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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昏暗，烛光如鬼魅般映着裴胜苍老的脸。

    裴沅祯放下笔：“坐。”

    “大人，方冀求见。”

    他轻看了他。

    莫名觉得多余的官员们：“”

    他坐在低矮的小桌前，眼眸紧闭。

    不，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黄毛小子了。

    “我不必你肝脑涂地，你可继续当你的方爷，只不过”

    裴沅祯漫不经心道：“让你坐你便坐。”

    等方冀离开后，裴沅祯停下来盯着虚空，似在想事。

    方冀一身靛蓝锦袍整齐素净地进门来。

    良久，裴胜低低笑起来，笑声像漏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嘶哑难听。

    方冀没动，依旧躬着身：“大人面前，草民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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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横荆城十数载，却不想一朝栽在个黄毛小子的手上，如此彻底。

    那名汇报庶务的官员顿了顿，才又继续。

    “是。”方冀这才坐下来。

    此时的方冀全然没了之前荆城方爷的气势，仿佛真如他口中说的“草民”一样，只是个普通的荆城百姓。

    听到这个名字，沈栀栀愣了愣，看向门口。

    方冀面色一凛，立即道：“草民明白！草民定不负大人恩情！”

    别庄，幽深的地牢里，四面皆是冰冷且厚重的石壁。

    等送走所有官员，也快到午时了。沈栀栀看了看天色，正想问裴沅祯这会儿是否要摆膳，那厢侍卫过来禀报。

    “草民明白。”方冀说：“草民此前跟着胜爷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裴大人虚怀若谷给草民改过自新的机会，草民感激不尽。我方家全族愿誓死效忠大人，为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以至于一开始听见他出现在岱梁也不以为意，荆城是他的天下，就连朝廷官员来此也得敬他三分。

    裴沅祯开口：“知道我留你一命是为何？”

    沈栀栀等了会，正欲再问是否要摆膳，裴沅祯倏地开口，问门外侍卫：“裴胜招了吗？”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草民，拜见首辅大人。”

    石壁上挂着两盏烛台，如婴儿手臂粗壮的蜡烛熊熊跳跃，蜡泪沿着烛台滴落，丑陋而脏污地在地面上积成一团。

    即便谢芩也得称他一句胜爷，裴沅祯来了又能如何？

    继而，唇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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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这么想的。

    方冀惊讶抬头，就听裴沅祯道：“我要你用一年的时间将荆城变成大曌的荆城，变成朝廷的荆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