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大雨将至(3/10)

    “陛下需要臣做什么吗?”

    那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我是喝多了,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不说话。

    “陛下,我是萧逸。”

    嗯,萧逸。真是不敬啊,在皇帝面前自称“我”。

    不过我不在意他的大胆。

    我靠在假山上,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萧逸看着我的动作有些惊讶,挑了挑眉,却没避开。

    “陛下方才宴会上一直在看我,是吗?”

    “是又如何?”

    “那陛下喜欢吗?”他上前一步靠近我,苍绿色的眼睛映着我的神色,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我笑了起来,眼睛都眯在一起,伸手完完全全地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这样便看不见他的面容。

    “喜欢。”我回答道。

    萧逸暂时在宫里住下了,我让蓝总管对外编几个体面的理由,也不知有多难为他,蓝总管纠结痛苦了半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领命。

    我闲时喜欢泡温泉,便叫萧逸同我一起。

    泡温泉的时候最是放松,我的手随意地搭在萧逸身上,时不时抚摸他肩侧紧实的肌肉。

    “陛下似乎很喜欢臣的肩膀。”他看着我的动作。

    我并未抬头看他,依旧盯着他的肩背。

    “这里,没有疤啊。”

    “陛下是在关心臣吗?战场上的刀剑还没有几个能伤到我。”

    他说这话的语气也那么狂妄,我不置可否,闲着无聊在他肩上手指作画,锥子形状的脸、尖尖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我的画技实在堪忧,想必连五岁小儿的简笔画都不如,最后在这个四不像的眉心点了一下。

    萧逸歪头看着我的笔画,倒还真仔细思考起来:“画的什么?狼?狗?”

    “随便画画的,谁知道是个什么。”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又想了想:“也像狐狸,你最后点的那一下像在画狐仙的花钿。”

    我不说话,撩起一捧水泼在我刚刚摩挲过的位置,新的水痕附着在他肩膀,我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算不算毁尸灭迹。

    “春岚祀结束,我就该随父亲回萧州了。”萧逸握住我作乱的手指。

    “还有一个多月。”没必要考虑那么远的事情。

    萧逸不这么想:“陛下不留我吗?”

    “世子听过一句诗吗?”我不想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吻住他的唇在嗫嚅的水声中告诫他。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温泉的温度越发烫人,将两具缠绵的身躯笼在迷蒙的大雾中,随着水波起伏涌动。

    荒淫误国这词不假,我成天只顾着和萧逸泼酒作乐,也难怪蓝总管总用那副担心的模样看着我。

    他不说,我不提,萧逸也不问。

    大家都维持着这个微妙的平衡,怎么不让人满意?

    记不清哪个州的郡王,贡品是一只名贵的鸟,装在金丝编成的笼中,它的羽毛光鲜亮丽,也不乱叫,只在逗弄时发出几声婉转的啼鸣。

    我想起幼时宫里也养着一只鸟,那时我还是公主,被逼着在花园读书,那只鸟在高高悬挂的笼中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我心烦,我想把这只鸟拿下来看看它在发什么疯,但笼子挂的太高,以我当时的身高,跳起来也仅仅擦到边。

    我今日偏要取下它,没有我的命令,宫人不敢上前,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按住我的肩膀,然后从我头顶取下那个笼子。

    “齐小公子!”宫人朝那人行礼。

    我回头,看到他的样子,脸庞虽然还未完全褪去青涩,但已然显露出与年纪不符的坚毅与沉稳。

    一头长发用发带束成高马尾,增添了几分洒脱与不羁,最让人讶异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眼瞳,摄人心魄。

    “你要这鸟做什么?”声音清冽好听。

    “我想知道它在吵什么。”

    他看了看笼中的鸟:“它应该有广阔的天地,如今困在狭小的笼中,当然会挣扎。”

    我思考他的话,感觉是有几分道理,于是打开笼子。

    那只鸟先是试探着蹦了蹦,确定自己的确已经脱离束缚,欢快地“啾啾”叫了两声,拍着翅膀朝天际飞去。

    少年的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被我及时捕捉到,我抓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听他们叫你齐小公子,你是齐将军家的小儿子吗?你今年多大?你怎么在宫里?”

    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只来得及回答一句他叫“齐司礼”,又被新的问题砸中,在我一声又一声的“齐司礼”中,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叽叽喳喳的笨鸟。”

    我隔着笼子拨弄这只鸟的羽毛,眼前这只鸟显然比当年那只漂亮得多,我打开笼子,它却像没意识到一样,依旧坐在笼中梳理它的羽毛。

    我伸手把它取了出来,摊在掌心,它乖顺地蹭了蹭我的手指,便不再动弹。

    萧逸有点好笑:“这鸟还真奇怪,哪儿有鸟不往天上飞的,它倒像离了笼子就活不了一样。”

    我微微合拢手掌,压着它的腹部,尽管如此它还是那样温顺。

    我嗤笑,将它重新放进笼子里。

    “真是只笨鸟。”

    “我的一个朋友,他的爱人总是忽冷忽热,他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却好像从来没有触及她的心,还有她的眼睛,似乎总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陛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微笑着解答他的疑问:“因为恨。”

    “他太像那个人了,越和他在一起,女人越容易想起那个人,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抱着她的人是他,如果亲吻她的人是他,如果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他……最极端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当时死在战场的不是她的爱人,而是这个人,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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