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10)
“我给你钱。”他立刻掏出钱包。
“你不是说，今年的生日要过得隆重一点吗？这些日子我打了几份工现在你想怎么样庆祝都可以了。”
她拉不动他，握着拳的他，定定地盯着那道门，似生了根般站在原地。
嘻，他的指腹温暖又柔软，这是第一次，他们的肌肤无阻隔的接触。
“我有车，可以顺便送你一程。”夏可晴识趣的站起来。
“我我刚才只顾着买鞋子，没听清楚。”夏可晴支支吾吾。
华丽的鞋子配着她那身规矩的店员服一点儿也不适合，但她还是自信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乔先生觉得漂亮吗？”
手被一把甩开，余滟光冷笑“不必了，我今天已经约了人了。”
“呃？”齐亚愣怔“因为可以满足人们飞上天的愿望。”
“今天是她生日。”他又补充。
夏可晴点点头，顺手拿起那双米白色的鞋“这双看起来好像蛮不错的，是吗？”
一边抑住笑颤的身体，一边寻回那瓶被抛弃在一旁的药膏，齐亚捂着肚子，主动将药抹上那惨不忍睹的额。
她等这一天，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找到借口，可以分手。
“可是”齐亚扭头看看四周“她快下班了”
“那可真不好意思！”余滟光坦然接受“改天，我请乔先生吃饭，算是回礼。”
“好痛——”捂住红紫的额，夏可晴在晕厥中不忘喊冤。
这个地方，是她带他来的，她似乎很熟悉这儿，许多人都跟她打招呼，她说，很多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来这儿，烈酒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能把伤心暂时抛到九霄云外，暂时，这话好像没错。
“礼物？”齐亚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只顾着挣钱替滟光开派对，竟忘了，原本看中的那条项链，在离这儿很远的百货，他后悔当初看中的时候没有立即买下来。
“他正在难过呢，也许喝点酒，会好一些。”夏可晴回答。
“你不劝劝他？”他听见酒保对夏可睛说。
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摸一摸
“唔很舒服。”挑逗的动作换来娇媚的回答。
额头的确惨不忍睹，但是配上她那张苹果脸，那副恼羞成怒的表情，真是滑稽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哭了，只是觉得周围的人都愕然的望着他。
齐亚怔怔的望着这个热心的女孩子，忽然之间她的热情，让他很不好意思，仿佛亏欠了什么，又不止是亏欠了什么。总之，心竟有些发疼。
“我觉得这双不错，就是价钱贵了点。”
捧着齐亚托她买的礼物，夏可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份礼物是否还能派得上用场，有了礼服鞋，余滟光还会在乎这双休闲鞋吗？
无论是谁，听到有人谈论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多多少少都会对那人产生一点好感，夏可晴决定就从这架遥控飞机下手。
往左？夏可晴的心卜通一下。
“乔先生又来给太太买礼物呀？”余滟光的声音马上不同了，变得像蜜糖“上次乔太太订的鞋子明天才会到货。”
&nnbsp;“你这么晚才来，这会儿叫我怎么来得及通知朋友！”余滟光眉毛一挑，毫不领情“我看就算了吧，你打工也蛮辛苦的，挣钱不容易，自己留着吧。”
“滟滟，你不是说真的吧？”齐亚没有退让“他是谁？”
但这愉悦只维持了一刻，当飞机飞回来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傍晚的风适时吹过，扬起他略湿的发，有微薰的意味。
余滟光没有丝毫拒绝，马上套到脚上。
不过，她真正中意的，是店内另一双礼服鞋，尖头的、高雅的，仿佛皇后般立着细细的跟，鞋面上镶着碎钻，在暗处星光一闪，但那标价令她大大咋舌，何况，她也没有机会穿上那样的鞋子——那种只有出席盛大晚宴才用得着的鞋，难道让她一个小职员踏着穿过日常的陋巷？
“不要慌，现在买还来得及。”夏可晴眨眨眼“要不要我陪你去买？女孩子挑的东西会比较对女孩子的口胃唷！”
“我们先去买衣服好不好？我身上这件衣服跟刚刚你送的鞋子实在不配”余滟光盈盈笑着，猛然之间，发现了站在面前的齐亚，表情凝固。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喜欢玩遥控飞机吗？”她忽然回眸一笑，问住了正拿着药瓶手忙脚乱的齐亚。
