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进入游戏(2/10)
“没事吧？”卷毛帅哥问道。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在阳光下像是澄净的宝石，有种无机质的美，不含一丝感情。
“贱人，我要杀了你！”杨鹏扑过来，双手像钳子一样死命地掐着小清的脖子。
“失去资格。”他垂下眼睛，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宣判一般庄严说道。
“你干啥呢？还想杀人？”胖子用身体压着杨鹏，不让他移动。
“嗨，老公。”洛愉笑眯眯地走过去。
洛愉自然地把手收回来，双手插兜，插科打诨缓解气氛，“我还没见过你高中时候的样子，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而且现在你比我矮哈哈哈……”
她一抬头，发现卷毛帅哥根本没看她，早就看向其他地方了。她瞥了下嘴，把眼泪收回去。
商意游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与自己息息相关。
“我是1。”商意游对上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
整个学校，1最喜欢来这里，因为这是离它最远的地方。
“哥，我的亲哥，你还要干啥。”胖子有些绝望。
“等等，商意游。”洛愉一个跨步挡在他的面前，重逢的欣喜尽数消失，只剩下竭力压抑的躁动，“你是……”
洛愉小声嘟哝，“你又不爱我，暗恋还不允许吗？”
他果然在游戏里。
主宰想要吃掉他们的灵魂，洛愉就偏不让它得逞。比起它难听的笑声，洛愉更想听到它愤怒的咒骂。
“自习期间不允许去。”老师拒绝了。
商意游没有回答。
洛愉一时噎住，他销售部王牌早已练就的厚脸皮也有些扛不住，赶忙压低了声音说：“我当然知道你是1，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调吧。商1游哥哥。”
他当然没有直接去厕所。为了避开扣分，他一直小声念着：“厕所在哪？我要去厕所，但是我迷路了。”违背规则会扣分，但只要是规则就能找到漏洞。他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不想拉着胖子一起冒险，只能自己先行试探。幸好，他头顶的分数没有改变。
洛愉嘴上在笑，脸上也带着笑容，眼睛里一片冰冷。他明明没有哭，商意游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哭声。
“哥哥。”洛愉几乎是跑着迎了过去，嘴角的弧度要咧到天上去。
“什么啊？你又是谁？”杨鹏撑着地想站起来，下一秒惊声叫喊：“我的手，我的身体，怎么没有感觉了。我，我……”
商意游没有理会，留下一个背影径自离开。
杨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样子他直接放弃后面的800米测试了，头上的数字变成了65。
商意游在胖子面前停下，微扬下巴，面无表情说道：“让开。”他强大的气场让人害怕，胖子二话没说立刻从杨鹏身上弹射一般逃开。
胖子和小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商意游躲开了。
“更喜欢听我喊哥哥是吗？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只有15岁，我实在喊不出来。”洛愉自顾自地解释，“下午那次不算。”
“这是哪？”杨鹏迷惑地看着四周，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还能看见什么。
“谢谢你们。”小清哽咽着说道，开始酝酿情绪，让自己的眼眶湿润，“我……”
商意游没有看他们两个，转身想要离开。
洛愉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第一次，商意游忽视了他。
“我要上厕所。”洛愉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迷路了。”
下一秒，窒息感消失。杨鹏被人拉开，小清咳嗽着睁开眼睛，那个卷毛帅哥就站在她的身旁，向她伸出手。
他翻动手掌，掌心里飘着一个彩色的泡泡，一个新鲜的灵魂。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把灵魂交出去。
“什么？”
晚自习，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没有人缺席。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去上课了？要好好上课，做好学生啊。”杨鹏跳起来，惊慌失措地向远方跑去，边跑边喊：“我是好学生！我是好学生！”
在1的记忆中，他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学校的。他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他的身上只有一张校园卡，上面写着1号。他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第一次看见这个漂浮在天空中的诡异存在。它的声音直接传到了他的脑子里，从此再无停歇。
“她故意害我，我要杀了她！”杨鹏还在不停地挣扎，他头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00。
“你只能去厕所，不能去别的地方。”老师瞪着他说：“如果你去了，我就把你吃掉。”
“商意游！”洛愉在他身后大喊。
“老公你人真好。”洛愉开开心心地跟上去，原本的计划抛到脑后，“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他呆滞地摸着自己的脸，两只眼珠上翻，随后不听使唤一般疯狂旋转。旋转到最后，他的黑眼珠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色巩膜，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商意游有些疑惑。当然他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洛愉实在是太了解他，能够看出他微弱的表情差异。
商意游脚步顿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别这么叫我。学校里不允许恋爱，会扣分。”
