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地X缠绵(5/10)
于是见到男人剥开人高的蒿杆,那抖落的白絮几乎在他头上下起一片干燥的,草酥味的雪来,荜拨窸窣,涉地而来。
他一手捉握住野鸡的脚,猎物们尚有活力扑腾,在蒿苇里扇振起簌簌的白色绒絮,飞到男人的头上,脸上,全身上下沾得都是,莫不狼狈。
“阿衍,你怎么弄得浑身都是。”顾千珏声线带着难掩的笑意,把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摘得干干净净,故作无辜地问着,手上还作贴心地样子为男人摘去身上的绒絮。边推着男人往阔地里去:“我们快出去吧,在这里面,一直掉好多白毛毛,都摘不干净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中的猎物,游刃有余地跨步迈出腿,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顾千珏猝不及防地拉住,没有防备地踉跄一下,栽进身后之人的胸膛间。
只感觉到一片震动,那喉头中的轻笑在胸膛间引出细微的振荡,因贴得近了,显露得明了。
下一瞬,唇上被温软的热度覆盖。触离片刻,故作委屈的声音自耳边轻巧地吐露:“阿衍,好不容易有个没人打扰的地界,你还真说走就走!”说着,又泄愤似的吻向那唇,用力地嘬啮着,如此还不够,探出舌尖侵入到那唇齿舌腹勾缠搅动,搜刮着涟涟沁出的津液,嗫啧声起,喘息益重。
很快克制着分离开来,就这姿势环抱男人片刻,静静等待身下汹涌的欲望消解去,大约平复下来,他依偎着男人的额,又轻轻落下一吻。只是很快,他抿起唇侧过头呸了好几下。
那旖旎的氛围也刹那间消散了彻底,男人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挣扎着就要做起来查看阁主的情况,心中惴惴。
顾千珏闷着声道:“有那个破絮子,不行了,我们还是出去吧,等之后你一定得找个时间补偿我。”越说越是幽怨。他伸出手朝男人的下三路摸去,用了些力道一抓握,不轻也不重,但那意味不可谓不明显。闹得男人白了的脸色又悠悠转红,连耳根也烧起些绯丽红晕。
“阿衍,阿衍,你好乖,我好喜欢你,我都要忍不住了。”顾千珏见了这模样,又痴痴地凑到男人耳廓边低喃着唤他名,倾吐着自己的不快。
为了不让鲜奉夫人看出两人关系的端倪,他们只称兄道弟地往来,明面上不敢有丝毫逾矩。顾千珏一是不愿意在还没有获得认可之前就先把岳母给惹毛了,毕竟之前还因为称呼的事情又闹得小不悦了,二是现下敌人在暗,他不愿意暴露更多地信息,只怕到时候动起手来捉襟见肘。
话说那称呼倒不是先前鲜奉夫人提点的一事。而是自他唤顾铭作阿衍以后,鲜奉夫人此后再唤那名,顾铭便是冷着脸作何也不应,无法,鲜奉夫人只得唤了维衍。谁也不知是计较之前鲜奉夫人对胞兄弟言语中的偏爱,还是为之前顾千珏那事而找回一码。
更或只是简单地,就想保留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仅凭阁主差用,没有人知道男人心中怎么想,但这种微妙的,细枝末节的地方,却让顾千珏心头大爽。此后不管何地界,他有事无事便要唤那名,无人时候,更要贴着男人的耳际低声一遍遍念“阿衍,阿衍,你看看我。”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二字,却叫他从喉头中一裹一滚,沾染出缱绻缠绵的厮磨。
直到把男人闹个大红脸,偷偷轻吻几下,尝过些瘾,稍得慰藉些欲壑,才肯罢休。
到达嵩原的时候,鲜奉夫人将人安置在主营旁,便匆忙去见了太律。乌维衍的辖地不在主营,但鲜奉夫人强烈要求下,把辖地设在了主营最近的位置,除了告慰这些年的思忧之苦,便也是起把人寻回来之后放在眼前亲近几分的心思。
如今是刚找着人,说什么便是不太肯放回去,于是先让人在主营的一尊毡帐内歇着了。一并回来的顾千珏也得了份殊荣,在一旁的帐幕允置。
再后来就是面见太律,不过想是经久岁月不曾熟悉纳挞的礼节,鲜奉携太律来见人的时候,并没有要求什么。
