脑袋空白的时候。

    不久后,他注意到莱欧斯利折叠起来一个大纸箱子,那好像是什么快递公司专用的,男人拎着箱子走出卧室,他从厨房开始,把所有双数的东西都扔掉一半,客厅和盥洗室也是如此,他每拿一件东西的动作都很用力,他在发泄充斥在身体里到处乱撞的脾气,但是他放下东西时又很轻柔,像是怕把它们摔坏了,顿时收敛的暴怒让莱欧斯利攥紧了拳头,他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地又回到了卧室。

    床头的照片是他偷拍来的。

    有一次开车给顾客送花,地点就是个警察学校,他一开始还觉得新奇,打电话重新确定地点,才知道是学弟学妹们送花给已经毕业了的学长。

    他开车一路向东,进入街区时还在想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那维莱特了,他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在微信联系他,可是他不能,因为这很冒犯,他们只是顾客和商家的关系,再多的,他怕会把人吓跑。

    而且他也摸不清楚那维莱特是不是喜欢男人。

    等到了地方,已经有人在路边等待,莱欧斯利按规矩送花,填写签收单,他随口问了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竟然一下子订了三十多束鲜花?”

    女生边写边说:“毕业季,这里头大部分都是送给老师的,你看那几束蓝色的,就是我让您特意包的那几束,是送给学长的。”

    莱欧斯利笑道:“专程说出来,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学长啊?”

    女生害羞地笑了笑:“没人不喜欢他。”

    她签完字,招呼几个人过来帮忙拿花,人群之中,莱欧斯利回头看见了那维莱特。

    他怎么在这里?而且那身衣服……

    女生看他在那愣神,打断他说:“谢谢您,这些花养得真好。”

    “不客气。”他下意识回答。

    “你在看什么?”女生也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结果撞见正好看过来的那维莱特,她瞬间转过头,“我的妈!学长刚才在看我!”

    莱欧斯利被她的大嗓门吓醒,他好笑地问:“你学长是哪个?”

    女生得意地说:“银色头发,穿制服的那个,是不是很帅!”

    得到结果的莱欧斯利怔然又看向那维莱特,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他,隔着茫茫人海和他点头。

    “确实,没人会不喜欢他。”

    女生:“是吧是吧,一会就把这束花送给他,他一定很喜欢。”

    莱欧斯利故意没说那维莱特对花粉过敏的事。

    那么结果就在意料之内,他不会接受这束花。

    莱欧斯利:“你能帮个忙吗?这些花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女生眼睛一亮:“什么忙?”

    “我想要你这位学长的照片,我想给我妹妹看看。”

    女生问:“没问题,真打八折?”

    莱欧斯利点头:“对。”

    女生:“一言为定!”

    站在床边的男人拿起相框,垂头与相片中的青年额头相触。

    这举动让那维莱特惊愕不止,他睁圆了眼珠,亲眼看着莱欧斯利亲吻照片中的自己。

    他在干什么?!

    “莱欧……斯利……”

    “谁?!”

    男人如同凶兽一般迅速转身,他把相框贴身放置,眯起眼睛在房间内寻找声音来源。

    那维莱特同样惊慌失措,他刚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现在又告诉他,他说的话,活人能听见!

    他试探性地唤他:“莱欧斯利,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

    锁定声音的位置,莱欧斯利谨小慎微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他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随时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莱欧斯利:“你是谁?”

    破损的喉咙让声音失真。

    那维莱特苦笑:“我是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狠厉地呵斥:“骗子!你什么时候进入这里,又把摄像头监听器都藏在哪了?”

    “没有那些东西,”那维莱特看见他手中匕首,和那张狰狞的面庞,他知道他这种行为让莱欧斯利不安,“抱歉吓到你了,因为喉咙受损,所以说话才会是这种声音,请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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