“的确不错。”
这句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余滟光笑笑，取下她向往已久的那双礼服鞋。
“人家差点被撞死了，你还笑！”夏可晴嗔怨。
他从没来过pub，也从不会喝酒，但此刻，一杯杯烈酒直灌下肚，火辣的滋味激得他想流眼泪。
而夏可晴，用一种比他更疼痛的眼神望着他。
她的笑，他听惯了，现在竟变成了冷言冷语，这突然的转变，让他承受不了。
本来，夏可晴还想得寸进尺，帮他揉散淤伤，就像小时候常帮大哥做的那样——那漂亮的肌肤诱她想入非非，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她若果真大胆的把小手搁上他的肩，齐亚这保守的家伙肯定会一举窜到门外去。
“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余小姐中意，帮忙试一下，可以吗？”
“谢谢。”他腼腆地接过去，虽然不似她期望中的感激涕零，但总算没有拒绝，还好。
“嗯。”他点头。
店内的男女终于出来了，不再像先前那般客气生疏，而是亲热的挽着手。
余滟光绝非信口开河，这双鞋子，前天货刚到的时候，她就偷偷试过了，别的款式，差一点会像差了一方天地，可是这款不同，无论什么样的脚形都会对它满立息。
“六号的。”他笑了——雪融般的笑，让她差点发呆。
“是吗？”齐亚果然上当，不敢再拖延治疗，马上拉开领口，涂抹起来。
“我说？”余滟光半嗔半娇“我怎么知道乔太太喜欢哪一种呀。”
上次，他和滟光最后一个开心的下午，就坐了那种飞船。
“前面往左，还是往右？”夏可晴故意绕了很长一段路，把他留在身边多一会儿，但这样的挽留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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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随便看看。”余滟光鞠了个躬。
“滟光”他唤，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不过多了些许哽咽。
“唔你快擦呀！愈伤要用力把它揉散才行，否则你会一直痛痛，到时候打不了工哦！”知道他现在在乎的就是打工挣钱，所以她故意吓他。
真没想到“英雄救美”这种事有朝一日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过，与众不同的是“英雄”成了她自己，而身边的齐亚颇有姿色——亦算“美人”吧。
“呃，你也喜欢玩遥控飞机呀？”她慌忙岔开话题，制止自己色迷迷的绮想“这一架，是你自己做的？”
夏可晴终于静下来，不再乱叫乱喊。
“哈哈哈——”齐恶中所有的阴霾在这爆笑中消散殆尽。
心旷神冶，大概就是如此吧。
室内升腾起一抹怪异气氛，她眼中突如其来的含情脉脉，他感受到了，更该死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也舍不得从她的额上移开。
齐亚停留在那儿，伤心和愤怒麻醉着，还没苏醒，他只是感到十分茫然，似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想知道，他回答时的语气，从那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个男孩子爱他的女朋友到底有多深。
“我们？”余滟光盯着他的眼睛“我们一个月前，就结束了。”
这算不算当众调情？夏可晴惊呆在一旁。
“没错！”余滟光重新挽起恩客的手臂“请让开！”
很丢脸的醉鬼形象，一般在女孩子们面前他会不好意思这样，但这个女孩子，夏可晴，不知为什么，总能让他坦然。
“不对，如果只是想上天，去坐真的飞机就好了，或者，去游乐园玩玩也很过瘾呀！我听说，人们喜欢玩遥控飞机，是因为可以排解烦恼看，就像这样，你把这架飞机当成你的烦恼，然后‘呼’的一声，一松手，烦恼便被放飞！”
“她不喜欢没关系，只要余小姐你喜欢就可以了。”
“她好像很喜欢那双鞋，”夏可晴提议“就买这双鞋送给她吧！嗯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进去替你买这样，她就不会气你不记得买礼物了。”
“我还有事要出去。”终于，确定她已无大碍，齐亚觉得自己不能再跟这个女孩待在一起了。
