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犬(11)(1/10)
李景灏低下头,对谭晓菁说:“怎么会想到看这个?”
李景灏有一米八多高,谭晓菁整个人都被他挡住,岑歆看不到她的模样,只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谭晓箐回答:“岑歆喜欢看呢,对吧,岑歆?”
她偏头冲她一笑,岑歆连忙打圆场说:“恩,很好看,结局,挺出乎意料的。”
“胡闹。”李景灏拉过谭晓箐,一边语气稍重的说:“以后不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谭晓箐吐吐舌头,点头答应。他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和岑歆说点事,是关于她病情的事,晓箐,你先回房等我一会。”
“好。”
谭晓箐抱着电脑,冲她一笑说:“下午一起吃饭。”
岑歆点头,她走后,李景灏像松了口气。
他沉默了许久,岑歆出声说:“李医生?”
“岑歆,我太太,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呵,李医生觉得,她会和我说什么?”岑歆打趣道。却见他面容愁苦,yu言又止。
“我,没什么就好。”
一gu幽香飘来,岑歆才注意道原来桌前点着熏香,刚刚,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它的包装很jg致,一个木质雕花盒子里,仅仅放着十多根,岑歆拿出一根,凑在鼻子间闻了闻说:“这是你上次送我的沉香?”
李景灏正要回答,他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岑歆把玩着香,抬眸间,余光瞟到他微信界面接连发了好多条。慢慢的,李景灏脸se沉了下去,他收起手机。
“岑歆,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我太太,周围景se都不错,趁着天气好,人又少,可以去逛逛。”
岑歆关上盒子,李景灏已经起身,她微微仰头冲他淡淡一笑点头。李景灏身后不远处,就是他们在这居住的房子,面积不算大,两层,她看到yan台处,谭晓箐似乎站在那,紧紧盯着这边。
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在那站了很久。直到李景灏转身离开,她也才慢慢转身进了屋内。
岑歆默然,这对夫妻,说不出来的奇怪。
岑歆见他已经走远,转身调出手机的相机功能,拍了一组照片。又捻起一根凑到鼻间细细的闻,b他送给她的那盒,多了一种香味,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她用纸,轻轻包了一点燃烧后的灰烬,放入包中,看了下不远处,见没人看到,她转身离开。
岑歆在湖周围四处闲逛,灼灼烈日,被绿荫遮住一半的光,地上光影斑驳,自然是十分的凉爽。
中午的人不多,她走到湖边围栏,她眯起双眼抬头看向酒店,从她住的房间往下看到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
而这里,整好是个监控si角,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游泳,垂钓”几个字。
岑歆把之前拍的照片发送给陆衎,便先回酒店了。
而另一边,城北派出所内有些热闹,一酒鬼喝多了和一个老太太,正在大厅内嚷嚷。
陆衎进来,就见所长赵志东迎了上来。
“陆队,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不好意思了,那家伙,喝多了,都第三次,没办法。”他指了指那酒鬼。
“那老太太是?”
“哦,你说她,她是个疯子,不是本地人,但是经常会到处跑,没办法,每次只好送到派出所,我们再把人送回去,今年都第四次了。”
赵志东指着办公室方向说:“陆队,这边走。”
赵志东带他们走到办公室,陆衎坐到茶几前,拉过烟灰缸,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就倒好茶水,殷勤的说:“陆队,喝茶。”
陆衎道了谢,让他们别那么客气。赵志东坐他对面,咧嘴笑了笑,陆衎掏出烟,递了支给赵志东,然后点燃火ch0u烟。
赵志东也掏出火机,点燃烟ch0u了一口说:“陆队,青山湖那事,是我疏忽了。因为前几次吧,报警处理后,我们去现场看了看,并没有他杀的证据。再加上之前si掉的那几个姑娘,过了好长时间才有家属来认领尸t。说来也怪,每一家都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默默地领走尸t,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他们是过了好多天才知道,还是过了好久才来认领尸t?”
