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师兄以死相B你真的不介意亲手杀了他(1/10)

    夜里,趁着月色迷蒙,你屏住呼吸,窝在一团厚厚的云里。

    云团下方,是师兄平日休息的居所。

    透过半掩的木门,屋内一豆烛火闪烁着微光。

    相较于凡者,龙族目力绝佳,虽相隔甚远,但不妨碍你观察师兄。此刻,他像是刚沐浴完。

    沾染了水汽的黑发随意地垂在的外衫上,晕出点点湿痕。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一脸困倦地躺在你常赖着的那张摇椅上发呆。

    你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不禁叹了口气。

    依你判断,临走时你给他留的那瓶血,足够压抑一段时间毒素,所以短期内,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找别的解决方法。

    可现在,他神情不属,形容憔悴。正如你所担忧的那样,他不用你的血。

    显然,师兄很清楚,用了你的血,就相当于妥协,相当于同意你单方面的分手。

    他不允许,也不愿意。

    毕竟,你的体液不是压制毒的唯一办法。他还有那堆有副作用的灵药。

    说起来,师兄身上的毒是在秘境染上的。

    那日你本来打算随便逛逛,拔点灵草好交差。哪曾想误入毒蛛巢穴,还撞见被四五只高阶毒蛛团团围住的师兄。

    他的脚踝,手臂,脖颈处全是咬伤。

    见你误入此地,一向沉静的师兄脸色凝重。他指尖灵光一闪,你面前的空间猛然扭曲变形,刷的一下,你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巢穴口的泥地上。

    "快走!"黝黑的巢穴深处传来了一道微弱的怒斥。

    你不悦地眯了眯眼,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再次,走了进去。

    对你来说,维持人形不难,但论及战斗,还是化回原形最得心应手。

    高阶毒蛛在你的龙尾巴下不堪一击,啪啪几下就拍死了。毫无疑问,你救下了师兄。

    只是这毒,属实棘手。

    你让师兄靠在你的尾巴上稍作休息,然后带他飞离秘境,去找你们师门的医修。

    医修沉吟片刻,给他配了一副灵药。

    "这个药只是抑制毒素发作的,用多了会影响修炼根基,切勿滥用,当务之急,去北岭一趟,找黑鸣医修,兴许他有法子。"

    你当即就意识到医修在说谁。黑鸣,你年少时的一位故人。

    你不欲掺和他们的事,匆匆别过。

    再后来,师兄找上门,寻求你的体液来压制他的毒。

    好吧,你不是没想过帮师兄彻底根除。

    只是,你真不想去找黑鸣。

    师兄同你在一起,体液可以压抑毒素,大致上无需担忧的。现在分手了,不关你的事,更没什么好担忧。

    问题在于,你折了回来。

    纵然道别时有万分绝情,你还是决定折返。因缘际会已然斩断,前情却难忘,至少,你不想任他这样折腾自己。

    你不愿看到他,你曾经当成老婆来珍惜的人,悲惨收场。

    所以你现身了。

    你捏着他苍白的脸,强制地给他灌你的血。

    "毒和黑鸣的事,我会解决,那副灵药不要再吃了,知道吗?"

    "路……"

    你掰开他抱着你腰的手,又拿出一个装了血的玉瓶,打断了他的话。

    "别闹了。"

    "不会不管你,但是,再不乖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一程,师兄。"你漫不经心地捏着他微凉的指腹。

    如果师兄以死相逼,你真的不介意,亲手杀了他。

    "我等你。"

    你没错过他说这话时,脸上浮现的那抹极淡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笑。

    真是,师兄,怎么能这么狡猾呢。

    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朝他笑了一笑。

    往北岭途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吸引了你的注意。彼时是夜,雾罩山头,朦朦胧胧中,数道璀璨金光骤然炸裂,异常刺眼。

    你当即隐匿身形,屏息以待。术法相击的光芒维持不过数息,便消散殆尽。

    很显然,前方的草地上有一伙人打了起来,而且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不欲卷入他人纷争,决定静待时机,绕路而行。

    夜深雾重,伸手难见五指,你盘腿坐在一棵大树下,懒洋洋地听声辨位,等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远,你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继续前进。

    穿过被术法波及而光秃了的草地时,你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

    喵。

    你不确定地揉了揉耳朵,四下张望,但不出所料,什么都没看到。

    紧接着,你又听到一声猫叫。

    在左前方。

    一块矮矮的石头后面,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猫,体型很小,大概只有你一个巴掌那么大。

    你蹲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玉扇轻轻地戳了戳它,如愿以偿地听它又喵了一声。

    恩,就是这个声音。

    你尝试和它交流,效果不大,它仅有的回应也只是单纯的喵喵叫。

    如果它是刚刚那群人的目标。

    如果它是拼尽全力躲过了一群人的联合绞杀,现在体力不支陷入昏迷,不受控地喵喵叫,你就不想管。

    他人的困苦仇怨与你何干?