她没有阻止他买醉，这个女孩，似乎十分善解人意，知道他什么时候想做什么，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心境舒缓。
“那我们呢？我们又算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仿佛一片羽毛飞到无尽的暮色中，摇摇晃晃的。
“可以借我玩一下吗？”她像个索讨礼物的小孩，举起齐亚的宝贝“我就在这儿玩，不会把它偷走的，嗯它可以飞到对面的树上吗？”
“你来做什么？”一个月没见，余滟光没有恋人间应有的思念，反而十分冷漠。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刚才的事余悸未散。
“你约了他？”齐亚看了一眼那姓乔的中年人。
她只有一个想法，尽量把他拉离这是非之地再说，否则等会儿店内那对男女一出门，双方面对面，后果无法想象。
于是，清淡的愉悦变成了骤然的大笑。
转身，拖着她的恩客迅速离开，不再多说一句废话。余滟光的行事作风向来干净利落，没有商讨的余地。
答案不用说，她也能猜到。
“可以。”他答应了，也许是看在那一瓶药膏的分上“遥控器在这儿，你自己玩吧。”
嘻嘻，还是暂时忍一忍吧，观赏一下过过瘾也好。可惜，看得见，摸不着。
当然了，你不可能指望任何人都能对陌生人露出真诚的微笑，也许她抛开职业习惯，还有别的可爱之处吧？夏可睛只能自我安慰。
“没听清不要紧，等一会儿我可以自己问。”齐亚一字一句地说。
那张脸，一个月前，她在他的钱包里见过。
“我就站在这儿等。”齐亚的声音嘶哑抑郁。
门推开，女士鞋店进来了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最近常常光顾，不挑别的店员伺候，只找余滟光，余滟光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起先，差点被一个男人强暴，然后相恋了多年的女友又挽着别的男人离开——齐亚觉得“祸不单行”真是世界上最准确绝妙的词语，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跟他一样可怜的人。
她记得，如果他要回家，应该是往右，现在往另一个方向，显然他并不急着回家。周末的晚上，一个男生不急着回家，他会去哪里？
顿了一顿，她又说：“干脆给他烈一点的酒，喝了马上醉，睡一觉就没事了。至于那种干杯不醉、越喝越伤心的酒，不许让他喝！懂吗？”
那架白色飞机，自他手中扬起，流星一般，穿过他的窗，穿过视野中的绿，穿过日暮的校园，划向天际，不知怎的，他的心忽然轻松了，刚才的耻辱不见了，滟光这一个月来对他的冷落也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似乎真的飞入了夕阳，被天空带走。
“忍一下下，等会儿就不疼了。”齐亚轻轻替她的伤吹着气，指腹柔柔的在上面摩挲。
她替他打跑，驾着车子，载他绕了这么远的路，最终，竟是为了把他送到别人的手边
但事在人为，她相信，不久的将来，渴望不再只是渴望。
“滟滟，你还在生气吗？”齐亚怯怯的走上去，牵起她的手“那天是我不对我们改天再请你的朋友，今天就我们两人一起庆祝，好不好？上次，你不是说想到那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饭吗？我们等会儿就去那”
“很漂亮！”中年人眯起眼睛打量“鞋子和人都漂亮，余小姐，恕我冒昧，这双鞋子就送给你吧——内人穿上肯定没这么好看，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何必改天呀，余小姐今天没空吗？”
“不要紧，我另外给她买一双，余小姐你说哪种款式好呢？”中年人跷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余滟光，从脸到胸，再到腿，一路到底，半秒钟也没离开。
“左。”他连回答也如此吝啬，简洁明了，不肯多加一个字。
呵，语音心温柔他果然深爱着她。
他本可以拒绝，但不知为何，没有说“不”也许，是感激吧，为了那日的钱包，为了今天她的破门而入。
“你在这儿打工吗？”目的地是一间鞋店，夏可晴已经从橱窗里看到了她羡慕的一张脸，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正确，但她仍然装傻的问。
而此刻，他要的就是一醉方休，就是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痛苦，现在，放飞一架遥控飞机已经不能减轻他的忧伤了。
