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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但它彷佛再没有任何意思；它只是滴答、滴答地消耗着自己。

    躺在床上，睁开的时候，只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的时候，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画面、不同的记忆却像魔物一样，从那不知名的黑暗深渊爆发而出；林承峰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惹回来的，那让自己性功能障碍的怪物，渐渐从那黑暗的最深处探出头来，曝露其狰狞的模样。

    以前一直认为，昨晚那种情节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一定会像电影或电视剧一样，二人拉拉扯扯十多分钟，有数之不尽的入肉对白或眼泪连连，但现实中，这种场面原来只发生在顷刻之间，不多花你的时间；然而，昨晚的所有，林承峰都记得清清楚楚──蒋卓霆那快哭的模样，林承峰现在想起也觉得很心痛，还有他那一句话，直到现在，仍然言犹在耳。

    自己明明只是想保护他，最後却竟然让那内心中的怪物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身体里的那魔物，一直把那录像的画面重现，一直跟林承峰说：「你男友现在甚麽都试过了，被开发了，需要也因此出现了，你这不举的废物凭甚麽去满足他？他这麽优，有需要留在你身边吗？」

    没需要。

    我却甚至推开了他。

    手机好像有响过，但他没有理会，他只是毫无意义地想念着蒋卓霆，他很想挽救甚麽或挽留些甚麽，然而他动不了，身体的某些机能瘫痪了。

    一直到天黑了，他才像是突然想起其实自己是会动的一样，拿起了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当中没有一个是蒋卓霆打来的。

    然後，林承峰打开了脸书。

    他知道蒋卓霆绝少会更新脸书，但不知为什麽，他就是想看看蒋卓霆有没有在上面写了些甚麽。

    蒋卓霆也一如所料，没有更新些甚麽。

    讯息呢？林承峰看看他的最後上线时间，是昨天。

    「卓霆，对不起。」林承峰传了这一句过去。

    没有回应，但是蒋卓霆的状态改成了「在线上」，现代科技有时还真的蛮方便。

    林承峰很想去说些甚麽，写了又删，写了又删。最後，他这样说：「我知道昨天那一句，即使我跟你说我是无心的你也不会相信，但我真的不是想要那样的，对不起。我也不敢叫你原谅我，但我真的不是想要伤害你的。」

    五分钟，十分钟，廿分钟。蒋卓霆没有回话，状态又变成了「最後上线时间为……」。

    手机再度响起，是连续打了几次电话来的苏政文。

    「怎麽不听电话？」

    对了，怎麽不听电话？要告诉好友自己把男朋友推开吗？要告诉他自己看到男朋友被其他男人干了吗？「没甚麽，有点不舒服。」

    「没事吧？要我陪你看医生吗？」即使平常性格再任性，毕竟是好朋友，苏政文还是会在这种时候表达关心。

    「不用了。」

    「家里有吃的吗？要不要买便当给你？」

    林承峰想了想，突然问了句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样问，但反正他已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大概这又是体内另一个自己的主意吧？「我问你，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曾经借我一套漫画？」

    「记得呀，怎麽了？想再看吗？」

    「不是，我想问……那漫画里，不是有个亦正亦邪的恶魔魔术师吗？他那句名言是甚麽来着？」

    「他常常说的那句？」

    「嗯。」

    「我翻翻看……你等等喔。」苏政文放下了手机一会，林承峰隐约听到他翻东西的声音。「找到了，他说『要摆脱恶魔的操控，最佳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也变成魔』。」

    「好，谢谢，我先睡一下。」林承峰说罢就挂了线。

    要摆脱恶魔的操控，最佳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也变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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