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死之间(8/10)

    “啊——”青夜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号,飞快移动,想要躲避紫芒的照射,可是这片意识海面积本就只有湖泊大小,无一处不在紫芒普照之下。

    “小子,快把这该死的珠子收了,老夫认栽了,立刻退出这里,放你离开。”

    “前辈高看小子了,这颗珠子并不受我的控制。”叶白懒洋洋道,口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夫可立下毒誓,这一次绝不是欺骗你,老夫还有几样大神通,都可以传给你,只要你肯放过我,大不了我再等十年便是。”青夜近乎哀求道。

    叶白倒是有些意动,只是真的控制不了紫色珠子,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四周只有青夜绝望的呐喊声传荡。

    青夜的元神在紫珠照耀下,快速融化,很快就便成了指甲盖般的大小,行将消散。

    知道自己此次再无幸免,青夜用尽最后的气力道:“小子,老夫算计于你,如今失败,也无话可说,但是嘱托你的几件事情,都是真的,传你的三样神通,也没有任何篡改之处,连残存的元神现在也融进了你的意识海中,以后你必将受益无穷,可说让你占尽便宜,求你念这一点上,记得自己的誓言,帮老夫了却心愿。”

    叶白想了想,出声同意。

    随着最后一粒白色晶点滴落,青夜终于彻底消亡。一代大宗,赔上元神之力,搭上三门神通,放尽钓饵,却在一颗莫名其妙的珠子面前折戟沉沙,魂飞魄散。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叶白又驻足等了会,才过去查看,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终于放下心来。

    然而,他的痛苦还没有结束,汇入青夜元神的湖泊,很快就水开一样,翻涌起来,掀起滔天巨浪,不断向外扩张。

    剧烈的疼痛感,在叶白脑中蔓延,像无数把小剑在扎着他的骨髓,无法抵抗,瞬间便昏死过去。

    而在叶白昏过去的那一刻,高悬的紫色珠子,珠子,光芒再次炽烈起来,将照射到的每一处波涛紧紧压制,把滚滚洪流疏导成涓涓细水,流向四方。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从脑部传到全身各处,将叶白从昏睡中惊醒。

    叶白刚醒来,立刻发现脑袋沉重无比,隐隐作痛,四肢也酸软无力,仿佛大病初愈一般,连睁开眼睛都变的十分艰难,仿佛全身力气都被耗空了。

    迷迷糊糊之中,叶白想起之前的一切,立刻打了一个冷颤,强运起一丝元力,睁开眼睛,检查身体的状况。

    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半截身子已经被枝叶埋没,转了转头颅,感觉到意识对身体的控制,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松了口起,轻声道:“还好,我还是我!”

    每一次从死亡边缘的归来,都让叶白有重生的感觉,心性意志也变的大不一样。

    回忆起这场交锋中,青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些看似为他着想,却往往又能勾起叶白内心深处的无尽渴望,算计到了叶白的每一个反应。可以说,在这场算计之斗中,叶白全面落在下风,青夜算对了所有事情,却输给一个意外的东西,那便是紫珠。

    原本已经被叶白有意无意忽略掉的紫珠,却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叶白还不知道,如果没有紫色珠子,即便他没死在青夜的吞噬之下,也绝熬不过之后元神暴涨之痛。

    只是紫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具有令青夜也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叶白还是搞不清楚。想到这里,叶白神识探入意识海中,审视内府。

    “咦!”叶白惊了一声道,意识海竟由原来的湖泊大小,变成了汪洋一般的存在,原本五彩斑斓的湖面,也变成了莹白色的雾状物质。而紫珠已经不在空中,不知道到躲到哪个角落里,叶白还是无法察觉。

    叶白放开神识,施展天视地听之术,神识立刻如电一般蔓延出去,所到之处,任何风吹草动,都如眼亲见,如耳亲闻,清晰无比,连细微的灵气波动也看的一清二楚,仿佛一张最真实的画卷一般展开在他的眼前。

    叶白看到小灵狸正躺在不远的地上,一动不动,口鼻之间还有微弱的气流吸进呼出,估计是被青夜弄晕过去,应无大碍。

    范围越伸越广,到了森林的外围,峡谷的周边,悬崖的下方岩石处,还在不断延伸,直到了谷底往上两百多丈高处才达到极限,而这个范围比叶白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叶白心中一阵狂喜,比起小灵狸的收藏,比起江柳江柏兄弟的储物袋,这一次的元神爆涨,才是大收获,而紫珠更是一个有待发觉的巨大惊喜。

    想到这里,叶白摸出青夜留下的三张玉简,感受着其中的大道法门,知道还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修炼的,但也足够期待,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得来不易啊,可惜,好是好,吃不到啊!”

