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霜1(2/3)
“去看看?”丈夫似乎是真的认为这出戏很有看头,尽管妻子已经“娇弱”地冒冷汗,也坚持要去凑凑热闹。
不过他这一番陈词似乎并没有感化到那个“走了歪路”的教员,随着一声冤屈又无奈的喊叫被堵塞中止,清脆的皮鞭声此起彼伏。
他回国之后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他还未对这个故土形成一个新的、完全的认知。甚至匆匆见了父母一面就被送到丈夫家,没人能给他解释如今发生的一场怎样的巨变,又是因何而起。他只知道,他的父母还有一些同样无辜的人,正在遭受莫须有的污蔑和摧残。
“怎么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应景的,人群中间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叫,是很稚嫩的声音,应该在读着什么书上的内容,用语很书面,言语间慷慨激昂,简直让人赞叹好一个嫉恶如仇的少年英雄。
视线顺着他们走去的道路延伸,似乎是公社的方向,离他们并不算太远,一堆人围聚着,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这段时日丈夫除了与他同床共枕外倒是没再有其他异动,偶尔的拥抱牵手也尚且在正常范围内。或许……或许他对男人本来也就没兴趣呢……一番自我安慰后让小少爷暂时劝抚住本能不安的心。
回过神来,却见一群身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互相招呼着从身边匆匆掠过,话语间听着还是稚嫩青春的模样,奔走间似乎都带起一阵轻快的风,让他周身滞涩已久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是吗?”温凉的手撩开额发,去探他的体温,“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呢。”将小少爷身上的大衣拢了拢,“真可惜。”
可惜他为了掩盖紧张而四处摇摆的视线,竟没有捕获到丈夫的眼睛中某种期待的、隐隐闪出恶意的情绪。
“哦?唱大戏呀。”丈夫颇为贴心地向他解释,“一名大学的教员,原本从事翻译工作,你知道的——翻译到的东西,总不会讨所有人喜欢。”他牵起小少爷方才挣脱的手,“今天原本是他和妻子的周年纪念日,真新潮的说法,我们以后也过过,嗯?你会喜欢的。”手心被他贴到脸侧,小少爷这才发现丈夫的脸颊似乎太凉了些。
又是稚嫩的声音,不过这回是一群人的声讨,“杀了算了!杀了算了!杀了算了!”群情激奋的青年学生们,挥舞着他们最无用同时又最有利的武器,捅向一个最无辜的普通人。
方才还觉清新活泼的学生,摇身一变就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叫嚣着要吸干对面骨髓里的每一寸血。
“不!不……别……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我……”这回轮到小少爷抓着丈夫的手不松开,惨白的唇嗫嚅着开合了几次,才复又出声,“我有些不舒服……”
“你瞧。”丈夫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侧——身着深黑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被两个扎着武装带、穿着不太合身的草绿色军服的的小同志压向人群,说压似乎又不太合适,即使双手被麻绳捆缚在身后,那男子也昂首挺胸的,只是场面颇为滑稽——脑袋上顶着纸扎的尖头高帽,脖子上吊了块牌子,用黑墨水写了些什么在上头。
小少爷感受到眼前一阵恍惚,丈夫已经走在了前头,他回头瞧瞧身后离奇又荒诞不经的人们,闭了闭眼,带着点犹疑跟上丈夫,手也塞进了丈夫半握的手心。
总是这样。
“他、他们在干什么?”
“嗯……扯远了……原本在和妻子享受午餐的教员,忽然就被人抓了出来,套上一顶什么‘右倾机会主义’的高帽,这不,正到重头戏了呢。”
小少爷扭过头撇撇嘴,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被牵出了门。
好在午后出了太阳,丈夫将报纸一折,招呼倚在贵妃椅上的小少爷,“不是说要带你看热闹?”他似乎心情不错,脸上不是惯常清浅地恰如其分的虚伪笑面,现下瞧着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悦。“趁着日头好,出去走走?”虽说是询问,可他已经拿起小少爷的羊毛大衣和围巾,俨然是要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