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搜寻(3/7)

    这只雌虫总想和她划清界限。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为难吗?”翡翠说:“还是你在意那些雌虫说的话?”

    冕花把脸转向墙壁,在一起…

    她的腹部垂下,又猛地高高翘起。

    “也许救你时,的确是我昏了头。你救我也只是不想欠我。”

    翡翠转过头,恰好看见饱满而肉嘟嘟的腹部,正有规律地呼吸着,黄色的纹路从尾尖一直蔓延向冕花后胸,她立即慌乱地收回视线,差一点撞到床垫。

    “可…可是我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吗?”她压住声音里不受她控制而泄露的一丝沮丧。

    “103星也许只剩下我们两只螳螂了。”翡翠继续说:“也许我们能…”成为她和金知一样的关系。

    她想这么说,冕花打断她,终于与她对上视线,却是冷漠与压抑。

    “因为我也是螳螂。”

    “什么?”翡翠不解。

    “接近我,挽留我。”冕花缩紧身体,腹部慢慢放下去。“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同族吗?”

    她转过身,足向后退去。

    翡翠怔住,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透过冷风从洞口吹来的失望,她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知道自己必须解释,尽管她一时之间还没有弄清楚要解释什么。

    冕花已经有了动作,注视几秒,像要把她的身影装进复眼带走,留着慢慢解气一样。她冲进雨幕中离开了。

    翡翠追出去,在漫天杂乱的大雨中呼喊冕花的名字,飞在空中搜寻她的身影。

    那只雌虫近日一直住在她这里,没有储存食物,也不一定有温暖的住所。冬季马上就要到了,她这样倔强的性格,很可能冻毙在某处坑洞内,也不愿回来找她。

    冕花速度太快,如果不想被她追上,翡翠就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翡翠在雨中气愤地用口器咬断草叶。

    在雨中伫立一会儿,最后只能回去。雨丝越发冰寒,气温逐日递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她到底为什么生气?

    翡翠没有关闭洞口,夜晚睡得不安稳,几次醒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翌日一早,外面灰蒙蒙的,依旧下着雨,翡翠冒雨来到镜子酒馆,愤愤不平地将前肢放在桌面,面对惊讶的银月,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昨日的事说出。

    银月捂住口器,会心一笑,又摇了摇头。

    “你这么说,她会生气很正常。”

    银月示意她先喝花粉酒,驱散身体的寒气。

    银月解释,“看来她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本来还在笑,接着仿佛想到了谁,笑容突然收起来。

    “她希望你挽留的虫是她,而不是同族这个身份。”

    “像冕花这样骄傲的雌虫。”银月托着脑袋,用挑逗的语气说:“我想,她想要的是成为唯一。”

    “你将她带回去,治疗她,接近她,挽留她。”

    “逐渐加深你们之间的联系。随着时间流逝,你必然要面对一个问题。”

    “你需要亲自定义这段关系。”

    银月郑重地说:“你知道冕花被东部驱逐,不单单是她到处抢夺其他雌虫的物资。还因为她过于强大,杀戮太多雌虫,不得不让她们共同围堵她,可纵使这样的情况下,东部仍旧有不少雌虫希望能追随她。”

    银月轻笑:“她被东部驱逐那日,有不少雌虫叫喊只要她同意她们跟随,就与她杀穿东部,占领那里。”

    “哪怕她来到南部,你去问一问,愿意跟着她的依旧不会少。”

    她的语气变换,像是骄傲又像悲伤。“在虫族体内,掩藏一条根深蒂固的基因。我们追随强者,我们崇拜强大,最原始的母性,是慷慨,是猎杀,是我们亲手为女王奉上的桂冠。”

    她轻轻托起翡翠的脸。“翡翠,你不能驯服一只骄傲的雌虫,又不愿为她戴上王冠。”

    怦…怦

    如琴键连续按动的嗡鸣曲调在她体内响起。她一时间不知是被这声音震慑,还是被银月的目光震慑。

    “…我没有驯服她。”翡翠喃喃说。她只是救了她,并几次带她回家。

    银月突然大笑起来,她想到与自己的女王初遇的时刻。

    “翡翠,驯服可不是为她戴上枷锁。她已经愿意接受你的意见了,不是吗?”

    银月艰涩的音线听出些许寂寥。可惜,她的女王早已不愿听她的话。一意孤行地与她背道而驰。

    银月趴在桌面,大口大口喝下花粉酒,佯装出醉酒的样子,嘀咕道:“做虫要有始有终。可不能轻易就把别虫带回家。”

    她腹部的亮斑的光穿过酒杯,让酒液中仿佛落进一轮圆月。

    最后的话,不像是对着翡翠诉说。

    “你带她回家,为她戴上王冠,一生都只为她。”虫族的誓言是飞蛾扑火,燃尽己身。

    银月装醉,不再开口。

    翡翠似懂非懂地转身离开。

    她真希望年长的虫,能不说一些故弄玄虚的话。

    翡翠凭借内心大致猜测,飞到那片阴暗森林,踌躇好一阵,还是大声呼喊起冕花的名字。

    几声过后,冕花没有出现。

    她回忆银月说的话,加大音量。“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我去问了银月,她告诉我。因为你不是我的唯一所以生气。”

    高高耸立的树冠中坠落一道粉色影子,她完全僵住,砸进泥泞的土壤,足呆呆地立在半空。

    翡翠先是警觉,看清是冕花时才惊喜地走过去。冕花急忙翻过身,抖落泥土,让雨水冲刷干净身体。

    “她胡说。”她极力保持声音稳定。

    “那你为什么生气?”翡翠说:“我挽留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族。”

    她语气诚恳。

    “因为你是你。”

    冕花默不作声,整理自己的前肢。“我不是在向你索取。”

    在103星变化多端、喜怒无常的苦寒季节中,她早已被磨砺得不再会被多变的环境影响。她变成一把锋利,染有剧毒的剑,能忍受孤独,斩断一切。

    如果不是命运的蓄意而为,她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某一天被其他更出色的雌虫撕碎。

    可她将这把剑捡回去,擦拭,去毒,为她制作剑鞘。这样的剑绝不可陈列于暗室,不可使之蒙尘。

    剑柄已经竖起,她必须有这个觉悟,握住这把剑,直到剑身断裂的那一天。

    翡翠点头,“是我要这么做。”

    “银月和我说了许多,我现在还不懂的话。”翡翠娓娓道来。“她说我要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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