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一(5/7)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看来他很有兴致,继续问我。我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而且像我这样糟糕的条件能有几个看上,又没钱,盘儿又不靓。我说的话,尽量让人听起来我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笑了,别这么悲观呀。兄弟一定会帮你的!我想起了上师范的时候。有段时间流行一个问题,就是你中意班上的哪一位。后来真的有人问到我,我想了想欲言又止。他们很兴奋就问是不是有了意中人。我说是,因为那时候我暗中喜欢永半年多了。于是他们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我真想骄傲的宣布那个人就是永,我一辈子爱的就是他。但不管他们怎样追问,我都缄口不言。一时闹得很神秘,因为除了那几对公开的鸳鸯,没有人承认爱上哪个。当时永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看来上帝也非常喜欢折磨人,尽安排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情节。忘不了曾经的夜里,偷偷地吻他,抚摸他的手臂。有泪水在眼眶打转,当我颤抖的唇终于和他唇边的柔软茸毛接触的一瞬,我感觉心脏从没有过的沉寂和狂热,仿佛停止了跳动,也好像马上就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一刻我们的身体如此接近,而心灵的距离依然无限遥远,有泪水从腮边滑落。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最终我们会走到一起,仅仅是因为我们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不谋而合。后来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像单选题只有一个答案,虽然我和永的答案最后是相同的,但初衷却有天壤之别。4月北京地区“非典”肆虐。急剧上升的新增感染病例和死亡人数让这个城市空旷安静下来。如果不是春天暖暖的阳光,走在大街上你一定以为这是在午夜或者凌晨两三点。店铺几乎全部关门,偶尔出现在街上的人差不多都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唯一流露出来的眼神无一例外印证惶恐的内心。死亡如此接近,每个人的贪念不知去向,最大的心愿只剩下一个就是平安度过危机能够活下来。他们停止一切外出活动,甚至逃离这个城市。不管以前如何谈论死亡,都是隔岸观火。每个人心存侥幸,以永生的心理去思考死亡,当然可以无谓的嬉笑怒骂以及同情。而当这一切平息,恢复正常以后,大多数人就会忘记曾经那么接近死亡。忘记在死亡面前的手足无措和孤独,重新燃起内心的不甘。除非有非凡的毅力否则不会有谁能“重新做人”死亡是不被探测的,谁都不能预知下一秒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能让生命的每一刻无怨无悔。那么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尽可能在属于自己的时光中过得精彩,当死亡不期而遇亦能少些遗憾。“非典”过后,公司遭遇,省了很多理由,免得在一起难堪。我明白他是不愿再和我有什么瓜葛,却又懒于明说。那天早上依然下着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我们的缘分许是到了尽头,做任何挣扎都将徒劳。天意不可违,爱情亦是一场宿命。而我又是如此矛盾,如此心有不甘。现在想起真正决裂的那一刻,我仍会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那种感觉在我小时候曾经有过。家里一次麦收,正在打麦子的时候,忽然停电了。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肆虐,一切来得迅猛突然。让所有在麦场上的人没有准备,一个妇女当时心脏病就发作了。父母担心的是刚刚收上来的麦子被雨淋了,那样一年的辛苦就算白费了。于是我们在风雨中扯拽着帆布和塑料布。风雨真是太大了,连呼吸都显得困难,张开嘴巴雨就会灌进来。那时候我感觉我窒息得仿佛马上就要死去,我深刻体会到无力回天的感觉。而永的一句话还有他的眼神让我重温了儿时的感觉。我终于明白了绝望——唯一的精神支柱在眼前倒塌是什么感觉。我的目光落在窗外铺满白色日光的篮球场上,心底一片空,有种打开窗户跳下去的冲动。但我没有张国荣的勇气,只能像木头一样杵在那儿。万念俱灰。欲哭无泪。那是在剪断电线以后的日子里发生的。