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10)

    孟太妃六十大寿,宫里自然要热闹一番,各国公王齐来道贺,行晚辈礼,围著这位高权重的老人,百般讨好。嫔妃们也齐聚一堂,恭恭敬敬地坐著,不怎么说话,因为她们知道老太妃只喜欢跟孩子们说话。

    她的第一次,将属于他。

    “这是她们给我的,”手一张,一枚药丸立在掌心“她们说只要咱们一人一半,吃了这个,今晚就不会觉得难堪了,等醒来的时候会忘记一切。”

    “唉,夏侯娘娘,甭提了,一提起这事儿哀家就伤心伤肺——这孩子,声名狼藉,哪有清白人家的女孩儿肯嫁给他呀!南阁王妃?哀家年纪大了,这辈子恐旧是没指望见著这个人了”孟太妃哀叹。

    这香味足以令他意乱情迷,明若溪感到下身已然硬挺。

    她们,当然指的是她那些贴身的老妈子们。这颗药丸,他当然也清楚是什么。

    “哟bsp;“哟,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奴才请太医去?”

    “呵”夏侯皇妃受宠若惊地呼一口气“老祖宗,那甚好!只是雪燕这孩子哪里配得上南阁王呀?”

    很理智的做法,吃了春药,自然春潮澎湃、神志不清,做了什么,无论多么惊天动地,一觉醒来之后都会统统忘记。

    “如此,咱们结个亲家可好?”孟太妃忽然提议。

    那颗催情的药丸,在两人的狂吻中融化,却没有融化她对那夜的记忆。这一个月来,每当独处时,微微闭上眼睛,她就忆起当时的激狂,忆起他那让她脸红心跳的健美肌肤,古铜色的,壮实的,紧紧包裹着她

    “雪燕哪有资格管咱们南阁王呀!换成是南阁王妃还差下多。”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若溪哥哥陪我玩!”她瞪著眼睛,蛮横至极。

    “你给我闭嘴!”孟太妃一挑眉“你又不是你三哥,他有自个儿的心上人,所以当年迟迟不娶,哀家也不好说什么。你这孩子难道也有个心中的人儿?若有,尽管说出来,哀家替你作主!若是没有,就闭上嘴乖乖等著当新郎!你小子以为哀家不知道你那几根花花肠子,还不就是怕成亲以后有人碍著你、不让你逛青楼!还敢说什么照顾不了雪燕,她不用你照顾,她是哀家挑来管你的!”

    呵痛楚渗入骨髓,她不爱他,所以无法专注,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奇怪”如果是一个稍微对他有意的女子,早已双颊潮红,娇喘不止了。

    烛光灭了,低吼与呻吟中,那股幽香愈来愈浓,像是要塞人七窍。明若溪颤动的身体,连同怀中激荡的她,也随著这夜游的芬芳,攀上云的顶端。

    她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即将成亲,她根本不在乎他

    现在,他要成亲了,从今往后,他会陪著另一个女子到杨柳依依的河堤上欣赏美景,听另一个女子述说心事,他的怀抱,他的唇吻,将属于另一个人

    仍亿初遇的那一刻,他站在淡如烟的水边,雪青色的衣衬著俊美绝伦的脸庞,仿佛冬季初晴时的一片雪光。吹萧的她刹止了音符——这还是头一次,演奏音乐时,她没有专心。

    “明儿我可能没空。”明若溪努力笑着回答。

    “老祖宗”明若溪终于有了反应“孩儿成日替皇兄效力,又是个随意的性子,怕照顾不了雪燕公主”

    于是她伪装大笑,没人知道她在笑的同时,心中淌血。她该为自己的演技鼓掌,因为从他刺痛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成功地欺瞒了他。

    暮紫芍夹在她们中央。

    然而,这段记忆,他肯悉心珍藏,她也许视之如草芥。就算强硬挽留,留下的,也许已不是期待的。

    不,他不要忘记这珍贵的一夜,他要清清醒醒的,看她在自己药身下辗转哦吟,看她的欢愉和疼痛,他要记住爱她时的感觉。

    “雪燕,不要烦扰你若溪哥哥,”一旁的夏侯皇妃开口“你以为他是你那些不成器的兄长,整日就想着玩呀?你若溪哥哥可是朝中的重臣,明儿说不定有要紧事得去办。”

    他会弄疼她吗?听说,那初夜的一抹鲜红,会让很多女子从此害怕闺房之乐。他该怎样对她,才算温柔?答应二哥这无理的要求,不是没有私心的,他亦想藉此亲近她呵,男人,真是无耻!

