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苦凉山春(5/7)

    “好了,我们来此也不是为这事,莫要再议这些秘事了,此地也闲杂颇多,泄出去倒叫人拿捏住什么。”嬉闹了好一阵,席首主事的人警止道。

    她们来是为了与箩衣坊的掌事谈花螺钿衣的供产,主事的夫家是兆陵州有名的游商,座下皆是渔舟行当下的东家各自的亲眷。

    缘箩衣坊这朝奉是个女子,所以便遣了各自家中能说会道的眷属,此来拉进些关系,方宜洽谈。

    酒楼雅房内,协商的话语总被四两拨千斤地绕开了。

    主事人饶是有些心急也无可奈何,待座下四散了去,她本遣了贴身丫鬟去送送那掌事,方又止住,自己跟了上去相送,便是想在其中继续斡旋一番。

    介绍还是商论的话语一并被清冷的声音打断,那掌事只无端问了句:“夫人觉得这花螺钿衣的受众何与?”

    “自是华贵无两,雅致风情之人青睐。”

    “男女皆可?”

    “衣装马鞍,买卖随心,何囿于此。”

    “那依夫人而言,姻缘呢。”

    主事人愣了片刻,似是在斟酌着语句,大抵是深思熟虑后由心而发,出口倒是真挚的语气:“依我拙见,衣也好,人也罢,都应当追循本心。”

    锦枳闻言莞尔:“如此,我愿与夫人合作。”

    “夫人机敏聪慧,不妄议是非,先前尔等在雅房内的话,我也一并闻之,实不相瞒,那霄月阁阁主乃是我侍奉的旧主,与我助义良多,无此主亦无箩衣坊今日。言商以外,夫人肺腑诚挚亦为我动容之。”

    “不过,我向来爱憎分明,雅房内有几位东家眷属我不喜,也不愿与这些浅薄之人交涉往来。锦枳欣赏夫人,便与夫人多言几句,尊夫涉猎行当与霄月阁分堂下设产业多有纠葛,岐王韬光养晦之际为何多留兆陵,新皇继位后霄月阁方呈此如日中天之势,其中之辛秘想来不由我再过提点,如何取舍,夫人自当有定夺。”

    词句中间,主事女子已体味出其中深意,面色当下白了几分,不待喏应,那箩衣司朝奉已拉上帘门,驾车远去。

    这厢落了帘幕,贴身侍女便巧迎上来:“大主司真要应下这事来?”

    “自是要应的,兆陵这方的商贾之流,以周氏为拱,霄月阁势深不假,但若总借岐王之裨,恐时有远水难解近渴。况那夫人也不是个愚钝之人,这番共事,我们也能颇有收益。小桃,这权势倾轧间的门道还多着,我这叫以退为进,你呀学着点。”

    马车中的锦枳与自己贴心的侍女闲谈之中才显露几分轻快活泼。

    虽话中有术,但其言不假。锦枳乃是曾经侍奉霄月阁主的四大侍女之一,由于重漪那事受了些牵连,因她极善女红,被安置在织造堂,也称得上物尽其用。

    不过她志意不在此,她想要建立自己的纺造司属,几乎等同于叛主的念想,却被宽容的允了,甚至还得到了一笔另起炉灶的补济。

    因此她对这旧主自是心中感念,毫不作假的。

    只是那席间提及的事恐是等宴时便见得分晓罢。

    ————————————

    戌辰年八月廿三,宜嫁娶。

    以兆陵为中心的十城开外,凡霄月阁司属域内,皆外设宴席,宾请城中正义侠士与仁善商贾。阁中专执周济利民的栖和堂亦外设门厅,助扶城中鳏寡孤独。

    流水宴席大摆三日,其盛况空前,其尊荣绝后。

    但问与民者,莫有不称道也。

    外城参宴多闹个喜庆,而内城的这场婚典却办得极为低调。兆陵城中得知消息的人确乎不少,能受邀参宴的人凤毛麟角,更莫说径直观礼。

    锦枳按身份地位本也排不上号,但婚典主角身着的嫁衣乃出自她手,呕心沥血、殆精竭力,如此倒也便宜她讨个巧头硬挤来这内宴中来。

    霄月阁,殿庭中。

    斗角蜿蜒挂着精雕琅漆的火红灯笼,门檐牌头入目皆是艳丽夺目的红绸,光芒万丈,韶华流转。

    院中错落植立的白胡枝子开得正灿烂。席中宾客谈笑,热闹非凡。

    迎送的队伍敲打着从正厅来,撩眼望见的却不似寻常嫁亲镶饰繁华的马车。

    见得溜光水滑的高大骢马,粉饰琢刻精贵无两,只那马匹上立着的,却是十足十的男子。

    一袭红衣,青丝漫舞,赤浪翻飞,风姿蛟然。

    翡珠银鞍饰头的快马,行至中庭铺设开的红锦地绸,方放缓了速度。宴席上的宾客眼中囫囵略过一片光泽,那是驾马之人红衣钿螺暗纹映射的色彩。

    本来风光极致的出场,被下马的一个趔趄弄得些许破功,相熟的宾客哄然笑出声。

    男子的耳根从后方瞧去也约莫染上这火红的色彩,有些手足无措地扶住马鞍站稳身形。

    矗立在顶堂中央的人也隐隐勾起唇角,他微微启唇,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离得近了的男人看见了那口型,对面的人同他说:‘阿衍,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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