    不知为何,此刻叶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少年时期偷窥过的怡红院中小红的曼妙身姿…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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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而过!从第十年开始,叶白停止了打坐修炼,每天都要到界门位置的山顶上来看一看,他不知道界门究竟会在哪一天打开,担心错过了时机。

    小灵狸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常常对他露出鄙视的表情。神识一扫,就能察觉到的事情,何必天天跑来跑去。

    每每此时,叶白总是流露出魂断神伤的表情,一个男人,和一只雄性狸猫,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一起呆了九年,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

    都说修道之路是孤独而又漫长的,可是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这个过程未免太残酷无聊了一些,叶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多少个十年,但肯定这一个十年会是终身难忘的。

    自从死亡森林死里逃生后,叶白明白了一个道理。机缘这种东西,就像儿童手中的饭碗,不在于你能吃到多少,而在于你能吃下多少,盛的再多,没有一个好胃口,都是多余。

    此后的几年中,叶白不再沉迷于杀妖寻宝,而是将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充足的灵石和源源不绝的天地灵气,让他在修炼之路上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瓶颈。

    第四年进阶炼气十一层,第六年十二层,第九年十三层大圆满,一切不可能的奇迹在这里上演。

    最惊奇的是,叶白对太上感应篇也有了些心的,坚持修炼下,元神的发展壮大,不可以里计。

    关于那三门神通,叶白将青夜算计他的每一个细节推敲了无数次后,觉得青夜完全没有做假的必要,因为当时他可说占尽上风,即使夺舍没有成功,叶白必然死亡,而青夜自己却可重新再来,就跟之前的八次一样。

    至于冲击筑基之境,叶白倒是很想,只是没有领路之人,“御剑生”尚未传授他筑基的法门和诸般事宜,只能等到回宗之后了。

    叶白有时候会想,若是老师知道这一切,他会怎么说?是平静的点点头,道一声:“小六,干的不错!”还是说:“你还差的远呢!”

    其实,上面的哪一句叶白都可以接受,最担心的是,老师若是问道:“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的师兄师姐呢?”

    每每想到这里,叶白总是再无心修炼下去,走出洞府,看着远方的连绵群山,永远被一层深蓝色丝绸般的薄雾笼罩,美丽而又执着的存在着,但逝去的人却再也回来了了。

    十年来,叶白抽出时间,将雷落之渊大略走了一遍,除了几处强大气息盘踞的地方,到处都回荡着他的剑啸之声。或许是因为飞剑速度又有提升的缘故,雷落之渊的面积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了,大约和宋国差不多。走路要很久,坐马车当然要快一些。

    收获自然也不少,叶白只取了离界门较远地方的,界门十日飞剑路程内的灵物再没动过,权当给以后的连云道宗弟子们,留一线机缘。只是储物袋的渐渐丰盈没能填补他内心的失落。

    五师兄爆体而亡,自不必说。

    二师兄三师兄的肉身都在北方的冰封之地中找到,保存的尚算完好,就连脸上的痛苦和绝望还可看的清清楚楚,叫人心,叫人心生不忍,叶白庄而重之的放入自己的储物袋里。

    大师兄和四师姐却只找到几件遗物,一把宝剑,一根发簪,几件衣服,再无其他。宝剑和发簪是一定要带回去给老师的,衣服被叶白合葬在了一处山青水秀的小谷边。这对互相爱慕的男女,生前天天忙着各自的修炼,死后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明艳聪慧的四师姐,曾经在叶白心里停留过短暂的时间,叶白甚至对她,有过美好而纯洁的想象,现在人去楼空,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倒满酒杯,隔空敬了一杯,叶白一饮而尽。