    虽然这瞬间他有些许疑惑——晴如空派来伺候煜皇的人,怎会如此“无知”?至少,事前的“训练”应该有一些。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他的。

    眼睛偷偷看一眼暮紫芍。她沉静地坐著,入迷地欣赏著戏台上的一出出表演,似乎方才那震惊四座的对话丝毫没有入耳。她仍是那般气定神闲的,饮著甘露,咬著雪梨,周围的一切仿佛早已化作虚无,与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哈——”忽然,暮紫芍笑了起来,抽离他的怀抱,笑得花枝乱颤。“王、王爷我实在没有办法跟您这样我一直把您当朋友,这样真的好奇怪”

    “他能有什么事呀!”孟太妃发话“不过是逛逛青楼,喝喝花酒!夏侯娘娘您别夸他,一夸他就得意!唉,这孩子真让哀家头疼死了,叫雪燕管管他也好。”

    “不过,王爷紫芍倒有一个好法子,能让咱们不那么尴尬。”半晌,笑意遏止,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屏退奴婢,独自在御花园中走着,似幽幽梦游,不远处,有一处僻静的亭子,再也抑不住内心起伏的她冲至亭内,把头埋在栏杆上,泪如雨下。

    皇上能得此佳人,他这个忠心的弟弟算是头等大功臣吧?明若溪讽笑地想。

    “母妃!”雪燕公主顿时满脸羞红,一蹬脚。各国女眷一片笑声。

    若不是他身体力行,证明了暮紫芍的无害,胧月夜也会不放心地宣告对这名女子的痴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闭上你的眼睛。”明若溪忍俊不住,大掌抚上她的眼眸,待到睫毛微垂,他才俯下身子吻住她的唇。

    他知道孟太妃是一片好心,也知道雪燕公主是真心喜欢自己,但他向往的婚姻不是这样,绝对不是的。

    许多话本不该说,但在他深情款款的注视下,她却说了。那一日的游历,本该处处设防,她却心怀安逸,仿佛真的是跟爱侣在漫步。

    “紫芍,不要怕,有我在”他轻轻将她带上床侧,揽入怀中。

    他的心在游移,目光透过芸芸众生,凝聚在那绛紫色的身影上。

    不,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这本是一桩与己无关的事,她应该微笑,像在场所有的人,给他祝福。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抑制心中的激颤,周围的一切霎时一片茫然,仿佛喧嚣的人群化为汪洋大海,要将她吞没。

    “孩儿全凭老祖宗作主。”声音里满含悲壮与无奈,仿佛答应的不是一门亲事,而是一次诀别的远行。

    这段日子,圣明的皇上时刻派人关心他的安危,留意有无疾病或祸事发生在他身上。待到发现他与平常无异,照样吃喝嘻笑、照样光顾青楼时,谨小慎微的胧月夜终于龙颜大悦,接下来,就是等个吉日,好好享受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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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毛病了,没事的,别惊扰了人家。若喝了药,身体舒适一些,紫芍再回来当面恭贺南阁王。”

    已经一个月了

    戏台上粉墨轮番登场,时而是花旦依依呀呀地甩著水袖,时而是引来一片喝采的武生翻著筋斗,喧嚣之声不绝于耳。明若溪跟著众人笑,跟著众人鼓掌,但唱词一句也没听进去,那戏文中精彩的桥段也似懂非懂,没看明白。

    “夏侯、大煜本是一家,千百年来联姻无数,哀家记得自个儿的身体里还流著夏侯国的血呢。夏侯娘娘不必自谦,这事儿赶明儿哀家同皇上说去。夏侯王那边,就拜托娘娘了。”

    但他情愿相信怀中的女子天真无邪,希望这沾染尘世的一刻,完完全全属于他。

    然而,这一个月,是明若溪有生以来最痛苦难熬的一个月,不是害怕自己会忽然诡异地暴毙,而是被思念折磨得彻夜难眠。

    明若溪苦笑。

    “若溪哥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明儿你带我到城里玩吧!听说煜都有许多新鲜玩意,我都没见过。”少女捉住他的臂,晃呀晃,像是请求,又似命令。

    她得赶快离开这儿,这触目惊心的喜庆,再看一眼,就会让她体力不支。

    这一次,不再温柔,不再只是描绘般浅浅的试探,这一次,他的舌凶猛地往前推,在翻天覆地的搅拌中,让那颗坚实的药丸渐渐融化。

    但他在看到这东西的一刹那,被愤怒攥住,几乎想随手一甩,打落那药丸。

    明若溪愣住了,他那样专注地投入,身下都已有了反应,她居然在笑?

    “老祖宗您就别跟咱们这些晚辈开玩笑了!”夏侯皇妃莞尔“谁不知道煜国的南阁王是天下少女心中的理想。别人我不晓得,就拿我这个傻女儿来说,她可是整天若溪哥哥、若溪哥哥念叨个不停的哟!这次进京,以我看,她一半是来给老祖宗您祝寿,另一半是想见她的若溪哥哥!”

