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议和(2/10)

    那些望着他们远去的家人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呢

    楚文清突然站了起来,抱着父亲的头颅,发疯似的找人,嘴里还念叨着。

    或许那故事再也没有结尾,就永远淹没在这狼烟烽火之中。

    楚文清也早已猜到,她那日离开将军府前往凉州,一切都在赵平掌控之下。

    顾尘看着楚文清,知道她这会心中悲痛,便不再说话。

    周湘用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心疼了很久,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的清儿长大了,以后要靠清儿撑起这个家了。”

    青山有幸,忠骨长眠,来世不要再来这乱世。

    楚文清望着周湘,目光中夹杂着坚定。

    楚文清见到母亲在灵堂中守灵,院中寒风瑟瑟,母亲外面只穿了单薄的衣裳,她心疼地跑过去。

    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身上软绵绵的,头顶好像有一个黑洞在吸引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精忠为国,战死沙场的好男儿不应该尸骨露天。

    楚文清把这一切看入眼中。

    她最舍不得母亲,可是母亲如今也只能留在京中的将军府。她本想将顾尘留在将军府保护母亲,可是周湘没有答应。

    父亲,大哥,小关,五万将士们

    楚文清知道顾尘功夫了得,但还是心中惊叹了一下。

    “娘。”楚文清蹲在周湘身边,用手捂着周湘的手,温柔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了,以后我会撑起这个家”

    “楚文清,撑住,母亲还在家等你。”楚文清驾着马飞奔着,嘴上为自己打气,泪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她从未如此绝望恐惧过,耳边风呼呼地吹过,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就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六皇子与八皇子都曾向将军府提及楚文清的婚事,楚飞云不愿与之为伍,都推辞了去。了去。

    之后楚文清便要去绥阳。

    回将军府的路上,楚文清心情沉重,因为凉州惨战,她的猜测只对赵平说了一半,背后那个更加令她心寒又恐惧的一半,她甚至都不敢想下去,她觉得恶心。

    “袁将军!”只见人群中一人身着白色绣竹锦衣,冠珠佩玉,气宇轩昂,那人缓缓走到将军府门前,“郡主府中突遭变故,如今只想为大嫂置办丧物,将军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做。

    上战场前,士兵们大多会将自己名字写在里衣或者其他地方,若是战死沙场,也好认领。若是战败,恐怕连尸身都没了。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尸体,有的只是烧过的大地,黑漆漆地,这不是地狱又是什么呢!

    “娘”

    楚文清跪在灵堂前,她的上身挺立,额间几缕细发垂落,几日虽消瘦见骨,但远远望去,恍惚间却似有光芒环绕。

    不会的。

    但你们守卫的百姓,终是没有忘记!

    “顾尘,以你的功夫想要出府,这外围官兵根本难不到你,你能带我出府吗?”

    她一路搜找着,有些地方还留下一些尸骨残骸,白骨森森,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楚文清现在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与赵平,她知道,将军府外那些官兵不仅仅是保护她。

    父亲啊父亲,这就是你浴血沙场守卫的国家!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国君!

    “清儿,皇上半夜密诏你进宫是何用意,我担心你”

    “我来给爹他们守灵。”说完看向周湘身边的丫鬟,冷冷地说道:“你们带夫人回房休息。”

    顾尘沉默了一会,将楚文清带到一个角落,起身环抱着飞身跃起,踏过重重墙沿,耳边呼呼生风,不瞬便到了府外。

    那是一颗头颅,楚飞云的头颅。

    他们,都要回家!

    纵然府中男儿已身死沙场,但还有她,将门的风骨不能丢。

    再加上她要镇守离襄王封地相接的绥阳地界

    楚文清坐在母亲床前,望着昏睡的母亲,苦笑着嘀咕了一声。

    父亲与夏国多次征战,夏国人当然恨极了父亲这个对手。前几日楚文清还听到父兄他们讲到,夏国人提出无理要求,要大梁做其藩属,趁此机会,夏国再转换条件,改成用父兄他们交换。

    襄王那日当着众人说服京都禁军来帮助楚文清,莫不是早有赵平属意?

    窗户开着,窗外三三两两地竟开着红梅,衬着落雪,幽香飘来,煞是好闻。

    楚文清安抚好母亲,便换上白色麻布孝衣,来到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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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齐一副为难的样子,赵靖对着袁齐一笑,“袁将军放心,父王那边我自有交代,绝对不会让将军受连累。”

    忠君卫国无尸骨,奸贼当道金屋中。

    不知他长什么样子,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楚文清很是惊讶,走到顾尘身边,盯着他。

    不可能。

    楚文清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将军府门前,她忽然想起几日前,襄王曾在将军府门前当着众人为她向袁齐求情,她才能为大嫂置办后事。

    大哥和小关的棺木中放了他们的衣冠,楚文清将几本话本子和小关平日爱看的兵法放到他的棺木中。

    “永安,你可知朕深夜密诏你前来,所谓何事?”

    “啊!!!!”

