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漠没有眼泪(2/5)

    ［泛奴隶市场］的卖家和买家们，都需要一些特别的奴隶，从前碍于人道主义，只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弄到埃维金人。这些狡猾的埃维金人，他们姣好的面容与天生的诡术让他们多次死里逃生，也招受了嫉恨与觊觎。

    三重眼的母神啊，请您让埃维金的血统永远流淌。

    在这场小小的骚乱中，有人发现了拉帝奥，怒吼着来追他。然而，叶尼塞亚的死亡点燃了埃维金人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多的人冲向他们的刀锋，用生命表达最后的怒火。屠夫们为了保全这些仅剩的战利品，不得不收起刀锋，用拳头和绳索将他们制住。

    他知道了，为什么［命运］默许他对这一切做出布置——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改变如今的现实，命运会以自己的方式，达成那个［结局］。

    在绳索套到脖子上的前一秒，她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像是兔子最后一秒的蹬腿，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士兵，再他惊愕的眼神里，如同一只蹁跹的蝶，冲向了敌人的刀锋，刀锋精准地穿透她的心脏，带出一簇血花。

    “埃维金人可以流浪，可以贫穷，可以痛苦，甚至可以死亡，这是母神的考验，祂将赐给我们机遇。”

    他冷笑。

    三重眼的母神啊，请您宽恕我的罪责。

    罗姆里看清了拉帝奥的脸，惊讶地长大了嘴，还没等他的脑筋转过来，下一道刀光又袭来，直奔要害、毫不犹豫。幸运的是，刀光在他面皮前歪了半寸，他得以狼狈躲开。

    “抱歉……”一声轻叹。

    三重眼的母神啊，请您护佑我的弟弟，我最后的家人。

    他奔跑在沙漠的泥泞里，暗自思索。原来如此，这是一场被默许的谋杀，一场早有预谋的狩猎。

    他头也不回，离开了这片屠杀地。

    拉帝奥干掉几个追赶他的人，逼退了他们，卡卡瓦夏的姐姐已死，他深知此地不应久留，救人的事情只能从长再议。

    她噗通跪在地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母亲的话——

    “所以，我的孩子，不要屈服，要永远抗争，永远狡猾，永远骄傲。”

    叶尼赛娅睁大了眼睛，她死死的盯住仇人的眼，刀从身体里拔出，和雨水一起带走她的温度。她听到那人懊恼的咂嘴，遗憾失去了一个高品质的货物。

    拉帝奥蹲下身，抚摸他的软发。

    诚然，命运给他的警示已经足够清晰，［屠杀］是一个预言，［雨］是一个预言，而［他的到来］改变不了什么，因此命运大度地赦免了他。他不喜欢这种被命运愚弄的感觉，但是事实偏偏如此，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他，不仅改变不了这个种族的命运，连从敌人手里救下来几个人都是妄想。

    拉帝奥暗暗咬牙，不再恋战，转身离去。

    一柄刀从侧面削来，拉帝奥回身一脚踹开，身后又追来一人，便顺手夺刀回身朝他脸上狠劈一刀，那个人身手倒是不错，猝不及防间往后推，险险躲开要害。

    三重眼的母神，若你仁慈，为何你的子民永远悲伤，永远厮杀不休。若你垂怜，为何你会容忍一次彻头彻尾的屠杀，若你长眠于此，又为何要用鲜血和死亡浸透你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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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旧很大，他打开飞船的门，迎上了卡卡瓦夏期盼的眼，他赤身裸体裹在毯子里，金发凌乱，满脸泪痕。

    于是，叶尼塞亚看上去终于顺从下来了，她瘦削的肩膀挎下，神色灰败，体态柔顺，看上去放弃了抵抗，为首的人对她软弱的抗争大肆嘲笑，拿着绳子走向她。

    离开前，拉帝奥最后远远回望了一眼埃维金人的神山，雨水倒映出模糊的影子，像一枚巨大的眼眶，注视着这个血腥的世界。

    他遮脸的面罩被削开，脸上被刀划开一条长长的血痕，面罩落下的一瞬，他们视线交错，拉帝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罗姆里。

    她的金发落到泥沙里，蘸饱了族人与自己的鲜血，神色近乎是平静的，眼睛盈满泪水，颤巍巍地滑过眼角，她虔诚地望着天空。

    沙漠没有眼泪，唯有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