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10)

    “你想要什么关系?”晏邢宇盯着他,他的墨绿色的玛瑙般通透的眼睛心无旁骛地盯着这个眼神躲闪的beta,他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总是可以看穿一切,又或者说当他愿意的时候他会毫不费力地看穿一切,他吐字时一音一节从不含糊,“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的话,我们就在一起。”

    ***

    曾郁晕晕乎乎地被晏邢宇牵上了轿车。当晏邢宇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反应才足以表示自己的意见了。在说完那句话以后,晏邢宇理所当然地吻上了曾郁的唇,这是自他腰扭伤以来两人第一次接吻,可却是他们所有的吻里最最轻柔的一次。晏邢宇像一个绅士一样扶着曾郁的下颌,这一个吻并不算缱绻,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次毫无技巧的唇部组织接触,曾郁却任由自己的四肢百骸僵死在时间里,他知道他有时间去辩驳去追问的,可是他却无法阻挡自己完全在这一瞬间屈服了。

    有一句话像是秋天的叶子落在了草地上。他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我想要他说的那三个字,我想要试一试,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是我很想要试一试,如果我放低姿态,就算真的受伤了也不会再那么痛了,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试一试。他这么想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好……晏邢宇。”他叫了一遍晏邢宇的名字,他的声音里没有喜悦,却像是受到了来自神明的救赎,而一无所有的他仅仅是被握一握手就已经无限感激了。

    晏邢宇带曾郁去理发。在很久以前他就盘算着要把曾郁过长的头发剪短,现在beta已经决定要完全听从他的话语了。他把曾郁带去他一向光顾的造型室里,在场的beta造型师发现晏邢宇带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可大可小地吃了一惊,尤其是发现两人紧紧相连的掌心以后。他们没有当着晏邢宇的面讨论这天大的八卦,转过身却疯狂地朝彼此使眼色。店长很快出来,以专业的素质接待了造型室尊贵的客人。

    “您的脸很小,五官也清秀,发型留得再清爽些会更好呢。”店长熟稔地摆弄着曾郁的两鬓,在镜子里对他说。

    曾郁局促地笑,正打算客套应答,在他身后坐在沙发里翻金融杂志的男人开口了:“发脚全部收拾干净,越短越好。”

    曾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店长也用探寻的目光来回看了二人一眼,随即灿笑着点头:“没问题。”

    店长的手艺非常好,动作利索,不到半个小时就给将曾郁收拾得精神了许多,顺便还给他做了个发型。这下子,beta后颈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了,那上面有一道并不算明显的齿痕,向旁人明示他近期的被标记。等店长离开,晏邢宇向曾郁招招手,让他过来,曾郁愣头愣脑地迎过去,alpha说:“坐过来。”

    曾郁听话地坐在了晏邢宇身边。高大的沙发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晏邢宇举起掌心,将它覆盖在beta一览无余的腺体上,覆有薄茧的指腹在微凸的腺体上轻微细腻地摩挲。

    曾郁觉得有些痒,难耐地缩缩脖子,脸也红了起来。

    于是晏邢宇停止了这暧昧的动作。他倏然抽回的手让曾郁滞了滞,曾郁下意识以为晏邢宇生气了。

    alpha从沙发上站起来,在beta未觉察时忽然凑到他耳边轻飘飘地冒出一句:“蠢。”随即扬长而去。

    他在外面总保持着这一幅道貌岸然的形象,曾郁气急败坏地跟在alpha大步向前的背影后,晏邢宇钻进车里时特意将车门留下一条缝,曾郁激动得差点失去理智,以为晏邢宇把门关上了,于是他打算一把拉开车门然后也不客气地回骂一句,比如说你这混蛋什么什么的,这样的想法导致他拉车门的动作用力过猛,未关闭的车门像是发射到一半还没进入绕月飞行轨道的火箭撞在他身上,他“嗷”一声哀嚎,狼狈地后退两步,差点坐到地上去。

    后来在车里,晏邢宇又补了一句:“蠢到没药医。”

    曾郁简直欲哭无泪。

    碍于司机的在场,他们一路没有肢体接触。曾郁觉得被吹过的头发十分轻盈的,心情也逐渐好起来。等车子一停,他迫不及待地跳下去,仿佛要和晏邢宇撇清关系。他不知道为什么林奇泽会突然出现,他以为他们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你是谁?”

