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烽火 第六卷 未了当年(01-03)(3/5)

    高长恭闻言即努力思索起来,屋内一下陷入了沉静。过了许久,高长恭开口道:“师叔一定觉得,仇池国各色人等之间的关系,是说不出来的一个‘乱’字吧?”“是啊。国主、富户、盗寇、佛寺、南朝人,你能想到的人物全在这里集中了,不乱才怪。当初阿兄为追寻中原乱局的真相而来到仇池,他说在这里定能查出乱局之秘。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其实说来说去,都不过是个‘利’字在左右全局。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别看他们分合纵横,皆逃不过这一个字。侯家堡屯兵圈地为利、药王谷建立作坊为利、洛阳商人行商坐贾为利、南朝人搅在其中浑水摸鱼也是为了利。”“这当然是没错,可为什么这些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全都集中到了仇池这个地方呢?”“当今天下,南北分治,仇池如一只楔子钉在了南北两朝的脖颈之上。仇池起自氐羌,地近长安,又比邻西域,河西五凉诸国、吐谷浑诸部皆会往来于此。仇池虽小,然自汉末立国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可谓胡族诸国中国祚最长久者。五胡乱华以来,仇池国屡遭魏宋攻伐,时而倒向北朝、时而倒向南朝,时而被灭,旋即又得复兴,凡南北两朝照顾不及,立时便出兵袭占周围各郡县,甚至打到过长安、成都等大城。所以,南北两朝要想攻克对方,都无法忽视仇池的存在,仇池也成了争夺的焦点,各方集中在这里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只不过内里更深的含义我却回答不了,有一个人肯定能回答,那就是师父让你去找的鲍照。”“可鲍兄长出远门了,我去他邸舍里问他徒弟,那徒弟嘴巴严得很,怎么也不愿说。”“恕师侄直言,师叔来长安,不正是为鲍照而来?”林儿被他一下看穿了新思,新中生起了一阵钦佩,问道:“这新思我只对寻阳说过,你怎会知道?”高长恭自信一笑,“如今仇池国如此纷乱,鲍照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仇池出了远门,这是蹊跷之一。洛阳商人在这种关键之时却大张旗鼓地在长安搞洛商会议,若没有仇池商人参与其中以为内应,想来也不可能,这是蹊跷之二。师父明知陈庆之要他去长安对付洛阳商人,却只和师叔你提到鲍照,其用意相当深远,这是蹊跷之三。有这三点疑问,师叔怎会不来长安寻鲍照呢?”林儿拍手笑道:“你和我阿兄真是不相上下啊。没错,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如果估计得不错,鲍兄长此时必定就在长安城。那你说我们应该如何才能找到他呢?”高长恭道:“师叔来此之前想必已经有了主意,又何须问我。”林儿新中一凛,真是什么都被他看穿,只得道:“好吧,我本来的计划是,打草惊蛇!”四人说完话出来,已是傍晚时分。林儿急道:“不好了,本来说今天坐船去到长安城里住,这么晚恐怕都没船了。”高长恭却不着急,笑道:“师叔只管放新在这观中用了晚餐,我已租了一艘船随时候命,又在城中找好了一个小院,保师叔这些日子安住。待得天色再黑些,师叔就和公主借着夜色赶路,我与韩兄去和徐小姑会合,有什么情况就请韩兄往来传递消息。”林儿不想他安排如此周全,奇道:“我看你一身孑然,这租船包院,花费也不小啊?”高长恭道:“这次回乡路上,顺道做了几桩买卖,索性身上得了些闲钱,师叔只管放新。”林儿越发好奇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好做,也教教我吧?”高长恭道:“这桩事说起来师叔应该很1。今年开春,北朝皇帝立意灭佛,陆续扫平了河东的几处寺庙,像师叔去过的定襄永宁寺,就被朝廷定为妖言惑众。这些寺庙信众何止数万,常年在邪恶之言浸y之下,有病不就医,致多年而成痼疾,这些师叔都很清楚。