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由一条竖线猛然变圆(5/10)
你何止想咬他,你恨不得立刻,立刻,将他完全吞吃入腹,
“阿鸣。”
“嗯?”他一脸疑惑,再次毫无防备地凑近你。
你吻他,锐利的尖牙抵在他唇边,忍耐着,无数想法在你脑中闪现。也许,你该趁现在捉住他,藏起来,关起来,和你的那堆珍宝一起,不许他人觊觎,更不允许他擅自出逃。
又或许,你该杀了他,整齐地切下他的头颅,然后,让他的血在你掌心流淌,缓缓滴落。
总之,让他永远属于你。
“嗯?”没等到你的回应,他疑惑地发出一个气音,半响,别开脸,困倦地揉揉眼睛,“我有点……困了。”
一瞬间,你心里有了答案。
你拉着犯困的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你在他居所里,旧日常住的房间。
不像你居所那样灰尘满天,屋内根本一尘不染,甚至还燃着一豆烛火。
你若有所思地收起握在掌心的清洁符隶,捡起散落在你床头的几卷医书,抖抖被堆在床榻上一角的锦被后,转头看向黑鸣。
“别问。”他避开你探寻的目光,绕过你,背对着你躺在床榻上。
你一言不发地理好书卷,躺在床的外侧,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耳垂,也开始昏昏欲睡。
昏沉之中,他又钻进你怀里,一只手搭在你身上,脸颊紧贴着你胸膛。
其实,无论是藏起来,还是杀掉,都很好。
可惜,你的答案是等待。
你会等他替你做出选择。
现下,他选择了你的拥抱,你的陪伴。而你,当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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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消散,新阳又起,醒来时,已是正午最热的时节。
或是嫌热,他整个人都缩到床的里侧去了,脸埋在枕被之间,睡得红扑扑的。
你收到祁于的灵讯,他约你到魔界与龙界交界处的浮石岛一见。
你静悄悄地下床,从指戒拿出一张降温的符隶,借着微弱地烛火点燃,瞬间,一股凉意裹挟整个房间。随后,你在桌子左侧的方角柜里翻找许久,勉强找出一套和你心意的淡色衣装,再配以珠饰,穿戴整齐。
“名秋?”黑鸣双眼半睁,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
他慢悠悠地撑起上半身,把睡觉时被压的微微卷曲的长发拂到身后,再指着你身后的柜子,“拿一件给我。”
你房间里自是没他的衣服。
你给他递了一套你的衣服,又摇摇自己手腕,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
黑鸣不大情愿地咬咬唇,但还是在你哀求的目光败下阵来,然后化身成不过一指宽的小龙,缠绕在你腕侧。
“下不为例。”黑鸣气鼓鼓地边说边用尾巴挑开繁复的袖口,往下深入,后在你手臂上缠了好几圈,单露出一个圆圆扁扁的脑袋。
他体温低,鳞片偏软,缠在你身上,如同一截羽纱织成的贴身衣袖,隐约泛着丝丝凉意。
“去哪?”
“找祁于。”你话音刚落,就有细小的尖牙抵在你的右手虎口处。
显然,他很不满你的答案。
“昨日说的解药得拿给他。”
“……他来过了。”
“什么?”你脚步一顿。
“否则昨日你来寻我时,我怎会恰巧在等你?”
“所以……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已经拿走解药了。”
如果师兄自己就可以说服黑鸣,拿到解药,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你白跑一趟?
“他拿什么说动你的?”
早前师兄便见过黑鸣,彼时不寻求解药,还将其惹恼,砍他一刀,你倒不觉得黑鸣会大度到毫无条件地将解药双手奉上。
“一些关于医术的情报,而且,他承诺我,他会引你来此。”
“我想见你,所以……”
你捏了捏他的后旋的龙角,“这个谎撒的不好。你明知我所处之地,见我并非难事。”
“……”
他像被戳中心事般连忙甩开你的手,钻入袖中,不作回答。
“祁于到底许了你什么东西?”
“他把你们之间的事和我说了。”
你不解地挽起衣袖,揪出试图逃避的黑龙,“所以呢?”
如果黑鸣所言属实,想必师兄早已察觉你与黑鸣之间曾有旧情。
他借此从中斡旋取得解药倒也合理,只是,你们目的相同,他何必特意绕过你,独自一人找到黑鸣?