    面对晏邢宇直截了当且无礼至极的提问,林奇泽罕见地失去了任何想法。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也知道曾郁很可能与这个叫做晏邢宇的alpha有着暧昧的肉体关系。但是直到晏邢宇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用正眼看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原来比他高大强壮那么多。这个男人使所有见到他的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他感到一坨千斤重的秤砣“嗙”地压在他的膝盖上,逼迫他弯下去,弯下去。

    林奇泽吃力地吞咽着口水,用嘶哑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是曾郁的朋友。”他竭尽全力反抗着——反抗着——这个强大的s级alpha所施与的信息素威压,用残存无几的理智不怕死似地追问,“……你呢?”

    晏邢宇的眼眸沉了沉,他没有在意曾郁惊魂不定的神色,兀自用古井无波的语调回答:“我是他男朋友。”

    林奇泽的面部神经像是煮熟的方便面一样不要命地抽搐起来。

    在人生顺风顺水的前二十年里,林奇泽基本很少有感到挫败的时候。

    他的家境不算极端优越,但也称得上有资格从小到大与名门望族出入门户。他差不多是一个传统的纨绔子弟,在家里学尽了父母逼他学会的所有礼仪,所以在愿意的时候能尽情地活得人模狗样,不过与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更习惯释放自己的原始天性。

    在心底里他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坏人,反正他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好人和他是沾不上边的,因为他十足地乐意主动为了某些令常人发指的恶趣味做一堆坏事,哪怕要煞费心机——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正因为他如此坚信自己在维持着人模狗样的外表时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虚伪性,当一个位阶比他高出如此之多的alpha向他展示出浓烈的恶意时,他才会无法抑制内心的惊讶与愤怒。

    然而在表面上他还是要尽量保持一副淡漠有礼的模样,努力阻止膝盖不停地打摆子,表现出不算越界的惊奇:“啊……啊,这……我不知道,对不起,我还以为……”

    他来回看了看这两个人,在心里不断确定对面这个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的alpha是否完全认真——以此来权衡他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他在脑子里惊心动魄地计算着,心底却像是被毒蝎的爪子死死爪住。瞧瞧曾郁这光鲜亮丽的样子,你的屁眼也算是一等一的紧了,肏起来的时候没有oga那么松软,然而你就是用你不知廉耻的屁眼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天之骄子沦陷的吧。婊子,他妈的名不虚传,之前低估了你的能耐真是我失策了——等等,他妈的说不定前两个月他一直跟我玩儿暧昧就是为了刺激这个alpha,毕竟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里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切。婊子。你不就是看上了他的钱么。我早就说过这世界上无非是两种婊子,立牌坊和拆了牌坊准备以后继续立起来的,本质上都是婊子。婊子换汤不换药。离了这个男人你不过就是个悲哀的肉便器,还得给钱求着别人上你。这世界要是沦落给你这种婊子统治那干脆直接毁灭算了,不过是区区一个beta,妄想着一步登天。

    林奇泽扬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对晏邢宇说:“我记得你,之前在便利店我们见过一面,”他将目光徐徐转向脸颊赤红、双目呆滞的曾郁,语气像是一个付出了自己所有却得不到心上人一瞥的苦情男子,“所以……我是出局了吗?……因为我不够好?”