入暮时分,秉烛明营,账中火光荧荧,鲜奉随侍的八尺高汉,髭髯浓厚,顶额晶目,威势敛然自露。此人便是嵩原的首领太律,他着装简精,往日戴的翻帽也摘了去,显出天然无雕饰的卷发,缕缕盘错在额边鬓际。
虽有余威莫测,却收着叫人只觉出几分莫名的敦实亲近。他随手将掌中的弯弓递与鲜奉夫人,又卸去些武莽,此番方从狩猎祭的日常仪事上收拾妥帖赶来。
抬眸见到人的那刻,高壮的身形微不可见一滞,他伸出宽厚的指掌,扣到顾铭的腕上,那举动霎时令顾铭的浑身绷紧,下意识竟是想提起内息震慑,对峙只一瞬便自将警势生生扼制住,高壮汉子指间粗砺的厚茧如同干枯的树梗,一寸寸从掌腕硌至肘节,像是在确认或是丈量什么。
半晌才哑声道出一字来。“瘦。”话落,那魁梧雄壮的身躯就折在床桌旁,就着那压在床缘低低的伏木上端起水碗,咕咚饮了一口。
沉吟久,才缓缓出声:“先前听你额吉说你在北梁做镖局的行当,过得大不如意,为何没有想过寻亲事宜。”
“自知事起便独身一人,得顾兄庇佑以全衣食,举目无亲可依,便只做世上无亲缘。”顾铭敛了神色,将之前顾千珏教与自己的措辞囫囵吐纳。
远在北梁,鞭长莫及,纵使已派人巡查男人前后的经历,时间又过去久远,大抵是觅不到踪迹。太律倒不知,进了霄月阁影楼之人的身份信息更又是讳莫如深,无迹可寻。
不过费心这事并不是怀疑些什么,而是想要知晓这其中辗转过程,好叫他们恩携怨怼都有个落处,就好当顾铭这番请来的友人与他有恩,自是不会亏待了去。
还尚没问些事,旁的鲜奉夫人却是看不下去,嗔言岔道:“哪是这般审罪询盘意举,维衍多年在外,吃尽苦楚,你不关心便得作罢,怎好生像是诘责发难。”
“好,好,我多言。”太律应声答,旋即不再问这些,反而言谈讨论起宣颂封籍的布仪来。如今寻着人来,理当昭知部民,承籍封号,攒领辖地,但鲜奉夫人早与太律商挈,待狩猎祭结束后方好大肆隆兴。
一来领了封地的承耶是不合宜在主营多留,此举可让人多歇在身旁,培络抵补这些年缺失的情感。二来则是,狩猎祭逢期,再兴典式恐照顾不全,总之是重视的意味。
顾铭莫有不应。此前阁主已提点他几分,如今二人要留待这地方,礼节言语多有不通不便,自当什么都顺应这里的俗风得好。
顾铭不是多言的性子,太律又是少有慈爱顾加,两人相谈顷许就无话再议。嘱咐几句,叫他日里多出去走动走动,熟悉四方,顾铭也一一应下,而后又带着夫人归了自己的毡帐。
毡帐外的看守并不严,鲜奉夫人说这些人都是为了顾铭的安危着想,他无甚理由推拒,难说这些人是否有监视意味。
内里的摆设简单,帐幕中的木支架被缝制连片的毛毡皮外罩覆盖,骨撑分明,确乎没有什么可以不着痕迹躲过前方看守而溜出去的隙漏之处。
顾铭一夜未眠,在毡帐斜方侧缘缘挖了一宿的小地缝,他已观察过四方的形势,外围那角堆了几拢两人高的干草卷,从这出挖出去些绕走,行踪便得掩饰,而后又微调整着帐内的立橱,掩在那地缝前,至少一时半刻是叫人发现不出端倪。
但他并没有趁夜溜出去查探,而是在账中休憩直到日盘高悬。
翌日,拉开交叠在帐前的帷幔,外头的金辉一瞬间倾洒进穹庐中。狩猎祭是赶着冬封之前的大型祀猎,为的就是捕捉足够的猎物囤积来,让部民能安然度过少食严寒的酷冬。
因此尽管外面光辉照耀的灿烂景状,落在身上却是让人觉不出太多的暖意,尚未散尽的雾气和着风拍在身上,始觉寒霜潇潇意。
昨夜太律同他说,纳挞的族民都好战能武,狩猎祭的比拼也是分外激烈,这里的崇武比之地位尊卑还来得优先,哪怕你是承耶,征将,都应得在狩猎祭中猎取更多的猎物,所谓位高任重于是乎。
瞧见顾铭‘瘦小’的身躯,太律难得几乎溺爱地提议他尚可不用参加今年的祀猎。
“阿衍,在这里!”刚出毡帐就能看到心念之人在熠熠光辉中冲自己招手。
顾铭快步走了过去,是他自己未察觉的急切。他将昨夜的谈话分毫不差如同汇报似的讲与阁主。
“那倒好乐得清闲,如此,我昨夜时分在附近几里的陇野瞧见好生多果树,不知道是否有人看管,我们顺手牵羊去。”顾千珏压低了声音与顾铭议论。
乍听前面的话,顾铭端正了神色,以为阁主要告知什么摸索到的要事以商议。等那话语全落到耳里,才敛神,无奈应着:“好。”
而非顾千珏不务正业,自从走这一遭将心中未成形的揣测都说与男人听,倒叫他时刻提心警醒着,劳心费神,如是才想个法子转移了人的注意力。