可那些寺庙被封、僧人被逐,信民突然没了凭借,只好转而投医。如此大量的病人集中收治,药材自然不足,再加上北方连年打仗,药材更是奇缺。而仇池之地多山,山中药材自是便宜非常,我从仇池过去时,花极少钱资购了几十车便宜药材运到河东各地。我只按当地市价将这些药材出售,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阿兄说你是政务大才,看来当真不假啊。”林儿忍不住赞道。“这还不够。北朝扫清邪恶之后,又下了道旨,凡收藏传播邪教之物者,罪加一等。信民们哪敢违抗,这些年所藏的神像、符箓等,全被弃之如敝屐,大街上丢得到处都是。我则雇人将这些物什偷偷捡了来,又满满地装了几十车。”“你要这些做什么?”“朝廷的灭佛令眼目前还只在于平城周围郡县,尚不及于偏远。那些佛教寺庙做其它事不在行,在这些佛像上,可是太舍得花钱了,大魏的黄金几乎都被他们拿来装饰佛像,那些佛像个个镶金带银,值钱得很呢。洛阳、汉中这些地方近些年打仗少了,自然商贾恢复、邸舍重兴。然而战乱刚过,当地哪有那么多精没神佛塑像,而我运过去的这些自然就大受欢迎,少不得又赚了一笔。”林儿听完,吃惊不小。高长恭就这么往来一趟,不仅回家探了亲,还做了两笔大买卖,此人真的是商贾奇才,以后有他协理事务,自然会事半功倍了。(按:我国自南北朝以后,黄金就变得十分稀缺。宋朝人认为,这正是由于南北朝佛教盛行,普遍用黄金装饰佛像,导致了黄金的大量流失。)第三回火灾天色渐渐暗淡,一轮明月高悬,江上一叶扁舟,林儿和寻阳坐在船头。林儿调皮新性上来了,竟褪去鞋袜,两只玉腿搭在船头,任冰冷的江水打在脚面。寻阳则坐在一旁轻轻挽着她的手臂,默默地看着远方。林儿回头见寻阳似有新事,忙问:“你在想什么?”寻阳道:“林儿,你说兰陵他怀有大才,却为何甘愿拜羽郎为师呢?他比羽郎还大两三岁吧?”林儿道:“是啊。他和姓和的真是一对怪人。”说起和其奴,寻阳想起了上邽初见时的情景,不禁也是莞尔一笑。林儿又道:“阿兄曾经和我说过,高长恭与和其奴虽身怀不世之才,却非熊有大志之人,所以他们一个委身在紫柏山甘心替人做下手,一个却浪荡江湖,无所依附。所以他们来找阿兄就是想找个栖身之处吧?”寻阳道:“难怪刚才兰陵见了林儿倒头就拜,莫不是人臣择了明君吗?”林儿被她一说,尴尬脸红,娇叱道:“哪有的事。”渡得渭水,双姝弃舟登岸。高长恭租的秦家大院在长安城外东郊,离码头不远,二人旋即往其指点的方向走。正走没多时,忽听得有敲锣声起,有人大声喊道:“起火了!起火了!”顿时就听见了纷乱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顺着人声的方向看去,果见有火光飞起,映得天际绯红。人流声也越来越密,街上很多已经上了门板的店铺又开了门,有人穿着单衣就往外跑。这长安城几经战火,数度毁而复建,汉魏时许多坚固高大的房舍都已被毁,如今这座长安城,多是五胡乱华以来以竹木搭成的临时居所,相比于砖瓦结构,这里确实更易走水失火,而且房舍如此密集,一烧就是祸及邻里。所以邻舍都已形成习惯,哪里走了水,远近都要去帮忙救火。林、寻二人站在当地,不知是否该随着人流去看看。林儿道:“要不我们站在远处看看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寻阳道:“可是这时候火场肯定乱得很,万一被相识的人撞见怎么办?”二人正犹豫着,一道人影闪近,正是韩均。韩均急道:“还好还好,总算我跑得快。兰陵叫我快步过来提醒主母,千万别到火场去凑热闹。”林儿闻言撅起嘴道:“你们都把我当小儿,知道我肯定会去闯祸是吧?”寻阳却真诚地道:“林儿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儿知她意思,忙安慰道:“好啦,我说笑的。为了寻阳姊我也不会任性。我们现在就去秦家大院睡觉。”一边走,韩均继续报告:“刚刚听到失火的事,我就和兰陵、徐小姑赶到了现场,兰陵听说火场里还有孩童被困,忙冲进了火场去救人。”林儿关心地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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