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2/6)

    吃下去的东西仿佛真的被看不见的婴儿消化，到如今，她的手腕仍旧细瘦得可以轻易圈住，仿佛是人偶的关节一样脆弱精致。

    鹅毛般的大雪，以要淹没整个世界的姿态纷飞着，即便是对面的楼层也因为雪幕的遮挡而不甚清晰。

    “什么？”

    “阿芷。”他的声音哽咽，像是欲哭却忍住了的小孩一般。

    郑曈俯下身去，这样才不会错过她如蚊呐般的声音。

    “困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呀。”她小声抱怨着，却是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安心地将头靠在男人肩上。

    郑曈是她的医生，一切的指令都是为了孩子好，她得听话。

    家务做得多了，手上的皮肤变得粗糙，磨得她细嫩的指腹生痒。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林芷迷迷糊糊地闭上双眼，牵着男人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

    林芷的声音，像是拨动从细到粗的琴弦，由脆弱稀薄变为充满力量，却让郑曈的心如悬在深渊的半空。

    “我想……找回来。”她轻轻勾起嘴角，一只白皙到近乎透明，宛如冰雕般精致又脆弱的手从被子里挣脱而出，伸向他的脸。

    郑曈为她准备三餐，打扫屋子，闲暇之余便陪她说话，念一些书给她听，生怕她看久了书页眼睛不舒服。

    全世界只剩下似乎他们两人，还有这间温暖的屋子。

    以至于她错过了男人瞬间通红的眼眶。

    “叔叔出差带，哼咳……回来的……”

    真好。

    胸口突然一紧，郑曈瞪大了双眼，颤抖着的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她说下去。

    那时候郑曈的父亲去到更北的地方出差，带回了两双毛绒绒的卡通兔子形状的手套。

    “郑曈……”林芷望着坐在床边的男人，虽然疑惑为什么他的黑色毛衣显得那样宽大，却继续着话题，“我突然想起来……”

    只不过他嫌女孩子气，林芷要便给了她。

    林芷想着，她应该多分担一些家务活才对，可无边的倦意就是席卷而来，将她的意识缓缓淹没。

    正好是下雪天，小姑娘便揉了一个个雪球去打郑曈，人小力气也小，他没怎么样，她倒是冻得手通红了，接着继续怪他。

    “别说了，阿芷，别说了好吗？”他抹掉她面上的水珠，后知后觉那是自己的泪。

    后来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嫌弃才不要的手套，又开始闹脾气。

    一双给的是他堂妹，另一双自然是郑曈的。

    “初中的，时候……你不是送了我，咳唔……一双手套，吗……”

    腹中并没有能够长大的孩子，充其量只是些羊水罢了。

    冷得慌，紧得慌。

    “郑曈……”

    “搬家的时候……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代表着丢人经历的东西，她才不想要呢。

    她想要时，郑曈总是耐心到极致，非要扩张到她受不了去求他，才用性器给她解痒。

    “什么手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凝视着她惨白的脸，在上面找到了遗憾的痕迹。

    “我好像……把你的手套丢掉了……”林芷不理解，为什么说话变得那样困难，喉头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

    时钟，日历，甚至会浮现出时刻的电视机也鲜少打开。

    她放任身体软在郑曈怀里，微眯着双眼，打了个哈欠。

    养了这么久，林芷的体重完全没有增加的趋势，每每抱起她，他心中都一阵发颤。

    他精心做的饭菜，她尽力去吃，他要她睡觉，她就闭上双眼。

    “嗯……让我再看一会儿。”

    外界与屋内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即便他将屋子里所有与时间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时间怎么可能因为他们不出门而停止。

    她孕吐时，郑曈像是同样在遭罪一般，眼眶通红，有时还气得替她骂肚子里的宝宝。

    “不行，累了就得休息。”郑曈皱起眉头，不由分说便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乌龟冬眠之时，即使认为世界同样陷入睡眠，也只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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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郑曈把她拉到家里，用一杯热牛奶解决的争端——实在是好哄。

    林芷的世界里只剩下郑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