“唉,陆队你现在问起来,啧啧,确有些奇怪。这四起自杀案件的si者,都是无亲无故的人,找他们的亲戚我们也花了些时间。”
他起身从办公桌上ch0u出文件盒里的档案,指着第一个nv孩的照片说:“你看第一个是叫周婷的,她父母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去世,si因车祸,一直在她叔父家长大。第二个叫王心怡,她父母在她年幼就离婚了,两边家境不怎么好,她姥姥去世后,就她一个人。而这个周思思,情况与周婷差不多……”
陆衎弹了弹烟灰,眉头紧锁,怪不得,那么久,都不见谢慧慧的家人。
无亲无故,又身患抑郁症,哪怕哪一天从这世界上消失了,都无人知晓,也无人追问。
陆衎狠狠黯灭了烟头,他想到岑歆,心心烦意乱。
陆衎手机不间断的想起,高海洋已经传来资料,他低头回复。
回复完,他抬头问赵志东:“之前,我让我们队李凡来拿资料时,听你提起过,谭晓菁有一孩子对吧?”
“对,但是,听说那孩子已经si了。”
“听说?”陆衎皱皱眉。
赵志东弹了下烟灰,说:“因为一直没来办过si亡注销,那段时间我正好去培训了,只是听说五月十一号那天,有一个孩子在青山湖落水身亡。至于是不是她家,我也不太确定,因为上次我去走访问时,说是孩子在她舅舅家寄养,她舅舅不住在南城。”
“我知道了,还有一事,周婷,就是第一个si者,当时她的尸t是谁领走的?”
赵志东被问的一愣,看着陆衎的表情有些呆滞,随后皱紧眉头,敲了下头说:“我记得,那天应该是我值班,怎么会突然想不起来。”
陆衎黯灭了烟头,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上面的一个男子说:“你看看,是不是他?”
赵志东瞳孔一缩,指着照片,略显激动的说道:“是他。”
陆衎立即起身,“你马上调一批人马,随时准备行动。”
傍晚时分,岑歆依言赴约,期间,谭晓箐很是热情,让岑歆有些不自在。吃完饭,谭晓箐打发李景灏洗碗,她拉着岑歆到亭子小坐。
熏香一直没灭,幽幽沁人心脾,岑歆总觉得意识有些飘忽,头有些晕,似乎,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吃饭的时候,谭晓箐总是让她尝尝她自己做的杨梅酒,只是一小杯,没想到后劲就那么大。
她不喝酒,但是酒醒得快,静坐了会,意识就清醒了许多。谭晓箐拉着她说些家长里短,无非就是和李景灏的种种。岑歆不好打断,单手杵着下巴听着。
天se渐渐黑了下来,亭子在有一盏路灯,灯光很亮。突然的,一阵音乐响起,岑歆立马回神,只见谭晓箐接通电话。
岑歆却被那首曲子x1引了注意,它就是黑se星期五的一段残曲。
她电话接完,有些诧异的问岑歆:“怎么了吗?”
岑歆惊觉自己奇怪,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这首曲子挺特别的。”
“哦,你说这个,是我在收集素材时无意中听到的。”她点开电脑屏幕,一段视频播放,岑歆一开始就被bg给摄住魂魄一般。是一些网站的一个剪辑,她看到播放量和点赞都上万,收藏上千。
视频剪辑流畅,期间用了许多揭露世间黑暗的电影片段,每一个故事,简短的几秒就完成。全程13分钟,看到一半,岑歆就感觉到到心里有种力量在拉扯。
意识,似乎在往一个方向偏去,她开始自我暗示,尽量不被视频中的故事所牵着走,直到,画面中出现今天电影的片段时。
又一次,谭晓箐突然咋呼的叫出声,心里暗示崩塌,岑歆脸se越发苍白,脑海里不断跟随着片段走。
只是,记忆就想被风吹起的羽毛,她刚要抓住时,又被风吹走,不断追逐。
直到,视频播放完,音乐跟着停止,岑歆看着黑se屏幕上倒映出的她们,谭晓箐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妖yan,就像那天,岑栖的笑容。
她突然的起身,膝盖撞到了桌角也感觉不到疼痛,她说:“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了。”
跌跌撞撞,走到了门口,谭晓箐看着岑歆消失的方向,笑容一点点,一点点收起。她关掉电脑,按灭的熏香,仰首就见李景灏看着这边,她嘴角g起一抹笑容,向他的方向走去。
岑歆走进房间,打开门口的廊灯。夜幕降临,她走到窗口,确实景se很美,万家灯火,灯火阑珊,黑暗里待久了的人,会总喜欢温暖的东西,她亦然。
黑夜她不习惯开灯,从进门,她抬头就发现,有一处似乎闪着红灯,她走近,是房顶的墙角处,竟然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岑歆很快就收回目光,但是她肯定那就是摄像头。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对摄像头特别敏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能发现这个摄像头,只是感觉,她空白的那段记忆中,似乎有很多的摄像头,就像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走近房间,闭上眼,好像有一个画面闪过。
