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8/10)

    因为我发现自己淋不到雨,也碰不到任何东西,不用吃东西,还能空荡荡的到处飘着。

    应该算是死了。

    本来有鬼魂说要带我走,可糟糕的是,我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没办法和它一起。

    他让我去找找自己的记忆,没有名字的人是不配投胎转世的。

    于是,我开始在这座小镇到处游荡,希望有什么能让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世。

    但已经好几天都一无所获。

    就在我觉得自己会永远做一缕孤魂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冒着大雨站在墓地里。

    那个人的背影笔直,单薄,是个短发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女孩。

    她好傻啊,连伞都不知道打。

    我悄悄靠近,想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可她突然疯了一样往墓碑上扔东西。

    先是烟盒、打火机、书、甚至还有假发。

    我凑近,才看见那墓碑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照片里,女孩是笑着的,不过,我觉得她笑得有点勉强。

    正在我胡乱猜测她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乱扔东西的人抬起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假发。

    她果然是个女孩,一双漂亮眼睛里带着倔强的女孩。

    被雨淋湿的假发戴在头上显得很违和,可她浑然不知的开口说话了,对着墓碑自言自语,

    “不是要带我回去看星星吗,你怎么躺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冷冷的,拧着眉像是在责怪。

    她的疑问,没有人回答,只有越来越大的雨滴落下来。

    “不是说,我戴这顶假发会跟以前一样吗?怎么现在不一样了,乔安安,你回来告诉我,为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又颤抖,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奔溃大哭。

    后来她真的哭了,捂着脸一边哭一边重复,‘乔安安,骗子’。

    乔安安。

    我听着这个名字,又一次看向墓碑。

    爱女之墓-乔安安

    死于车祸…车祸。

    我想起来了-

    我叫乔安安,

    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的乔安安、

    被叫做小三女儿的乔安安,

    成绩很差劲却还是被周幼晴当作朋友的乔安安,

    也是、死于车祸的,乔安安。

    我死了,幼晴却因为我的死去而悲伤的活着。

    想到这里,我很想抱抱幼晴,告诉她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可我没办法跟她说话,我只能看着她哭。

    幼晴哭得两只眼睛都肿肿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呢。

    她哭够了,帮我遗照上的泞泥擦去,她对着照片自言自语,声音都哑掉了,“安安,你会怪我吗?”

    我说不会,可是她听不见,我看见,眼泪又从她的眼角滑出来。

    是的,我不会怪幼晴,相反,遇见她,我很快乐,是她让我有了想求生,想反抗的念头,她教会我很多,我应该好好谢谢她的,只是不会有机会了。

    幼晴,我真挚而唯一的朋友。

    如果你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看见阳光下的尘埃缓缓飘落到掌心,

    我希望你能知道,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某些人,经历某些事,快乐要比难过多很多。

    所以,请一定别为我的离去而难过太久。

    30

    高三的生活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泉,试卷、习题,几乎占去周幼晴休息之外的所有时间。

    乔安安离开后,她的性格变得更不合群,除了陈笛偶尔的问题之外,她的那汪泉水泛不起一点涟漪。

    头发倒是长长了一点,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她的发梢恰恰达到耳垂的位置。

    她脸小,又素净,整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冷冷清清的,这样的齐耳短发造型,倒有点像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也难怪钟袁再见到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

    是,他来找她了,照旧的意气风发,穿着精英,靠着豪车等在校门。

    不过这会儿,他摘了眼镜,换了辆车,看着比之前贵点。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被他叫住。

    “谈谈。”他说。

    周幼晴从头到尾淡淡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谈的。”

    他左右不过是觉得自己没忘掉他又或者是寂寞了才会找过来,周幼晴自觉没必要陪他演这场戏。

    他也不生气,从西装口袋取出一盒烟,递给她一根,语气平和,“一起抽根烟的时间总有吧?”

    周幼晴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倒是想知道钟袁这回儿又憋了什么屁话。

    车开了一截路,停在河堤边,两个人在车内吸烟,车窗紧闭着,他开了很低的冷气,香烟味在车里回荡,钟袁吸烟的样子不是很熟练,他只吸了几口,然后一直在看她抽。

    周幼晴抽烟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很漠然,淡淡的看着周围的景色,仿佛置身事外,她这种冷眼旁观的态度,他还真是不太习惯。

    “回钟家吧。”

    周幼晴听到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只当有什么一晃而过,她看着前面,继续吐着烟雾。

    “外公也挺想你的。”

    这是钟袁的第二句话。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右手夹着细烟顿在嘴边,微微偏头看他,漂亮浅棕的眼睛含着冷艳的笑意,语气夹杂着一点揶揄,“所以你这是在求我回去?”