如果他认为,他能借你与黑鸣的情谊取得解药,那为什么不相信你能帮他?
是担心你言而无信,还是他别有所图?
你有些失望。
“我没法拒绝。”黑鸣蹭了蹭你的掌心,又问“你还要去见他吗?”
他似乎话中有话。
“去。”
你并非听不懂黑鸣的暗示,只是,师兄中毒这件事于你,就像是深扎于心的一根刺。你同师兄缘起于此,缘灭于此。
浑浑噩噩地忽视这根刺,这对你和师兄,甚至对黑鸣来说,都不公平。
浮石岛非岛,而是由数枚漂浮于海的巨型石子组成。
你从高空俯瞰,沿大小不一,散乱分布的石群飞了一圈,始终未见人迹,于是你随便选了一枚较小的石头着陆,打算给师兄传灵讯。
不料灵讯还未发出去,你脚下的石头猛地一动,托着你在海面一路疾驰,最后稳稳地停在一块体量稍大的石头前。
甫一踏上暗灰色的岩面,一道莹白色阵法便在你脚下铺开,转瞬间,你的前方展开一条地道。
一条新的灵讯弹了出来,“进来。”
地道两侧仅燃着几盏昏暗的烛灯,从外望去,什么也看不真切。你没多作犹豫,跟着灵讯的指引,深入其中。
向内没走几步,一股浅淡的血腥味便袭上你的鼻尖。
怀着疑惑,你见到了靠坐在洞穴深处的师兄,他向你招招手,示意你向前。
此间无灯,昏暗更甚,凭借白龙一族天生的优越视力,也只能将他看清个大概。
他脸上缠着面纱,右眼处还绑了着布条,整张脸除了一只左眼,几乎遮得严严实实。
“找我何事?”一靠近他,你就完全确定那一进地道就闻到的血腥味,来源于他。
“名秋,”师兄说话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给你。”
他掰开你紧握成拳的手,强硬地把一个矮矮的圆瓶塞进你手心。
你召出一盏白玉提灯。
莹润的光线照亮了你掌心,这是一个你经常会在黑鸣药桌上见到的矮白瓷瓶。
揭开封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棕褐色的药丸。
“是我给他的药。”缠在你手臂上的黑鸣探出头来闻了闻,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师兄竟然还没服下解药吗?
你本能地觉得不对,提起提灯就往师兄唯一裸露在外的左眼照去。
他处于地道深处,久不见光,此时骤然遇光却毫无躲闪。其眼白处浮起数道明显的黑色细纹,向来沉静如水的墨黑瞳孔白化,在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
“你们,”师兄似乎并不在意你看他的左眼,反而小心翼翼地抓住你的衣袖,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和好了。”
你深呼吸一口,把药从瓷瓶倒了出来,抬手便要掀开他的面纱,把药塞进他嘴里。
他推开你的手。
“不要,是送给你的。”
你气得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拽起他的衣领,冷声道,“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我们已经结束了,耍这些花招不过无用功,你若要自贱性命,我倒宁愿亲手了结你。”
“所以,师兄,你是希望我亲自动手杀了你吗?”
“不,”他摇摇头,声音低哑,“可是,我没骗你。”
你无心听他辩解,兀自伸手取下他的面纱,果然,他脸上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纹,触目惊心。
“你没喝我留给你的血吗?”你捏紧手里的面纱,怒声质问道。
“……”师兄薄唇紧抿,扶着墙站了起来。
你这才察觉,身为刀修,他今日竟然没随身佩刀。
他又扯了扯你的衣袖,示意你往下看,原来,他的衣摆下藏了一只小猫。
是你在路上偶遇到的那只。
它瘫倒于地,眼睛紧闭,左眼眶诡异地向内凹陷。
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
你皱眉,但还是故作无事地劝他,“先吃药。”
闻言,师兄退后一步,沉默地摇了摇头,绕开你,扶墙沿着地道向外走。
他踉跄几步,又突然折返,紧接着凑到你耳边,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你的血石耳坠,又碰了你储物的指戒,往其中塞了些什么。
他双唇轻微张合,“这样也不行吗?”
