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在梦中(2/3)

    随后,他看见自己冷冷地为许瑞言加了床棉被,把那某些时刻被抓拽出来的痕迹盖上了。

    怀中乍然一空,透明身体在他面前破碎成万千星沙,随风扑面而来,冰冷得令人绝望。

    只是这次好像多了些新的画面。

    “……蒋肃仪,”睡梦中的许瑞言并不安稳,噙着未干的眼泪说梦话:“我错了……”

    夜晚的浪不大,但许瑞言浑身衣物还是打湿了,在月光下泅游了一会儿,很快将水瓶递了上来。

    ——一个是许瑞言,另一个是他自己。

    风雪侵袭,他却只感到喉头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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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矿泉水瓶从他手中划出弧线,落在不远处水浪的浮沫里,原本聚在他脚边的许瑞言立刻游了出去。

    哗啦——

    ……

    在很多时候,蒋肃仪都只敢默默做这些事;就像坐在檐下的雪天清早,他不敢让许瑞言看见眼底的血丝,怕被抓住爱意未消的证明。

    然而已经迟了。

    那晚的自己坐在床沿,注视着无法睡熟的许瑞言,也同样注视着后者从毯下裸露出的青紫痕迹。经过夜色的加持,许瑞言柔白大腿上的种种痕迹更加惹人怜惜。

    他运气不是太好,游到目的地刚伸手要拿,一道浪打来,触手可及的瓶身沉入海里,许久才浮出水面,位置飘到了数米外。等好不容易游过去,带着欣喜要抓瓶子,剧情却再度上演。

    蒋肃仪想。

    他也总是会被矛盾的声音扯成两半。

    “咳……咳!噗哈——”如此循环数次,许瑞言几乎精疲力尽,等到带回瓶子,天空已泛起细微光亮。

    他在许瑞言满怀祈盼的眼神中接过水瓶,下一秒,将其掷向了更远的地方。

    因为无论多少次闭眼,念及此前种种,爱总比恨先一刻涌上来。

    明明只要回头,许瑞言就会恢复以往的灿烂灵动;明明再度相见也是他心之所愿,为何每次碰面,却总也忍不住尖酸刻薄?

    村子的夜晚被雪映亮,透进阁楼的光昏暗微蓝,蒋肃仪就在光线中站着,虚无缥缈的身形构不成实体,背后是窗,面前是一张床和两个人。

    月色淡蓝,夜风送来潮声,星光像萤火般落在沙滩,海浪裹挟着粉色海藻,是他从未在梦中体验过的斑斓色彩。

    耀目光芒从正对的窗口直射而进,时间齿轮逆向扭转,画面又来到那个阴冷雨夜——一切的最开始。

    视野尽处,那沉沉浮浮的瓶身已经化为一个小点,许瑞言略显迷茫地看了一眼,回眸露出为难,但还是深吸口气,向前游去。

    因为动作轻柔,许瑞言居然不再有醒来迹象。

    梦过无数遍的梦境又一次开始重复。

    另一半声音反问:为什么要让许瑞言难过?

    虚幻影像消弥,他来到阁楼之下,代替那夜的自己坐在柴垛上,望向逐渐泛亮的天际。

    蒋肃仪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直到星沙散尽,才想起用手遮挡接下来的强光。

    ——难道许瑞言难过,就能令内心获得不可明说的慰藉?

    画面一转,他坐在海岸礁石之上。

    你哪里错了?

    实际上寻水瓶的游戏,许瑞言已经不知疲倦地进行了很多次,明媚的脸庞被海水浸得发白,皮肤各处黏着沙粒。

    ……

    一半声音在说:只不过掉几颗眼泪而已,这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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