    “小晴,我现在才懂得,很多事情是没法用物质去衡量的,”他靠近,身上的淡雅香气逐渐萦绕而来。

    周幼晴看着他的唇瓣一张一合,“我没办法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跟我回去。”

    就在唇瓣快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周幼晴举着烟的手隔在两个人之间,她挡住他的唇,笑了笑,“钟袁,你当我是你养的宠物吗?说几句好话就找不着北要跟你回家了,你的自信分我点可以吗?”

    钟袁拧眉,要说什么,恰好他的手机响起来,在他挂断之前,周幼晴看了一眼备注。

    她冷笑,“我跟你回去做小三吗?”

    她说话向来直白,钟袁脸色铁青,看着她将烟掐灭,悠悠的开口,“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还没离婚吧?”

    他不语,周幼晴嘴角噙着笑,“算了吧,我没那个兴趣。钟袁,做不到完全的孤注一掷就不要总来招惹我,你知道的,我最看不起擅长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周幼晴低眸笑着说,

    “别逼我找到你的太太,你应该不希望她知道这种事情吧?乱伦不是什么说得出去的东西,好好做你的钟老板,别再来了。”

    “我们,这回儿是真的散了。”

    她弹弹烟身,拉开车门下去了,洒脱得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31

    高考结束的那天,梅雨季来临。

    一整个暑假,天气都不太好,阴雨连绵,断断续续的小雨下着,总是叫人心烦意乱的。

    白天,周幼晴在家看碟片,镇上租到的都是些很老的片子,她无聊的时候倒也能凑合着看看,晚上,周衡回来,他们就做爱。

    频率比之前勤很多,沙发、卧室,到处都是他们交合的痕迹。

    什么姿势都用过了,仿佛要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把对方融进自己身体。

    她的腿挂在他的肩上,被他猛烈的插着穴,没有人说话,屋内就剩下咕叽的交合声。

    闷热的温度是即使开了风扇也会流汗的,热气在空中漂浮,周幼晴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让他操。

    她把脸埋在枕头,弯着腰挨肏,双手攥紧被单。

    “志愿填了?”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落下。

    周幼晴闷闷嗯了一声,“昨天填的。”

    “是个还不错的学校,我去那边之后,就没打算再回来了,周衡,到那时,你可以不用再对我负责了,别来找我,也别给我发消息。”

    他明白,她这是要跟这里的一切做个了断。

    包括他,也被周幼晴一并排除在她的新生活之外。

    然后,他的插入变得更用力了,扶着腰肢恨不得撞碎她。

    周幼晴趴在枕边,侧脸垫在手臂上,问得轻飘飘,“舍不得我吗?”

    周衡握着她的大腿大力一拉,把她压在身下操,黑色的眸含着自嘲的笑意,“你周幼晴做什么决定还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没再说话,别过头盯着窗外。

    周幼晴报了很远的学校,在北方,周衡没问,她也没说。

    离开的那天,是下午。

    她很早就把名下那套房子卖了,提前买了火车票。

    要走的事情,她没跟周衡说,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讲他也能猜到。

    这回再也没有人会来逮她。

    当火车缓缓运行起来的时候,周幼晴想起第一次来到这座小镇的场景。

    她当时就想,等她见过周衡之后,这个破地方,她再也不会来第二次。

    于是,这个机会,她等了一年多。

    周幼晴带上耳机,闭着眼听火车轰鸣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人还真是可笑,临了时还总得找点什么来怀念。

    当周幼晴拖着行李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原本正在聊八卦的两个女生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一个烫着当下最时髦的波浪卷,化着浓妆,穿着性感的黑色吊带配牛仔短裤,翘着腿坐在床上补口红,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穿得很乖巧,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搭话。

    两个人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收拾行李的女生先开口说的话,“那个,我叫李悦,愉悦的悦,”说完又指了指另一个人,“她是林娇,还有一个室友冉云,她在兼职,我们三个都是一个高中的。”

    周幼晴点点头,把行李箱拉到床边,

    “周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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