你瞥了一眼,只当他故技重施,直接伸手掐住他凑过来的脸,打算强制喂药,却不料眼前人突然雾化成水,不见踪影。
影如真身,千里留形,这是他的成名技,留影。
约你见面,却不用真身。顿时气得你牙痒痒,当即从指戒里取出一只灵蝶,以血为引,掷于空中,寄希望于师兄还随身带着你给他的那瓶血了。
灵蝶似嗅到踪迹,周身光芒大盛,朝外飞去。
此时,躺在地上的猫已悠悠转醒,娴熟地跳到你肩上,“喵。”
你一侧头,就看见那一双曾让你印象深刻的青绿色猫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一血肉窟窿与一银灰竖瞳。
“名秋,又见面了。”它颇不熟练闭眼又睁眼,试图遮掩其可怖的左眼。
你心中满腹狐疑,但碍于师兄之事尚未解决,只得嗯一声,跟随灵蝶,寻找师兄下落。
一个时辰后,你在魔界深处的一处隐秘洞穴找到了他。
与地道一般,洞内昏暗至极,仅师兄所在之处摆了一盏烛火。他面无表情地侧躺在一块巨大的血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琉璃石。
你提着一盏灯站在入口,他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你。直到你离得近了,师兄才猛地撑起身,朝你摆出进攻的姿势。
他下意识拔刀,手往身侧探去,却扑了个空。
刀似乎真的不在他身边。
而且,他左眼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了。
你将灯放下,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扯他入怀,再捏着他的两颊,历声唤他的名字。
他瞬间乖顺了,所有挣扎就像漂浮于阳光下的泡沫,啪地一下,消失了。
“听话。”你掀开他的面纱,指腹不容拒绝地用力按压他干裂脱皮的下唇。
“……”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你的手腕。
你不愿再多费口舌,自顾自捏碎药丸,往他嘴里塞,逼他吞咽。
他又挣扎,但微弱到忽略不计。
药顺利吞咽下去,可黑纹没退散,相反,它们愈演愈烈。浓重的墨色几乎不留空隙地爬满他整张脸。转瞬间,师兄倚在你身上,手捂心口,呼吸急促,淡淡的血丝从他唇角溢出,轻易蹭湿你的衣襟。
不过短短几息,师兄便呼吸渐缓,瞳孔放大,显露出垂死之态。
你完全懵了,本能地拔刀往自己手臂上划,要给师兄喂血,却被一只手拦住。
一直缠在你手臂上的黑鸣不知何时起,已经化为人形,站在你身侧。
他一脸严肃地夺过你手上的短刀,示意你将师兄放回到血石上。
“按住他。”黑鸣凝出一把细长的灵刃,在虚空比划了几下后,蹲下身,按着师兄的左眼,竖着切开其眼睑。在一片血色中,他干脆利落地挖出了其左眼,“把那块琉璃石给我。”
你赶紧掰开师兄的手,取出那枚一直被他攥在掌心里的石头。
“别。”失去神志的师兄本能抓握着,好似不舍。
“会还给你的,祁于。”黑鸣接过那枚蕴含着莹白液体的琉璃石,意味不明地说。
黑鸣将沾染了血迹的眼球丢给了你,温热血肉,甚至还在轻微蠕动,然后,你目睹了一只有着苍青色羽翅的幼虫从里面爬了出来。
你无端想起小猫那对苍青色的眼瞳。
黑鸣将血色琉璃石塞入师兄还在溢血的眼眶,又用大量灵液冲洗,始终不见愈合。
他叹了一口气,以指代笔,给李束及传了一道灵讯,随后,扯开师兄缠绕在右眼的布巾。
其右眼紧闭,睫毛湿哒哒地歪在眼睑处,好不可怜。
黑鸣将刀平直地抵在师兄右眼处,拇指抵在刀沿处往外撬,扯出一枚由外向里,自眼皮向内深插的琉璃灵钉。
他利落地拔出灵钉,掀开师兄眼皮,用灵液边冲洗干净疯狂外溢的血液,仔细观察着。
见伤口已有愈合之势,他从储物空间拿出一片淡白色的龙鳞,小心地塞到他的舌下。
那是你成年时褪下的一片心口鳞,虽不至于起死人,肉白骨,但吊着人命,还是绰绰有余。
你瞬间放下心来,瘫坐在血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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