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有一个人似乎在教她们辨认,她只感觉恐惧,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吓得突然睁开眼睛,她从回想中挣脱出来。
岑歆深深呼x1,随后假装没事人一样,回到窗前,背靠坐在凳子上。依旧没有开灯,月光落进来,屋子被撒满了清冷的光。她点开手机app,输入谭晓菁刚才看的几个视频的标题,随意点进去主页看。竟发现有一个up主就是谭晓菁,用的是她酒店屋子那的头像,粉丝也有上千人。
岑歆点开她的空间,她在今天上传了一个新的视频,没有直接点开看,反而是翻看她上传视频的日期。因为这次行动,她自然知道了前面几个“自杀”nv子的一些信息,时间竟能差不多对应上。
随便点开视频,慢慢的,她看着里面的内容,不由心里发怵,谭晓菁,李景灏,究竟和这几起命案有什么联系?
现在细细想来,两次谭晓箐打断她心理暗示的时间都恰到好处,就好像谭晓菁知道她在做什么一样,刻意的去搅乱她思绪。谭晓菁,真的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正想着,手机屏幕顶端陆衎发来消息。
“岑歆,如果有危险,就立马给我信号,我们终止这次行动。还有,你之前说的,我查到了,他们的孩子五月十一号就已经si了。”
岑歆一惊,脑海里浮现出她说道孩子时的场景,谭晓菁说的是,孩子没si在舅母家寄养。
如果孩子si了……
岑歆没继续往下想,紧接着快速的打着字回复,但是却没发现回复陆衎的消息并没有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只想从这个诡异的酒店和谭晓菁身上找到一些疑点。于是,她继续点开视频,谭晓菁今天又上传了一个视频,是关于蔷花红莲的剪辑,配乐是《runngupthathill》。
“itdoesn''''thurt
youwannafeelhowitfeels?
youwannaknow,knowthatitdoesn''''thurt?
youwannahearaboutthedeali''''akg?you,
youand,
ifionlyuld,
akeadealwithgod,
thitourpces,
berunngupthatroad,
berunngupthathill,
berunngupthatbuildg
ifionlyuld,oh
youdon''''anttohurt,
butseehowdeepthebulletlies
unawarethati''''teargyouasunder
thereisthunderourhearts,
babyuchhatefortheoneswelove?
tell,webothatterdon''''e
……”
当音乐响起,画面片段流畅的随着音乐转换,岑歆突然小声的说着:“身份互换?替代?如果我那样做就好了,岑栖……”
岑歆自己都没有注意,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无意的小声说着,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就像说给自己听,毕竟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了,心里压着的那个巨石在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想挣脱出来。岑歆尝试闭上眼睛,随着歌曲感受,有些画面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只剩下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她想要记起,记起那些过去,这种迫切的yu/望使她再次播放。
第二遍时,意识隐约有些迷糊,眼皮十分沉重,她似乎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幽香,越来越近。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慢慢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帧帧画面。
混沌中,她慢慢起身,眼前是一层层厚厚的雾,她只能0索着向前方走去。
越向前走,逐渐有了点声音,画面越是清晰,周围的浓稠雾气一点点褪去,四周一点点复原出一个场景。
是一个秋日,太yan依旧高高悬挂在空中,但是却被一团厚厚的云遮住,让天变得有些y沉。屋外的树叶褪去大半的绿se,从叶根一点点h到叶尖,有几片随风落下。
岑歆看到,从门口跑出来一个少nv,拉住了另一个nv孩。
岑歆控制不住的走上前,一直走到她们的面前,看到是过去的岑栖和她。
她挥挥手,她们却看不到她,只是继续着对话,岑歆苦笑,她不过是她回忆中的一个影子罢了。
叶又落下几片,跌落在岑栖的脚边,她只穿着一双拖鞋,拉着岑歆的手说道:“姐姐,和我换一天好不好,反正我们长得一样,我想去外面看看。”
“可是,你不是生病了吗?”她脸se很不好,苍白没有一丝血se,t型也越发消瘦。她只是听母亲说,岑栖最近病了,和学校请了好多天假。
她黑黝黝的双眸直gg的看着岑歆,乞求道:“我都躺了好多天了,就一天,求求你,好不好?”