    “紫芍既然已作决定,断不会后悔的。”莲足趋步上前,一只玉手搭上他的肩“王爷紫芍只是想说,今夜得全靠您,紫芍从来没有不会”

    那夜,她的确撒了谎。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法子?”他绷著脸,听著自己声音的嘶哑,却要故作镇定,与她出谋划策。

    暮紫芍咬著梨,却在听到这一“喜讯”的瞬间咬破了嘴唇,雪白的果肉上顿时染了一抹鲜红,心尖异常绞痛,所有的伪装顿时弃械投降。

    他没有办法克制这刻骨铭心的疼痛,只能努力不见她,不理睬她,整日流连青楼,用酒和莺歌燕舞麻醉自己。

    现在,谁都清楚她不久后会成为真正的“紫姬娘娘”胧月夜天天派人往她宫里送各式奇珍,只为博她一笑,如此的恩宠连肖贵妃也嫉妒。

    像是试探,柔软的舌轻轻描绘唇的曲线,并不急于索取止渴。他要让她先习惯自己的气息,一点,一点,放松戒备的身子。只有这样,接下来发生的事,才不会过于疼痛。

    药力发挥迅速,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暮紫芍那双变得不一样的眼睛——那眸子不再天真无邪,而是饱含渴望与激情的,如水般渗出氤氲的雾来。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暮紫芍睁大眼睛,天真地问。

    “王爷、王爷”她不知道自己渴求的是什么,只是扭动著身子,娇柔呢喃。

    但上天偏偏要跟他作对,今儿,还是遇见她了。

    “叫我溪。”明若溪攥住她胸前两团雪白,拇指绕著已经硬挺的樱桃,给她意识蒙胧前最后的愉悦。

    没有做更多的解释,转身便走。再不走,泪就要落下来。

    那就满足她的心愿吧,谁让他如此宠她,不惜一切地宠她呢

    当他的吻落在她的唇间,轻轻描绘著她嘴的轮廓,她并不想笑。只觉得心尖彷佛落了一只彩翼翩翩的蝶,一种微妙的甜蜜弥漫全身。她只希望那个吻能持续下去,直至地老天荒。但理智在催促她,逼她斩断这罪孽的情丝。

    洗浴饼后的发散发一股渗透肺腑的幽香,他又闻到了这令他朝思暮想的味道。一直想问,这到底是她天生的体香,还是后来的薰染。

    想到这点,他的心跳得更狂了,仿佛有深渊般的浓情漫进他的胸口。没有人知道,这还是他头一回碰处子。放浪形骸的他,看似百无禁忌,其实他有一条秘密的自律——不碰处子。他的女人以青楼花魁居多,偶尔一些送上门来的风流千金,貌似清纯,实则早已阅人无数。

    “谢过哀家?”孟太妃藏不住一丝惊喜“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他认识这名少女,好像是夏侯国君的小女儿,名字,他却不太记得。

    “那孩儿就先谢过老祖宗了。”明若溪一咬牙,躬身道。

    道贺的,举杯的,奏乐的戏台上的名角们都乱了唱腔,连最最刁蛮的雪燕也傻傻地愣在人群中。

    药丸无言地纳入口中,他不顾她惊叫出声,猛然堵住她的唇。

    嘿!明若溪笑了。这个小傻瓜,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晴如空再怎么大胆,也不敢送一个白布有染的女子进宫。

    “黄公公,”招手唤来近旁的宦官“我忽然感到身体不适,得回香苑喝一帖药。若老太妃们问起,请替紫芍说明。”

    遇见了又能怎样呢?她不爱他,那唯一美好的一夜,竟想用药力迷住魂魄,抹掉记忆。只有他记得那刹那进发出的灿烂,又有何用?

    呵,忘了吧,忘了也好“若溪哥哥——”他的面前忽然多了一名美貌少女,歪著脑袋打量他“你为什么不看戏,只盯著杯里的酒?”

    从前,没有肌肤间亲密无瑕的接触,爱也只是爱在心里,仿佛种子埋在泥里,瞧不见,亦可不必理会。但那夜之后,食髓知味,爱恋的种子发了芽,加上思念的灌溉,愈发繁茂昌盛,开出欲望弥漫的花,伸出诱人的枝条,直伸到心空的无尽处

    这一声呼唤胜过任何催情剂,明若溪撕裂衣衫,贯穿她的身体。

    他答应了

    “溪——”

    成亲?是呵,人总是要成亲的。何况他是煜国的南阁王,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著国家的利益成一回亲。夏侯与大煜素来貌合神离,历史上联姻不断,也战争不断。虽说表面上,大煜强富,夏侯弱势,但近年来夏侯国君励精图治,说不定人家的国力已经达到了能与大煜抗衡的地步。他,一个小小的臣子,能说“不”吗?

    她的呼吸乱了,手攀上他的肩,抓紧他的肌肤,指甲利利,一道道血痕霎时闪现。

    这一辈子,她恐怕没有办法将这个男人从自己身体里抽离出去了,他烙下的印,会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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