    十年时间,叶白从一个青春少年,长成了一个青年,身量高了一两寸,头发也长了许多,没有打理,只是用一根丝带随意扎了扎,披散在脑后,因为长期没有日照的缘故,原本微黑的面庞,开始白皙起来,气度却越发沉稳凝重。

    小灵狸感觉到叶白抑郁的情绪,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抱着自己的酒壶窝在皮褥子里,开怀畅饮。小家伙自从看叶白喝酒,讨过一口之后,也迷上了这种凡俗的东西,天天跑出去找灵物跟叶白换酒喝。可惜叶白自己也不多,连哄带骗,答应出去后买满一储物袋的酒给它,才肯罢休。

    “我出去走一走”,叶白和小灵狸交代了一句,御剑而去,只留给它一个孤独萧索的背影。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实力进步的这么大,还天天板着个死人脸,小灵狸在心底嘀咕了几句,挥了挥爪子,示意收到。

    叶白漫无目的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来到了界门所在的地方,身影落在火梨木下。

    火梨木上的伤痕,这些年来在灵气的灌溉下,早已自己修复,不见了踪影,五年前结果了一次,叶白收了个干干净净,这一次的也已成熟,挂在树梢上,一个个黄色的果子,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叶白没有打算再取,自从青夜的事件发生后,他便越发谨慎起来,不敢再随意留下痕迹。任谁知道他没有死在雷落之渊,反而一个人在里面渡过了十年光阴,都会猜到他有了些了不得的大机缘。到那时,人心叵测,只怕有大祸临头,连老师亦保不住自己。

    想到这些,叶白对前途越发感到迷茫起来,连云道宗恐怕是不能轻易回去的,可是不回连云道宗,又到哪里寻找进阶筑基的法门?

    就在此刻,叶白神识一动,察觉到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有了异常的波动,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数道五光十色的气流,以肉眼难察的速度,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山石树木,剧烈抖动。

    叶白运足元气,驾驭飞剑远远跑开,隐匿气息,藏身在别处观看,直觉告诉他,他一直期待着的那个时刻,终于要到了,而那一刻并发出来的力量,绝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果然,当那数道气流在某一个点上,不分先后,同时撞击的时候,虚空之中,诞生了一个黑漆漆的口子,气流仍在不断撞击着那道口子,口子越开越大,最终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近似门的形状,散发出一层绿色的光芒。

    气流微弱了许多,口子不再扩大,但源源不绝流入的气流也支撑着口子没有缩小。

    界门,终于在十年后,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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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嗖”,破空之声不断响起,一道道人影凭空出现,落在山顶上,很快便站满了平台。

    “好充沛的天地灵气,竟比我们紫竹林里还要浓郁许多。”一位黄衣女子惊叹道,忍不住放开心神,重重呼吸了几口。

    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纷纷点头。有些甚至当场就要坐下盘膝打坐。

    一位二十多岁的英俊男子见状,摇了摇头,唏然一笑,傲然道:“各位同门,若是为了这些灵气而来,不妨慢慢享用,我要先走一步了,只是提醒各位,进了这里,便再无同门之义,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抢我的东西,休怪我翻脸无情!”

    此人气息磅礴,修为高深,兼且长年颐指号令养成的上位者气势,说起话来,有种唯我独尊的气概。

    “若是你们明月峰的季苍茫说这句话,还有几分震摄之力,至于你李乘风嘛,哼哼!”一道糙如砾石的声音响起,带着冷哼声,刺人耳膜。

    众人目光一起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一个瘦硬如铁的中年男人,面郏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凶煞之气,油然而生。

    “我道是谁,原来是冷风师兄”,英俊男子李乘风笑道:“一个四十多岁还混在炼气十二层的废物,有何资格猖狂,你与苍茫大师兄同年进入连云道宗,如今他已经步入筑基之境,而你又再次进入雷落之渊,与师弟师妹们争夺机缘,不觉得羞耻吗?”

