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缘(2/10)

    “我是胆小之人。”

    便利店,五金店,大工厂,餐饮店

    洗漱,换衣,吃饭,穿鞋。

    路的右边是蔚蓝的海,晴空暖阳下,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晃了路过之人的眼,却照不亮迷途之人的前路。

    汲取自己所需的养分,直到将对方榨干。

    “原来小尽已经长大了啊。”

    兄弟俩终于远离那些会往身上划的碎酒瓶玻璃片、会踢折他们骨头的亲爸。

    “那你当初为什么有决心逃离那个家,单凭你一个人养我们两个,勇敢得都不像你。”

    可昨晚那样,难道只是单纯同情他这个堕落的哥哥吗?

    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的人皆是形色匆匆,一会儿瞻望前路,一会儿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池晓洲额头靠在他弟的肩上,低低地发出呜呜声。

    他弟起身的时候池晓洲悄然阖上干涩的眼睛,小心地控制胸膛微微起伏,背对着他弟佯装睡熟。

    池晓洲眼睛突然轻微瞪大。

    而这个男人的身影,与他而言熟悉不已,他绝对不会认错。

    一夜无眠。

    黄毛小伙耸耸肩:“应该是我认错了吧,不好意思啊哥们。”

    无人理会他们中间混入了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他一会儿抬头瞥一眼晴空,一会儿环顾路边长得极粗的老树。

    “别客气。不过哥们,我看你有点眼熟啊,你以前是不是茵城一中的?”

    隐晦的亲吻。

    他看到湖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隔着一臂的距离正交谈这什么。

    真好啊,现在的他仿佛什么都拥有。

    池云尽没有发现,下了床径直走出房门。

    他情愿自己离开,让一切回到正轨。

    池晓洲空洞的眼神闪出微不可计的光,骤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他记得唐铭昊说这毒药是永久性成瘾的,一辈子都别想戒掉。

    窗帘没有拉紧,一抹狡猾的月光逮住机会溜进房间,寻找适于栖息的区域。

    以前对苟活于世的瘾君子嗤之以鼻,可现在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没事。”

    池晓洲轻轻摇头:“你可能认错人了。”

    乌黑的眼瞳刹那间像一个黑洞,吸走了本该辉映星空的所有光芒,只留下长久的虚无和漠静。

    这是一抹幸运的月光,它找到了躺在床上、沉于梦中的池晓洲,安心地窝在他的臂上怀里,仿佛也昏昏欲睡。

    由于不速之客的刺激,狭长的甬道疯狂挤缩。有透明的液体从细微的缝里钻出,乍一看像止不住涎水的嘴。

    “很痛吗?”池云尽强硬地把他哥的脸掰起来,朝着他。

    更对不起池云尽。

    他暗自祈祷拥有停留时间的魔法。

    明明前不久还答应了陪池云尽过生日。

    就在池晓洲觉得生活趋于平稳安定时,见客户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以前同一个学校的唐铭昊。

    就这样艰辛地支撑他和他弟两个人的家,池云尽一路来到高三。

    “”

    他赞道:“你这人胆子还挺大的。”

    不,没有他这个累赘,能活得更好。

    “就在前面的路口下车吧,麻烦你了。”池晓洲久久地望着海对黄毛男人说。

    池晓洲自嘲一笑,从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把门撬开,往外走了出去。

    可自己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总有一天他弟会嫌麻烦,接着厌恶,直至彻底撕破脸决然地说不想管他了。

    池晓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不用了,不是晕车,谢谢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本来以他弟优异的成绩应该去外地的一所名声极好的大学读的,可就在填志愿的前一天,唐铭昊给他注射的药物突然起效,叫他弟如今也知道他那狼狈的模样,最后选择留在本地上大学。

    平心而论,他还挺羡慕这位司机小伙的——随心所欲的,这个对他来说极度陌生的词语。

    池晓洲偏头看着外面发呆,街上的人影树影迅速地向后退去。

    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红色的血珠从缝里逼出。

    他呼出一口气,撑起一个笑,故作轻松道:“没事,和多年没见的朋友约好了在那里谈话,有点紧张而已。”

    池晓洲想:这不是胆子大,是觉得无所谓了。

    池晓洲嘴唇翕动:“对不起”

    他蓦地发出一声轻叹:“小尽啊,可惜了。”

    池云尽眼底有什么被点燃了,低低地骂了一句操,就收回手箍住他哥的腰,发了狠般地猛干,不顾他哥的苦苦求饶。

    虽然药物掠夺了他前不久在浴室里的记忆,可两人的睡姿早已无声言明答案。

    那是他亲弟弟。

    池晓洲也皱起了眉。

    池晓洲双眼潋滟,满是两扇眼帘关不住的春色。他摸到他弟正举在空中的那只手,拽住往下拉,直到贴在他瘦弱白皙的肚皮上。

    “诶,好。”

