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读(2/3)
南雁松了口气,又激动起来,“小鹤哥哥!”
“小雁子啊,今晚这出戏好好唱!能不能赎身可就看你自己了啊!”
“哥哥吃大的,雁子吃小的!”
当然,他这位做哥哥的,当然要为此出些奖励。
北鹤沉默了好一会儿。
“砰咚”一声,陈旧的二胡被摔断成两半,南雁慌乱地看着眼前几个男人,哆嗦着身体往墙角里蜷缩。
“今晚你有戏吧?”
“那一刻,我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两人依靠躺在桃树下,满目星河皆为被,流萤似火,虫声鸣鸣,底下楼阁潇潇。
独属于少年青涩的音色响起,模糊间带着许多懵懂,以及,对未来的满怀期待。
听她这么一说,北鹤终于点头。
北鹤这才垂下双眸,从破旧的便服中掏出一块白色的东西。
月色忽明忽灭,那人半张脸映在银幕中,走近些,猛地睁开。
北鹤无奈,将仅剩的半只滚烫的馒头递给她。
那会儿北鹤还未出道,比起南雁,他不过长了三岁罢。
“也不顾我的死活。”
小姑娘看似笨拙,学起东西来却快得惊人,不到三个月,基本功近乎赶上北鹤了。
十五岁的南雁身着排练的淡蓝,青丝被发簪高高盘起,手中还拿着古老的二胡。
悠扬的曲调钻入包房,南雁仿佛看到了救星,踉跄着往门口冲。
“哇!是大馒头!”小姑娘欢呼。
桃树下,粉红的格桑遍野满山,女孩穿着粉白戏服,过长的衣袖抚过娇嫩的花瓣,宛然空中自由的蝴蝶,翩然动人。
北鹤不知她想做什么,直到一只遍布伤疤的小手伸到面前。
“哥哥,你说,糖是什么味道呀?”
北鹤蹙了蹙眉。
南雁伸手接过,甜甜道了谢。
北鹤睁着眼,欣慰地看着露天上的虚影,轻轻一笑。
努力了,就能赎身,努力了,就能尝到糖了,努力了,就能和哥哥永远呆在一起了。
“就等我一会儿,我很快的!”
南雁是个很懂事的小孩子,八岁后便随着北鹤唱戏。
那年春日飞花,天边斜阳映潮汐。
拨开外层热乎的白布,她拿起那半块馒头,指尖被烫得发红,轻轻地,慢慢地掰开两半。
世间捉弄凡人,走走停停总是那么几个,不变故。
咯吱声响,南雁从草床上坐起身,警惕地盯着门口。
小姑娘捂住唇,拼命点头。
可又有谁知,此番永别,便是一生。
月白风清,星澜璀璨,桃瓣飞花。
北鹤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南雁点点头,又问:“那、甜又是什么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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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被爹娘买进馆子里,他们拿了银子,便再也没回来过。”
北鹤一愣。
小姑娘双颊带着薄薄一层粉,淡唇蠕动,最终只吐出一句话:“那、你唱完戏之后,能不能……到这等我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也是因为这个,同她相识。”
“估计,是一种…很幸福,很甜的滋味吧。”
“雁子是在一年后被买进来的,那时的她不过五岁,馆里的人看着可怜,多数让她帮忙打打下手,换口饭吃。”
北鹤听闻,嗯了声。
小姑娘生得矮小,做事鲁笨,经常会因打破这个打碎那个而被扔进拆房关禁闭。
南雁听闻,撇了撇唇,不知是那夕日作祟,还是花海悯人。
这次北鹤没回答。
他于高台之上,感叹尘世,她于红尘之间,挥手自刎。
那时的南雁不过十三有多,却已经穿上戏服,给人唱曲子了。
“敢问世间情为何物,人有断,恨有归——”
小姑娘蜷缩在黑暗中,肚子饿得咕咕叫,月色从外一路延伸,却如何不得解开孩子心中疑惑。
她朝她甜甜一笑:“谢谢娘子!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