有一天他没有在我们的房间里睡觉,而是和朱(我们新来的一位同事)在另外一个房间(就是有电视的那个房间)睡的。当他早上去上班以后,我便把他的被和枕头全部丢到了朱的床上。当他发现后,直觉便是我干的,于是对我说,冲,从此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马上就搬出去。他的眼神就像他的话一样决绝。不被爱的人只好流浪。不断行走的人心里总是装着一个人的,害怕停下来,那样就会想起他。想起那个让我发疯、让我痉挛、让我奔跑、让我窒息、让我幸福时流下所有眼泪,痛苦时欲哭无泪的人。爱上他我永不言悔,就像选择流浪永远不回头一样。11月的一天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中国版图时,忽然决定去泰山旅行。在这之前公司曾经组织到河北涞水县境内的百里峡游玩。自从那次回来之后,我的心便丢在了山水之间,总想着有一天可以拣回来。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泰山,完全是考虑到日程安排。周末两天往返正好,不用请假。2004年11月13日,我踏上了去泰山的火车。我害怕自己会反悔,于是提前订了火车票,好让自己没有退路。晚上坐在通往北京站的地铁里,终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但一定不是为了去看风景,难道是放逐心灵?望着地铁里黯然凄然惨然颓然的陌生面孔,我不再考虑这个问题。火车在黑夜里行进,就像庞大的怪物穿行在幽深的洞穴。有舒缓的金属撞击声敲击耳膜,这声音似乎亘古已有,永远未曾停歇并且还将持续下去。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贴在玻璃上,它是光明与黑暗的分界。当夜渐行渐深,车厢里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大部分人都眯上眼睛打盹。这是一段没有过的旅程,我却没有一丝好奇。假如这是一次出走,我割舍得不够彻底。很多东西还留在北京,即使身在泰山之巅心中牵挂的亦是北京。走出泰山车站的时间是早晨6点。阴天。有凛冽的风,一些彻夜的霓虹在灰蒙蒙的空间里闪烁。感觉有些冷。不饿。但还是在公交车站的旁边吃了早点。热的小米粥还有很小的肉包。等车的时候,裹着褪色围巾的中年妇女兜售泰山地图和简易雨具。她一直向我推荐那款雨衣,说天气预报今天有雷阵雨。我心里笑,已经是11月份了,该是下雪的时候了。况且就算是下雨,也没必要雨衣的,我向来不喜欢外界对自身的束缚。小时候上下学常常在大雨中骑着自行车疯狂前行。到达岱宗坊的时候已经接近8点了。路上碰见晨练回来的老人,他们安然的表情背后是平静满足的生活。红门之前有一家挨着一家的旅游用品商店,老板们站在门口轻声吆喝着。他们一律问我要不要租一只相机。我拿出了包里廉价的傻瓜相机,这样比较省话。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山中弥漫着浓雾。几十米之外已经看不清楚,能听见前方修整盘山路的工人讲家乡话。中天门以前的道路都在修整,所以不是很顺畅。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没遇见几个游客,只有少数的学生模样的人在买票的时候相遇。开始热了,我脱掉了外套。那是为了去泰山才买来的棉外套,像秋天落叶一样的黄色,衣襟和衣领边缘都有白色的毛。山路两边是墨绿色的松树,几乎没有其他树种。想来恐怕是泰山遍地的石头和缺水所至,其他树都耐不住如此的干旱。在到达中天门以后,视野瞬间变得开阔。商店、饭店、旅馆都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冒了出来,它们很规整的排列着。这时候,上山的人也多了起来,都是乘坐索道而来的。我在这里稍稍驻足,继续前行。不再寂静,人们开始变得话多了起来,气氛显得活跃。中天门以后的路几乎都是完好的,所以比较安静,没有了施工的机械声音。山路两边都是峭壁,巨大的岩石经过风化光滑平整,上面都被刻了不同字体的留言。是历史上有过名字的人爬泰山时有感而发。各种字体,一律红色。所有不是真心的语言即使刻在哪里都不会永恒,而触动灵魂的总能让人感动。走进十八盘的时候,山岚渐渐消散,可以看见半明半昧的阳光正在努力穿透雾气的包围。很累,身上的汗早出了好几遍。腿已经有些软了。继续向上爬,十八盘的台阶越是往上越是笔直陡峭,很多人几乎走不了几个台阶就要歇一下。我也是走走停停,速度并没有明显慢下来。看看手机,已经10点多了,南天门隐约可见。是突然之间,有了轻轻的风,继而浓雾转淡,阳光愈加明媚清晰,一片明净如洗的蓝天就在我们的头顶。在对松亭的位置向上看去,能感受群山之巍峨,这是我以前在天津盘山和北京香山都没有领略过的。目标已经清晰可见,脚下也觉轻松。到达升仙坊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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