    除非他死了。

    两人同时攀登至顶峰,池晓洲被池云尽牵着手,双双坠下去。

    咔哒一声。

    “原来打算离开的人都会突然变得幼稚吗。”池晓洲低声叹道,侧头,唇正好抵上他弟的手臂。

    可是生活的重担很快压在他们头顶,池晓洲当时差几个月就成年,亲手把崭新的录取通知书撕的粉碎,辍学去打工,支撑这个小小的家。

    没有他这个哥哥也能活得很好。

    “哥们,虽然我不该多嘴,但能问一下你去海边大概是做什么事吗?你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不对劲了,如果冒犯到你当我没问,不好意思哈。”

    他感觉自己和寄生虫没什么区别,只能依附他人生存。

    他哥本来就应该是可以慵懒地躺在家里享受假期的人。

    等甬道稍微放松警惕,池云尽提起他哥的细腰,骇人的长物退至穴口,又凶狠地贯穿他哥的身体。

    池晓洲猛地收回视线,仿佛被什么烫到了,心里说不上的酸涩和苦痛。

    “看这儿,池晓洲,你流了好多水。”

    池云尽用手指揩了一点,递到他哥面前。

    生活给了他一点甜头,紧接着又一巴掌扇得他倒地不起。

    但其实更多时候是理智和道德操纵他的举止,就比如现在,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连累他弟。

    池云尽笑了一下,仰头继续和他哥唇齿交缠。

    疯狂、仇恨被藏匿于眼瞳深处,池云尽面无表情地转身,放轻脚步往家门口走去。

    池晓洲回过神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吗?”

    池晓洲高考完后,带着池云尽从只有血腥、谩骂和冷漠的家里搬出来。

    “嗯,别人看到我这样,屁股都没坐热就下车了。对了,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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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弟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春末夏初,生机盎然,骄阳似火。

    他感受到包裹住后背的另一人的体温,不用看也知道他和他弟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他弟现在愿意可怜他,或许是因为亲人的责任,或许是多年形成的依赖。

    司机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人,肩膀上几道醒目的刺青,耳钉、唇钉、鼻钉一样不落,年纪看起来到是和池晓洲差不多。

    “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爱你这件事上了。”

    鸦羽般的长睫轻颤,再一会儿他猛地睁开了眼。

    对不起以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自己。

    他弟本来就应该这般受欢迎,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红灯亮起,车很稳地停下,外面是一个湖,工作日几乎没什么人来,显得空旷寂静。

    没一会儿,米粥的香味飘散,萦绕在池晓洲鼻尖。

    “西海岸。”

    池晓洲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是做噩梦了,呼吸骤然变得一长一短,毫无规律,甚至逐渐急促起来。

    迎上他弟疑惑的目光,他歪了下头虚虚地说:“你的太长了,肚子会破的。”

    听到门落锁的同时,池晓洲撑手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落在衣柜上,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因为长得清秀,面相亲和,加上年纪轻,池晓洲博得了许多客户的信任。

    “诶哥们,怎么脸色这么差?你晕车吗?我这备着晕车药。”

    他早就知道他弟有多好,待人有礼,常把骄阳似的笑容挂在脸上,照耀进他人的心里,让人不自觉生出向往之心。

    从市中心来到市郊地段,鸣笛声渐渐变淡,只余脚下引擎轰鸣的声音,和从窗缝中呼啸而来的风,池晓洲甚至能嗅到风里浅浅的腥味。

    直到他遇见了刘姐——刘丽芸,开始了他相对稳定的保险人员的工作。

    池晓洲高一和高二都是在茵城一中上的学,可因为唐铭昊,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比待在地狱还煎熬。

    前面的男人时不时瞥一眼头顶的镜子,眉头微微皱起,抿了抿嘴,犹豫几秒还是问出心中所想。

    池晓洲漫无目的地走到大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开门坐了进去。

    “哈,痛也先忍着吧,我还没射呢。”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旁人都一眼看出。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他在想法上偶尔是一个铤而走险的狂徒,妄图绑住池云尽,叫他弟和他一起上瘾、沉沦。

    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不等他哥回答,池云尽被对面红得不正常的唇晃了眼。

    池晓洲头枕在池云尽的臂上,凝视着落在自己臂上的一角月光。

    比起因为他两人沦为这般不伦不类的关系,比起看到两人之间横亘的鸿沟越来越大,比起看到自己深陷泥沼而他弟不耐烦地离去

    池云尽煮好早餐,悄声来到房间门口,看到他哥还一动不动地蜷在被窝里,阳光洒在栗色的头发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

    池晓洲站定在家门前,低头看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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