    冷风眼中厉芒一闪而过,没有动怒,显然城府极深,即便是听到这样的嘲讽,也只是冷冷一笑,倨傲道:“季苍茫的确厉害,我自愧不如,不过这些年的三次比斗,他没有一次赢过我们沧浪峰的连夜雨师兄,你们这些用丹药喂出来的天才,战斗力未免太低了,师弟最好还是找几个人一起行动,莫要落单之下不小心给人宰了。”

    人群中有人附和的笑了几句,细看去,个个煞气极重,显然都是沧浪峰的弟子。

    争斗,从这一刻,便已开始。

    叶白潜藏在一处偏僻角落的树丛中,隐匿气息,只用神识观察着这一切,他如今元神异常强大,自信筑基之下绝无人可以发现。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看着这出熟悉的场景,边看边消化着脑中的信息。

    李乘风是明月峰这一代弟子中的二师兄,地位只在季苍茫之下,亦是一个天才,上次进入雷落之渊时,就有炼气十层的境界,十年过去,如今已经修到了十二层,不可谓精进不快。

    不过叶白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十年前,他曾经打伤叶白,抢了叶白发现的几块灵矿石。

    至于冷风,叶白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神秘人物,和连夜雨一样,常年在山下行走,传言杀戮之重,比连夜雨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二人之外,叶白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上次也进来过,修为都大有精进,看来上次收获不小,宗门并不限制进入雷落之渊的次数,只要炼气五层以上,筑基之下,皆可报名参加。这一点,看似对那些年轻的天才子弟们不公平,其实是对他们的一次极大考验,修道路上,不问先后,将来与人打斗的时候,可没人同情你是个新手。

    让叶白意外的是,紫竹林的女弟子们,这一次也进来几个,紫竹林的掌峰灵韵仙子曾严令不准弟子参加试炼,这一次不知为何改了主意。

    在叶白思考的这当口,山顶众人口舌交锋不断,已经分成了三拨人马,泾渭分明。

    明月峰和无锋谷弟子向来交好,两队人走在一起,明月峰主修的木系功法,无锋谷主修金系功法,腰间系着代表金木的金青二色腰带,一目了然,以李乘风为首。

    沧浪峰和元墨峰弟子大多桀骜不训,脾性相投,代表着另外一拨,沧浪峰弟子专修冷门的冰系功法,而元墨峰弟子属火,腰间系着代表冰火的白红二色腰带,都说冰火不相融,两峰弟子处的却很融洽,以冷风为首。

    原本老树峰的弟子是与后二者交好的,只是经过上一次的变故,新的弟子应还未成长起来,没有参加试炼,叶白也没有发现系着紫色腰带的弟子。

    坐忘峰向来崇尚苦修,不问外事,紫竹林里尽是些女弟子,不喜争斗,算做另外一拨。这队人马隐隐以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清丽女子为首,叶白仔细看了看,隐约记得她似乎叫做慕婉贞。

    除此之外,还有极多的外门弟子,修为不等,按照各自的交好,站在三队人马后面。

    冷风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望向紫竹林那一拨,喝道:“卢笙,你缩在女人后面做什么?你们老树峰的庄衡和连夜雨师兄情同兄弟,我们两峰也向来交好,难道到了你这,竟变生疏了吗?”

    叶白听到这里,精神一振,卢笙?老树峰?难道是老师新收的师弟吗?是哪一个?

    叶白神识扫过众人,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神情阴郁,却没有系着紫色腰带的蓝衫少年身上,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熟悉的雷元气波动,心中一阵激动。

    少年卢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茕茕孑立,仿佛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淡淡看了一眼冷风,轻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庄衡,这一代的老树峰只有我一个弟子,我的事情,自然由我自己做主。”

    冷风道:“步师叔非常人行非常事,上一次六大弟子都陨落在了雷落之渊,这一次居然还敢把你这个才炼气五层的弟子派来,佩服啊!不过你可要小心点,不要步了你师兄们的老路。”

    卢笙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将内心深处的情绪藏的很深,但仍被叶白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怨恨之色。

    没有师兄们撑着门面,这位师弟的日子可想而知,并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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