    可如果它只是一只被波及的,尚未开灵智的的野猫呢?

    你挠着头思索片刻,最后用一块手帕把它捞了起来,一起带下了山。

    天微微亮时,你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放在地上。

    一掀开手帕,你就看到一双半睁的青绿色竖瞳。

    "滚。"它强撑伤体,微微弓起背部,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听到它这么清晰的一个滚字,你没生气,反而有些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是开了灵智的。

    你问,"为什么会受伤?"

    像是被激怒了,它沾满灰尘和血液的猫毛竖起,整只猫膨胀了一小圈。

    "滚!"

    它哈你的时候,露出了断了一小截的猫舌,天光正亮,刚好可以看清创口上隐约残留着的淡红色,恩,好像还在流血。

    你皱皱眉,耐下心地又问了一遍,它还是一副抵死不从,龇牙咧嘴的凶样,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是伤到脑子了吗?

    可恶,偏偏又有点可怜。

    这就是猫吗?

    此情此景,你不打算再和它多作交流了,直接一个治愈术打过去。

    淡淡的白光笼罩着它,然后,你听到一声低低的哀叫。

    被治愈术扫过的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开始重新发肿,渗血。

    你有些目瞪口呆。

    凭借白龙一族天生的种族优势,你体魄强健,外鳞坚硬,不惧刀剑,加上你脾气温和,不爱与人冲突,更何谈受伤的机会。

    就算受伤了,也是舔舔就好,根本用不着治愈术,所以,你会的治愈术都是最基本的,绝对,不可能出错的那一类。

    绝对,不可能……

    小猫僵直地倒在手帕上,双眼紧闭,呼吸渐缓,完全没了意识。

    你用玉扇戳了戳它,结果连喵喵叫也没了,好像,真的惹祸了。

    你不敢再对它施法,转而寻求最原始的方法。你朝它的尾巴尖的伤口上,试探性地滴了一滴血,不幸中的万幸,伤口开始有愈合的迹象。

    你心有余悸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捏着它的嘴,接你手上流出的血。

    手上的刀痕又多了一道,你不悦地撇撇嘴,勉强替它稳住了伤势。

    靠坐在山洞的一角,你慢条斯理地边舔小臂上被割开的皮肉,边观察小猫。

    捏着它脸的时候,你们凑的很近,可以闻到它身上浓重血污的味道,现在还萦绕在你的鼻尖,久久不散。

    还有一种很熟悉的淡淡甜香。

    你揉了揉鼻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味道,怎么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突然,你注意到,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猫毛里,有东西在动。定睛一看,猫毛里四散的细小黑点纷纷聚成一团,兀自气化。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黑鸣以前拿来折腾你的那个药虫吗?

    它们遇血即散,没别的用途,就千里寻踪,特别,特别管用。

    你每次斗殴受伤都被他抓包。

    所以,很大概率,这只猫不是被波及的,而是那群人的目标。

    你很烦,见它因情热而下意识踩奶的动作,更烦了。

    你赶着去北岭,这个山洞只是随意找的一个落脚点,并不隐蔽。

    如果你把它放在这,最坏的结果,等那群人反应过来,发现死亡目标移动,继而找上这个山洞,逮住这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带着你气味的臭猫。

    如果他们循着你的气味找你麻烦,又或者找上同样有着你气味的师兄头上……

    果然,惹上麻烦了。

    与其把它留在这里,你把重新它塞进了身后的包袱里。

    至少,同路到气味消散前。

    ——

    一路上,虽然你已经尽力掩藏踪迹,但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凑上来。

    他们脸蒙黑布,根本不与你多费口舌,单是抽出腰间的长刀,向你砍来。

    你笑了笑,烦透了这种无言追杀。

    这群人比你想象的傻多了,怎么,蒙着脸有意义吗?死人的脸,藏不住的。

    杀人的时候,难免见血,果不其然,你又闻到那股味道。

    你走到尸体旁,拎出包袱里病恹恹的小猫,放在地上,这几日的奔波,好像让这个小家伙更憔悴了。

    你沉默地看着它一瘸一拐地走到尸体旁。一双青绿色的圆眼反复打量着你和被你一刀削成两截的尸体。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微弱的,顺从的,带有讨好性质的喵呜声。

    "谢谢。"

    你点点头,随即问,"你不是被波及的,对吗?"

