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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中，那细微的哭声由远及近，再度来到他耳边。

    小女孩似乎是抹了一把泪，抽抽噎噎的说，那我遇见了，是不是可以帮一帮他。

    他的动作轻而耐心，纪筝在黑暗中的不安逐渐被抚平，抱着他，睫毛轻颤。

    她爸爸笑了，说未知他人苦，如何得帮。

    外头的雨丝摇坠，原本发黄的梧桐叶就摇摇欲坠，经此雨夜，想必明日落了满地的残叶。

    从小长在温暖和美好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残酷的人生。

    她好像握住了他的手，纤细柔软不染世事的玉指像豆腐一样柔软。

    后面的话，周司惟没在听清，他在铺天盖地袭来的麻醉感中，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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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这是我攒下来的压岁钱，希望可以帮到你。你一定要坚强生活哦！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她爸爸的声音谆谆，轻叹了一口气说，落落，这世间各人有各人的苦，我们只能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有我，”他说，肤色在黑暗中更显得白，冷淡的五官带着侵占性，却落下温柔的一吻：“我在。”

    医生拉上白色的帘子，周司惟在皮肉被消毒的巨大灼烧痛感中，听到一帘相隔之外，小女孩哽咽地和爸爸说，哥哥过得好辛苦。

    多年前，

    他唇色痛得发白，头一回听到有人为了他哭，说他好辛苦。

    盒子下面压了一迭红色钞票，还有一张纸，字迹稚嫩工整：

    再醒来时，床头是一个印着曲奇的圆形铁盒，打开，里面是香浓酥脆的曲奇。

    周司惟手逐渐升起热度，唇像薄薄的刃，吻过她每一寸肌肤。

    她两隻手覆在他手背上，吸吸鼻子，嗓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雨会停的，生活也会好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角发红，唇齿间低低逸出呜咽声。

    雨声中，蓦一刻，纪筝听到细微的铃铛声，是从她脚踝上的金链子发出的，极轻的一声，随即淹没在声势浩大的雨声中。

    眼前是一片茫茫，纪筝视野中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感知，隻集中在他一寸寸触碰她的指间。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小女孩坐在他床边，看见他背后的棍棒伤，烟头烫伤，斑驳交错，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哭泣起来。

    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周司惟抹去，啜泣的样子，让他再度想起多年前的雨夜。

    他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温暖柔软，不像烟头烫在皮肤上撕裂的灼烧感，不像秽言污语如冰刺浇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