终于知道他不说话的原因了，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心有余悸，而是因为在想念另一个女孩。
“滟滟”当他醉倒在吧台上的时候，有人扶起他的头，靠住自己的肩。
一瞬间，或许是受了她晶莹眼眸的诱导，他竟真的搁下了手中的药瓶，拿起了飞机。
水花映着金色的阳光，滑落瞬间，四周满是飞扬的露珠，七彩的、剔透的，仿佛跌落在银河里——滟光被刺激得大笑大叫。
夏可晴，由于太兴奋，忘了闪避，被回归的飞机撞个正着，脑袋立即开花。
“哇，好高！好远！”夏可睛在他身边大跳大叫，像个快乐的精灵，陪着他，或者说，是一个守护天使——如果，上帝没有忘记他。
“是吗？”这种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一桩交易就在这大厅广众之下，在她的眼前搞定，那么简单轻松，真让她大开眼界，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她虽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但也看明白了。
“余小姐还没下班吗？”中年人笑意中隐藏着轻浮。
今天算不算是十分倒霉的日子？
店内客人不多。这种高级精品店一向空洞洞，人多了，反倒显得廉价。
“那正好呀，鞋子就当是生日礼物。”中年人俯下身子，暧昧的在她脚上一捏“舒服吗？”
这是夏可晴第一次有机会仔细看看齐亚喜欢的女孩子，她发现，这个女孩有点令她失望——在她心目中，能配得上齐亚的，就算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应该不庸俗，但这个女孩，像所有精品店中眼高于顶的小姐，先扫了一眼她的衣着，才露出笑容，而且，笑容虚假。
而此刻，重要的似乎已不是手中的鞋，而是门外的人，该怎样，才能瞒着齐亚，让他避开这难堪的一幕？
呵，他懂了，绕了半天，原来她在安慰他。
“刚才，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吗？”隔着窗，他只看到了那个中年人挑逗的捏着滟光的脚，还有滟光的媚笑。他只是猜到了，却不了解全部。
“对呀，知道那种纸飞机吧？有的人就把值心的事写在纸上，折成飞机，一放而飞，听说从此以后就可以快乐无忧哦！”她眨眨闪亮的眼“所以齐亚，这架飞机，应该由你来放。”
“我不会弄坏的！”夏可晴很兴奋！他居然让她碰他的宝贝？男孩子都把遥控飞机当成命根子，大哥从前就为了它们跟她打了几次架。
“原来你这么有钱呀！”夏可晴笑望那钱包中厚厚的钞票，毫不客气的刷刷抽了两张“等我一下下，马上就买好！”“对了，她穿几号？”车门推开，又猛地回头。
“齐亚，你不觉得问这个问题很可笑吗？他是谁？”余滟光放意让他看清自己挽着对方臂腕那只手“这样，你总该清楚‘他是谁’了吧？”
无意中回头一瞥，她才发现，担心已经没有用了——齐亚，就站在透明的橱窗外，刚才那一幕，完完全全落到了他的眼里。
她说了结束，就一定是结束了。刚才，故意让他看清她坚决的眼神，亦在证明这并非情侣间闹闹小脾气那么简单。
“礼物已经买好了唷！”夏可晴急忙跑回他的身边，他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阴沉，让她有一丝恐惧“齐亚，我们到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吧，你的女朋友好像还没这么快下班，我们一边喝点东西，一边等”
橱窗里，滟光正轻抹一双客人刚试过的鞋子，小心翼翼的搁于架上，鞋是米白色，边口打着荷叶般的褶，像两只舒适的船，配以小羊皮的柔软质感，任何女孩子见到它，都会如同炎热的夏日见到了鲜艳的水果一般，忍不住想试一试。
“我朋友在这儿做事。”齐亚低着头，脸有点红。
一瞬间，如同迸发的火山，血浆在脑中崩散，夏可晴一向反应迅速的思绪塞了车，停顿好一会儿，她才笑“你两手空空的，女孩子会不高兴的峨，不给她买份礼物吗？”
他想起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一圈一圈绕个不停，让脑袋昏昏沉沉，喝了酒，就是这样的感觉，还有一种飞船，从高处冲刺而下，溅起一大片的水花，骤然的落差，也使人眩晕。
“今天？”余滟光这回倒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笑容依旧浮现“今天也可以呀，不过今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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