两人看似悄然无声,实则踪迹无疑地伙同着蹿进陇野中。顾千珏叫了顾铭捎个布袋子,男人跟在他后面装,他则在前面疯狂地摘。
“阿衍,这个,这个好吃。”顾千又爬到了更往上的地方,摘下那通红的果李就往嘴里塞,啃得一口汁水绵甜,尝出个好味儿,才伸手递到顾铭的嘴边。
男人就着阁主的手,垂着眼瞧那嫣红果肉上的齿印,浅轻地顺着那印迹咬了下去,红得艳熟的果李甜得发酵,口齿之间尚能莹润丝酒香。“嗯,好吃。”
“是吧,那你拿着吃,你喜欢吃这个咱们就多摘点。”说着,顾千珏一股脑将半拉果子塞人手里,又如野猴般在树梢上蹿下跳地摘起红熟的果子。
除了移动到另一棵树,顾千珏少有动用内息,因此那些动作称不上优雅,几乎是原始地野蛮,倒也不是他不顾及形象,而是倘若内息用尽一时半会儿不得恢复,要是着陇野果树有主,他们应保留气力才好第一时间逃跑。
做贼心虚又胆大包天地攉夺着这一片陇野的果树,摘到后面,顾铭的布袋子早已装不下,顾千珏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限,开始摘一个啃一口,不算香甜甘美就扔掉,飞快去寻下一个目标,如此暴殄天物。
叫底下生怕被人发现踪迹的顾铭好一顿追着掩埋,收拾那一地的狼藉残果。
得了经验,又叫顾铭将原先布袋子一看没那么好吃的果子扔掉,兜起更饱满红润的进去。装完了,两人就开始在林间飞快穿梭,“快跑快跑,趁没人来呢还!”顾千珏一手接过顾铭手中的布袋,反手甩到肩头,一手拉起男人的手,扯开腿疾速奔跑着。
两人一直穿过了整片陇野的果林,到达尽头,已是一处不知名山脚下缘。
山麓菘翠苍郁,顶峰盖一抹醒目的雪色,凝结的初雪冻在山尖,化开来的稀拉雪水顺着山腰蜿蜒至下,一部分被山土吸收泽润山林,一部分则漫出地面,汇在那人工开凿砌建的小渠中,哗啦流下。
顾千珏此下想到什么,将那果子兜头倒进了渠水中,欲清洗一番,哪知那看似缓慢的水流湍急,将红彤彤的果李骨碌碌往远处裹挟去。一旁的顾铭眼疾手快提起内息去追截,入水的手却是拦不住成片的果滩,顾铭只得踩进水中弯腰扯着裙襟去拦。
顾千珏在一侧笑得前仰后俯,“抱歉,阿衍,我又犯蠢了。多亏阿衍,不然我们的果子都没了。”顾千珏说着走向男人拿布袋去解救他。
不过这番倒是把果子都洗涮个彻底了,顾千珏从凉沁的水中捞出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就塞到顾铭的嘴里:“奖励阿衍的,这颗最红最大,肯定好吃。”悠悠把果子重新装回布袋,顾千珏也捞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
在雪水中轱辘滚过一遍的果李,凉生爽口,将那回涩的酸意压了下去,全余鲜甜的口感。
两人又尝够凉果的滋味,顾千珏为顾铭摘了湿透的鞋袜,脱了外衫垫在地上,让人坐了上去,他也顺势脱了外靴,将脚沁入那冰冷的初化雪水中。跑得热累了,现下就着这天然的流水洗去些疲乏,顾千珏向着男人的肩膀,头颈软弱无骨地贴了上去:“累了,阿衍,我靠一下。”
顾铭将阁主的肩头柔柔揽在怀中,静谧无言。沉默的片刻,男人缓缓挪着错开头去看那窝在胸口的人,悄悄地,轻轻地靠近,规律的呼吸缠动在一起,他的唇贴上了那沾着汁色艳红的软肉。
凉馥回甘,湿热软腻,一触即离。
“抓住你了,偷亲我。”原本阖着眼休憩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晶亮有神的瞳眸分明没有疲乏的模样,带了狡黠的算计。
“嗯属下知罪,自请罚。”
“罚你再亲一下。”
“好。”
话落,温热的唇再次贴了上去,带着难抑的炽热。
顾千珏也是后来才得知,这处的陇野并非无主,那是本该顾铭的辖地,而且纳挞的瓜果繁多,随处可取,这里的部民并不以此为稀,果熟烂透的情况时有。
因此两人其实光明正大地摘择也不会惹出何事端。
狩猎祭结束前的这些时日他则带着顾铭在主营的附近瞎跑了个遍,摘果子,捉河虾,猎山麂,总之不是干什么正事。暗地里却是将主营的各方位布局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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