    短暂的犹疑后,它发出一连串的喵喵叫,向你交代了一切的缘由。

    好吧,虽然你听的懂,但客观来讲,那就是喵喵叫。

    实在,有点可爱。

    你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这个故事,左右不过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它替人办事,找到了秘法,最后东西呈了上去,却被上头怀疑离心藏私,因此遭到追杀。

    你问它,"你的主人是谁?"

    它犹豫了一会,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李束及。"

    恩,是魔族四少,修为嘛,跟你大差不差。

    早年间,你们因为珍宝拍卖的事,在魔界打过一架,你输了。

    现在回想起来,你还是有些不服气,魔界魔气浓郁,根本就是有利于他……当时要是在你的地盘打的架,你未必会输。

    猫猫舔舔肉垫,一双绿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你。随后,它把爪子放到你的布靴上,言辞恳切地请求你的庇护,带它去找它的同伴。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它那还在流血的舌头上。

    "帮你?为什么?"

    你撩开衣袖,露出左手手臂上那几道微微突起的淡色疤痕。

    “你觉得你的伤是怎么好的?”

    与黑衣人缠斗时,你曾化回过龙形,当时,这只小猫就趴在你头顶上一个劲地喵喵叫,指挥你打这打那,所以说,它远比你这个因赶路而昏昏欲睡的家伙清醒多了。

    “你的伤,是不能用灵力修复的,对吧?”

    “……”

    它收回搭在你布靴上的小猫爪,低声唤你的名字。

    “路名秋。”

    “真是,好久不见。”

    不等你诧异它如何得知你的名字,你就被它周身所泛出的淡淡微光吸引了。

    “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它吗?”

    微光散去,它在你面前幻化出了人形。

    原形堪堪你一巴掌大小的猫,人形拟态竟然比你还高上小半个头。

    你下意识地抿紧了唇,站直,猛地后退数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额前浅色棕发被梳成几条细细的辫子,扎成一小股,别在耳后。

    “名秋,他都是这么叫你吧?你……真的没认出我吗?“

    随着他向你走来,悬挂在他耳垂上的血石耳坠微微摇晃。那抹暗红的血色衬得他肤白似冬雪,恍然间,一阵寒意涌上你心头。

    你不想,其实你不想再见到这种石头。

    “当初你和李束及争它争得天昏地暗,也不过抢到一小块,我有很多,如何?”

    他取下耳坠,将其置于手心,捧到你面前。

    热衷囤积金银珠宝,是龙的天性,更是你的天性。尚未踏入人界修真以前,你最大的乐趣就是四处探险,搜刮珍宝。

    你最热衷的珍宝其一,就是血石。

    血石始现于魔界深渊处的一处古战场中,色浓艳似血,细细去嗅,还隐有一股甜腥味。

    不同于你以往所见的任何珍宝,它非常特别,非常漂亮,早在拍卖场见到它的第一面时,你就已经下定决心。

    它是你的。

    为了它,你甚至少有地主动挑起争端,在魔界同李束及那家伙大打出手。

    总之,你好不容易忍下战败的耻辱,咽下求爱的忐忑,趁着夜色,偷偷把镶有血石的剑穗挂在黑鸣的随身剑上。

    结果,你等到了什么呢?

    你不想,其实你不想再见到黑鸣。

    “我知道你。”

    你去找李束及的时候,见过这张脸几次,只是从来没凑得这么近过,近到,你可以看清他鼻尖上的小小的黑痣。

    “血石是哪来的?”你捏起耳坠往后一退,极力忽视内心不断翻腾的情绪。

    那双青绿色的眸子微眯,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说:“路名秋,拍卖场的血石来源,你果真没打听过吗?”

    “……”

    你一言不发地侧过头,望向远方山顶处聚拢的灰暗云层,试图回避他目光中如有实质的窥探。

    “你……”他迟疑片刻,补充道,“现如今我身上只有这块血石,如果你愿意,除了血石,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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