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吴元君再不乐意低头也得低，一夜没睡处理完工作，天亮后开车跨越半个城市，勉强找到合适的理由。

    可上个月梧桐大道，风里遍布燥热难耐的气息，握伞的那只手曾经轻轻抚摸过吴元君的眼睛，缠绵色情的湿吻平息后，身躯离彼此很近，心跳声都听得清晰。

    这场阴雨越下越大，慢慢的，熟悉的窒息感张牙舞爪袭来，冷空气急促地淹没气管，吴元君迫不得已弯下腰咳嗽。

    冥冥之中注定好，吴元君终于在钟声再次响起前等到了。

    吴元君想，就当他为了亲眼看见车雨森在所谓的“白月光”那到底多像一条狗。

    再等半小时。

    地面脏水倒映出漆黑的影子，吴元君咬着牙，偏要强行跟这两个人路过。

    寺庙高高的红墙伫立，外头流淌着的秦淮河无声无息，现在这座南朝古刹里的神佛都知道了谁才是狗。

    没人可以顺风顺水一辈子，他被父辈母辈捧着长大，朋友兄弟爱护帮忙，外人夸句天之骄子，现在也不过如此，自讨没趣只是人海茫茫中求而不得的大多数。

    长相气质都相似，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总之惹他不痛快，那就都别痛快。

    在外人眼里，好像是他莫名其妙突然停下，故意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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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活该。

    那把伞下的确是两个人，他们肩并肩一起在寺庙香雾微薄中穿行，周遭阴雨绵绵不绝，说着话仿佛很高兴，明明举止并不亲密，但看得出很有默契。

    他佝偻的背影像极了一条狼狈不堪的落水狗。

    从前是他看不上别人，现在是别人完全看不上他。

    等不到，那就不等了。

    吴元君脾气也确实差，高傲，任性都算好听的词，待人接物全靠眼缘，看上眼才乐意搭理，甭管和谁吵架争执都鲜少低头。

    因为他才瞧不上当什么狗屁观众。

    说起来世道公平，风水轮流转，嚣张任性了蛮多年的吴元君遇见克星了。

    吴元君背脊挺直，姿态如常般平缓，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没走几步就因为呼吸困难造成心悸，他迫不得已停在路灯旁喘气。

    吴元君有很多瞬间想立刻离开，就当自己没来过，这么丢人现眼上赶着犯贱，面子和自尊拉不下去，可下一秒又期待着在人群中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吴元君仿佛坐在观众席上隔着平行世界在欣赏一幅双人黑白影画，风吹过有些冷，手臂情不自禁发颤，他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呼吸道密密麻麻的痒意宛若蚂蚁在啃噬，喉咙口已经涌出铁锈味，挤压心脏的酸涩逼迫他起身做点什么。

    吴元君耐心有限，他被雨水弄得呼吸困难，指尖控制不住攥紧戳着掌心微疼，越用力便越疼。

    可惜擦肩而过数秒，专注替人撑伞的车雨森压根没有多看吴元君一眼。

    他们之间仿佛根本不认识。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得是个登场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