与此同时，他看到那个卷发男人在自习课上离开教室，在走廊里绕着圈走过每一层，路过每一个教室都要探头往里看。在1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朝着那里走去。
“我说，我的编号是1。”他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一张校园卡，上面写着风纪员，“我不是商意游，你认错了。”
夜晚的学校万籁俱寂，停车棚里一片漆黑。如果胖子刚才再往里走一些，就会发现停车棚挡板后面还有一座小亭子。有个人坐在亭子里。
“冷静！洛哥冷静！”胖子冲了过来，抱着洛愉的腰向后拉，“你可千万不能动手，动手扣大分。咱们要上课了。”
“老师，我要去上厕所。”洛愉举手。
“自习课不能外出，你不知道吗？”商意游并不接腔。
“老师我肠胃炎，拉肚子。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只能拉在班里。”洛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不可能，咱们睡了那么多次，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你。”洛愉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了，指认他身上的标记作为证明。
只有当他把收来的灵魂交出时，它的嚎叫声才会略微减小。他无法离开学校，也无法违抗规则，只能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离开或是死亡，什么也做不了。
学校确实没有规定学生不能在教室里方便，因为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老师只能按照已有规定约束学生，无法自行添加规定。
小清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摇摇头。胖子的头上是15分，卷毛帅哥的头上是5分。
1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好看的男人。他有着一头醒目的卷发，每一个卷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弧度各异，方向不同，看起来很不乖。人也是这样。哪怕他的笑容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在发射爱心。其他人都害怕自己，只有那个男人会对他笑，还主动靠近他。
“我带你去。”商意游转身。
洛愉走马观花一般把教学楼所有的班级看了一遍。李航头顶是15分，安安30分，中年男人15分，小清则还是0分。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七天后没几个人能活着通关。
洛愉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不远处一个人身上。
它很吵，每时每刻都在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像是濒临饿死的野兽在愤怒地求食。每隔七天就有一批新的学生来到这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成为它的食物。它已经吃了太多灵魂，却还是不满足。
天空之上，六只沐浴圣洁光辉的翅膀徐徐扇动，羽毛下是满布的血管。翅膀交汇之处是一颗巨大的眼球。那眼球缓慢地眨动，注视着整个学校。除了中央的眼球外，每个翅膀上缘也有一颗眼球，略小一些。
“没有。我说好的，商意游。”洛愉走到他的身边，习惯性地想要牵手。
洛愉飞快离开座位，无视胖子祈求的眼神，冲出教室。
商意游没有看他，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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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陌生的、好看的男人，像是迎着风浪的叛逆飞鸟，让他忍不住驻足遥望。可再一看，飞鸟成了风筝，无形的线牵在他的手上，一拉紧，风筝就往回飞。他觉得很高兴，但又有些愧疚。
1非常讨厌它，讨厌它的丑陋与聒噪，讨厌它的傲慢和贪婪。可是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它，也没有人能听到它的声音。它像是只为了折磨他一个人而存在。
按照计划，洛愉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锅炉房。但是，他在楼梯口看到了商意游，一切计划都失去意义了。
商意游。一个高中生版的商意游缓缓向他走来。
洛愉深吸气，把自己暴躁的情绪压下去，说道：“好。等我下课，我们再慢慢说。”
他很痛苦。
他叫我商意游，这是我的名字吗？还是说他认错了？应该不会，毕竟他看起来很喜欢我。可是，他可能会死，即便没有死也会离开。1想到这里有点不爽，手里的泡泡啪嗒一下碎了，转瞬间又恢复原状。
1装作无事发生，把灵魂收了起来。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障碍物，他看到飘浮在天空中的怪物。它不重要，不必理会。
“我没有故意，我只是不小心。”小清这样说，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忘了告诉你，这个游戏里不及格太多可是会死的，让我看看你现在已经多少分了？”
“我很想你。”他真的很想念商意游，哪怕在这里商意游已经不认识他了，他也想大声告诉他。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却像与其他人处在两个世界，一眼就能看到。微分细碎发，带着黑色半框眼镜，脸没有后来那么棱角分明，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肉感，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高中生身体已经开始拔节，如挺拔的竹子一般。
“你为什么要故意撞我？”他恶狠狠地说。
小清笑着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浪费掉第一条命的准备。
他知道商意游听到了，即使他没有回头。只是这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