    晏邢宇皱起眉头,随后他将嘴巴微张的beta拉至身后,以高大的身子挡住他和林奇泽交流的可能性。

    林奇泽笃信曾郁只是用他老奸巨猾的手段欺骗了alpha,只要意识到beta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之后,这个婊子将会被再次抛弃。

    然而,晏邢宇并未表现出他所预料的恼怒,他却像是力大无穷的角斗士一样轻轻松松地提着巨斧踏进战场。晏邢宇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一眼林奇泽的服装,随后不疾不徐地陈述:

    “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在酒吧里被我一脚踩在了地上,”

    alpha像是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

    “你的肚子比过期三年的面包还要硬。”

    ***

    白曦晨正焦头烂额地思索要如何拒绝顾浩思的邀约。

    自从他因为“意外”发情入院以后,alpha就不断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明示暗示他应该住到他家来,因为他不放心留oga一个人呆在宿舍学校,他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忙。要是未来再出什么意外,白曦晨又没有这次这么好运的话,一切都完了。

    白曦晨表面上隐忍地拒绝,背地里不住冷笑。他知道顾浩思是什么意思。等他搬进去以后,alpha只会以各种各样的手段使他的腺体快速痊愈,下一步他就要采取方法标记他、侵犯他、让他怀孕,让他从今以后心甘情愿地沦为一个a级alpha的生育机器。

    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顾浩思的当。

    贞洁是一个oga最大的财富。谁都别想轻易地从他这里夺走这样东西。在他得到那个男人之前,他必须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当然,现下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把曾郁这个癞蛤蟆从晏邢宇身边赶走。

    有电话来了,是林栩。

    他接起电话,以为又是一场无聊至极的“闺蜜”电话粥,聊天大意不外乎是林栩的新男友,以及他们身边出现的各式八卦。

    “——那个贱货!”

    白曦晨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被林栩恶毒尖锐的语气吓得心跳不止。他下意识捂住了蹦蹦跳的心脏,才心惊胆战地应:“怎么了,小栩?”

    林栩丝毫没有平静他怒火喷涌的情绪:“晏邢宇和曾郁那个贱人在一起了!”

    ***

    早课,人流拥挤的教室声音嘈杂。晏邢宇和曾郁到的时候又是接近踩点,教室里几乎没有空位了。

    几个坐在中后排的人敏锐地发现了显眼的alpha和他身边微垂着头的beta。曾郁今天的亮相与往常实在不同,他的头发明显剪短了,身上穿着一件版型很好的风衣,是他绝对买不起的名牌货。

    曾郁紧紧跟着晏邢宇走进教室的脚步,alpha今天竟然换了书包,似乎比以前的那个大了一点,他照旧在第一排坐下了。beta似乎顿了顿,alpha向着他的方向微微倾斜一下脑袋,beta便局促地坐在了他旁边。他坐下之前还挠了挠脖子,腺体的位置。随后,晏邢宇从书包里拿出学具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动作自然地往beta桌子上摆。

    那些用眼睛看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挑起或沉下了紧缩的眉头。

    两个小时的早课很快结束了。今天曾郁上课上得格外认真,他不清楚是因为alpha坐在他旁边给了他一种安心的力量还是坐在第一排失去了全世界都是陌生人的可怕感觉,总之他有些开心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一次战胜自我的经历。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生活看起来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晏邢宇口口声声说要对他好,脾气却还是一如既往地臭,经常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要扒曾郁裤子或者把曾郁的脸按在自己的裤裆上。最近他还变成了购物狂,不停地给曾郁购置形形色色的衣物。更加可怕的是,晏邢宇每隔一个晚上就拉着曾郁进电影房里看电影,他在放映之前完全不会告诉曾郁今天要看什么类型的影片,但是类型都不过两种——一种是爱情片一种是恐怖片。看爱情片的时候晏邢宇学着电影里的人对曾郁做各种各样毫无下限的事情;看恐怖片的时候他纯粹是为了欣赏曾郁被吓得失去理智的表情。

    他们像一对新婚夫妻一样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除了学习吃饭之外几乎什么正经事都不做。晏邢宇最喜欢在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把曾郁抱在自己身前,两个人重叠着躺在小花园那个窄小的藤椅上,闭上眼睛进行短暂的假寐。

    因为上课顺利,曾郁走路的时候都不自觉地雀跃起来,一度走得比晏邢宇还快。alpha落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忽然在经过没有人的屋舍的时候一把将beta扯到角落。

    这个地方的建筑都是石砖砌成的,起码有50年的历史了。到处都是萧瑟的落叶,仿佛已经有好几年无人光顾。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