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散她的哀求【】(3/5)

    ……

    明年的生日,我还能过吗?”

    “郑曈!郑曈!”

    这一次,经纪人拦不住他了。

    对于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毫不在意,郑曈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迈向坐在位子上一脸冷漠的林苡。

    乘务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提示着飞机遭遇气流稍有颠簸,但他耳边尽是嘈杂的轰鸣。

    一把拽起林苡的衣领,郑曈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她在哪?!”

    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逃出来一般,他的嗓音里满是颤抖和惊魂未定。

    冰凉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林苡也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在哪,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你这个——”

    “杀了小芷的凶手。”

    林苡一直在后悔。

    那一天如果他强硬地拒绝加班、陪在妹妹身边的话,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在她呆呆地看着蛋糕的时候,察觉到那不是喜极而泣或者委屈的泪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在妹妹抱着他哭的时候,再仔细地问问她;又或者,自己穿着浅色的衣服,就能看到她蹭在他胸前的不只有眼泪,还有细小的粉色粉末……

    明明有那么多事可以做,但他一件都没有做到。

    妹妹那么单纯体贴,甚至反过来安慰没办法陪她过生日的家人。

    那时候围坐在饭桌前、看着十七根蜡烛发出的橘色光芒的人,没有一个知道许愿的妹妹……在本该一起度过的白天里,被那个混蛋给欺辱了!

    不停被那个禽兽欺凌,她还要向他们隐瞒——林苡完全不敢想象那时候笑得腼腆可爱的妹妹,暗地里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无奈。

    直到高考前的一个月,在家人的坚持下,她听话地放弃参加考试,在病床上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三个月。

    同龄的学生欢天喜地地迎接暑假和大学生活,他的妹妹却只能躺在床上昏睡,偶尔醒过来还要吃力地说“一点也不疼”、“很快就会好的”。

    明明,明明她的脸已经比纸还要白,声音也比水滴坠落的声音还要轻。

    鲜活漂亮的眼睛日渐暗淡,亮起的时候,她很是难过地看着他,又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说希望哥哥不要生她的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

    若是不想让他生气,那就好好活下去啊!用健康活泼的声音对他道歉,用手臂搂着他的腰、撒娇让他原谅,把脸贴在他胸前,说那些都是骗他的。

    林苡握着她越来越冰冷的手,几乎是哀求地恸哭着,求她不要离开,求她再努力一下,求她不要放弃呼吸。

    母亲早就泣不成声,父亲呆呆地流泪,转过身去抓住医生的双手,喃喃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没有办法。她能活到十八岁,就已经是极限。纵使先前做了手术,也只不过是让她稍微不那么痛苦罢了。

    他们精心呵护、不忍让她磕着碰着的少女,却被那个禽兽侵犯,在她痛得浑身颤抖、喘得脸色发青的时候,那人却不闻不问。

    几年后郑曈声名鹊起,林苡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他的经历,确认过他就读的初高中以后,才将他与妹妹日记里的那个恶劣下作的男生对上号。

    将那本翻阅过无数次的日记本放回抽屉,他闭上双眼,眼前却还是浮现出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他甚至都能背出里面的句子。

    门铃响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林苡冷笑一声,温柔的眉眼间凝结冰霜,放在抽屉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以前是禽兽,现在是衣冠禽兽。

    查清楚了一切,下一步是让他交出林芷的日记吧。

    门铃的声音似乎变得嘶哑,林苡咽下喉头的干涩感,终于站起身来,手指探向那叠白得凄惨、却远不如妹妹的面色的纸。

    “怎么,难道你觉得,你有资格看小芷的日记?”

    林苡冷到极点的笑容和声音,都与十年前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郑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还是伸手取走摆在茶几上那叠钉在一起的纸,他几乎能透过雪白的颜色看到停留在那个年纪的少女——她毫无血色的脸。

    “都是我欠她的,我自己明白。”

    “是吗?”

    没有听解释的想法,林苡立刻下了逐客令,放在膝上的双手一直紧紧握着,像是在竭力忍耐揍他的冲动。

    郑曈站起身来,转身时听到他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吗。”

    说“知道”,那便是他自大又无情;说“不知道”,那他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禽兽。

    抿了抿唇,郑曈深吸一口气:“我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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