“那好吧,就一天。”岑歆拉着她进了房间。
画面定格到这,回忆戛然而止。
四周又一次陷入一片混沌,岑歆一直往前奔跑,却迷失于黑暗中。她跌坐在地上,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她循着而去,有一扇门,用尽力气推开。
是一个夜晚,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开灯,一个nv子坐在窗子边,轻轻哼唱,曲子正是她听到谭晓菁手机里播放的后半段曲调。
“你知道是什么吗?他说,这曲子叫黑se的星期五。”一个缥缈声音从窗台那传来。
“是一首禁曲……”她g了g嘴唇,又哼着。
岑歆的脚像被黏住在地上一般,却上前不了。
只见,另一个nv孩从旁边走来,她有些怯怯,不敢上前,慢慢挪了几步,才轻声叫了声:“岑栖。”
岑栖像没听见一样,她就哼着,露出的小腿,轻轻晃悠,在窗子边,摇摇yu坠。
“岑栖,岑栖,对不起,你先下来好不好。”nv孩急得哭了,她又不敢轻易上前,生怕她真的跳下去。
岑栖停止了哼唱,慢慢转头,她眼睛有些红肿,面se一如既往的苍白,声音有些哑:“对不起什么?”
她在笑,0/露的手臂上都是伤痕,嘴角已经结疤,刚笑时又被撕裂开,鲜红se的血沾在她苍白的唇上,泛着妖yan的光。
岑歆往前一步,伸手握住她,却触到她手心冰冷。
岑栖最终扶着她的手下了窗台,她淡淡的说道:“跳下去si了还好,这高度,怕只能落个终生残疾,可我,想活下去。”
她抬头看向岑歆,黑亮的眸子里的格外的亮,见岑歆沉默,她反手握住岑歆说:“姐姐,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交换身份,你还会和我换吗?”
她笑着,问她,和她临si前一模一样。
猛得,岑歆被惊醒,她茫然的看着周围,周遭什么都没有。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内没有开灯,风吹进屋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
岑歆紧紧的抱着自己,她很想找回理智,却心中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曾经看过一段话,说:“有些人害怕鲨鱼,有些人害怕si亡,但对于我来说,我生命当中很大一部分是我害怕我自己,我害怕真相,我害怕诚实,我害怕脆弱,真正的抑郁症不是当你生命中出了差错的时候悲伤,真正的抑郁是当你生活中的一切都好的时候依然悲伤,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无病呻/y”,要知道我有多害怕这四个字,就因为害怕被冠上这样的头衔所以我变得更加抑郁。”
她一直都很清楚,真正能杀si她的,是自己心中的魔障,而阻止她想起过去的,也是被冠以恐惧的胆小的那个自己。
她害怕的,一直是自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也是自己,心中的力量又不断在拉扯。
她心中无限的挣扎,双眸环顾四周,昏暗,像那些治疗的日子,她突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她小跑过去,跌坐在那,抓过笔,画了一条直线,把纸张分成左右两边。
岑歆在右边写下:
是不是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时si的是我会怎么样?
活下的理由吗?
我真的很想知道,过去的真相是什么?
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懦弱,胆小,那为什么我还要活着?
如果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我为什么还能心安的活着?
随后又在左边写着:
他们说不是我的错。
结局无法预料。
活下去。
陆衎
笔狠狠地戳在纸上,字迹歪歪扭扭。
她颤抖着,使劲的捉住一点力气,在左边写下“陆衎”两个字时,笔尖戳破了纸,再也没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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