    “战前几日,大军已近断绝粮草,运粮军队迟迟未有动静,父亲欲撤军,却收到进攻夏国军队命令。据我对父亲了解,他作战多年,不会盲目进攻,所以定会撤到凉州城内。可我去凉州那日打听到,凉州已有军队驻扎,城门紧闭。”

    这十二万镇守边境的大军若是不直接交给襄王便是交给她也稳妥,因为她绝对不会投靠丞相他们。

    父兄多年征战都未被敌军降下,未曾想竟死于自己钟爱的国家之手。

    皇帝多疑,那官兵作为他的耳目时时刻刻观察将军府,这几日若有异心,恐怕府中上下,绝无活命,她当然也不会被赵平受命那十二万大军。

    父亲战前接到的进攻命令,运粮军队的迟迟未动,凉州城外退去的夏国军队这一切恐怕赵平知道,甚至有他的一份参与。

    “平日里,我不懂事,都是你和大哥让着我,你说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的太不称职了些”

    楚文清皱了皱眉,眼睛红了起来。

    不远处顾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双拳紧握,骨节分明,慢慢地走向正在地上跪着的楚文清。

    “你此去凉州,还有何发现。”赵平眼神微厉,似有凌光。

    将大嫂后事置办完,楚文清很是担心母亲的状况,母亲自从那天病倒便一直卧床不起,听到大嫂亡故的消息更是一度昏迷。楚文清心里也已经悲痛至极,加上几日强撑着身体奔波,未曾休息。

    赵平与夏国或已达成协议,一起杀害了父亲!

    “你的确透彻,既然你已了然,朕也不便多说。朕如今处境艰难,丞相与太尉为难于朕要治将军府罪,朕要给他们一个结果。”

    “若是陛下真想给他们结果,便不会派兵保护将军府。”丞相与太尉中人定会趁乱杀了她。

    “我父亲”楚文清顿了顿,尽力调整着气息,“我父亲头颅被敌人挂在凉州城门前,不是敌国城门,而是我大梁的城门”

    “父亲,大哥,小关,大嫂”

    绥阳地界虽为边境,可离京都并未太远,而与绥阳相接的便是襄王赵靖的封地。

    再也没有力气站着,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飞云的头颅下,浑身的感情的都在宣泄着。

    “大哥!”

    楚文清终是将头埋在双臂,抱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很狼狈,将军府上下的都会看着她,她将自己偷偷藏在棺木之后,没有人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平日里父亲他们,总是站在她前面护着她一样。

    当今皇子大多已获封,除六皇子邺王赵广,八皇子景王赵瑞,九皇子襄王赵靖以外的受封皇子,都已去各自封地。赵平迟迟不立东宫,京中剩下这三个皇子都在皇帝的属意之中。其中,六皇子邺王赵广的母妃,元妃姚金铃是丞相姚从的胞妹,八皇子母妃是王皇后,虽早已薨逝,但他舅舅是太尉王之民。而九皇子襄王赵靖,母妃是贤妃孙芜。

    种种疑点都指向一个结果。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她颤颤巍巍地走向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她想确认,这绝对不是父亲。

    顾尘就站在楚文清身后,眼底一片猩红,他飞身跃起,将楚飞云的头颅托住抱在怀中。

    “陛下是故意放我去凉州接我父亲归来的吧!”

    “永安领命!”

    母亲可能要作为人质,留在将军府了

    “娘,我把爹接回来了”

    从京都到凉州,楚文清快马加鞭,中间换了几匹马,实在累的不行了,便找个驿站休息片刻再出发。她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面色惨白,脸上疲惫不堪,一双杏眼布满了血丝,几缕头发也凌乱地散着,让人看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但是她心里想着自己不能倒下,母亲昏迷在家,在家,父兄和小弟不知怎样,倘若真的全都战死沙场,她也要找到他们的尸体收尸。

    好想有个人能帮帮我啊!

    赵平端看着楚文清,那时叫他大伯的小丫头,现在就在他面前,可是他确认不出来了。

    楚文清一进门,周湘就看到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女儿,这才几日,女儿就消瘦成了纸片人一般,周湘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楚文清也终于控制不住,母女俩抱头痛哭。

    “你确是聪慧。”

    她问过袁齐多次,也一直打听凉州的消息,甚至宫中传来确切的战报,但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不相信。

    皇帝对敌国软弱,对大梁子民可不会这样。

    楚文清命令顾尘在家保护母亲,便去了宫里。

    府们前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将军府平日本就多行布善,在百姓眼中评价极高,见郡主与他人僵持,纷纷指责起来。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多穿点啊!”说完楚文清往上拢了拢周湘的衣领,转而眼光泠冽对着身后的丫鬟们怒斥,“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

    楚文清捡起一支残骸,那是一支手,被砍下的手,手指修长,手上还缠绕着一根编织的红线,这只手的主人不知是谁家儿郎,谁家父亲,谁家心尖之人。

    楚文清提剑准备冲出去。

    那些参军的男儿们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呢

    楚文清说完,眼底早已红出血色,紧握双拳,指甲陷入肉中,露出血印。

    将军府中,周湘早已醒来,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女儿从凉州归来。

    顾尘也准备着跟随楚文清。

    楚文清回到将军府,门口士兵也并未为难,她用最快时间安顿好一切便跑到周湘那里,母亲醒来一定担心坏了。

    “你说。”

    周湘那边还不知道楚文清这边的情况,她一边在灵堂守灵,一边焦急地等着女儿归来。

    “快撑不下去了呢”

    楚文清疯也似的跑着,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一些线索,可是这里除了狼烟,哪里还有什么活人。

    快要晕倒的那一刻,楚文清感觉身后有个人抱住了自己,那个人肩膀宽厚,温暖无比,还有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气

    “永安不知。”

    “陛下,永安要谢过陛下保护将军府。”

    手上还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名字。

    楚文清收拾好东西便骑着马继续狂奔,没有再管顾尘。

    “清儿,娘如今在将军府,你若存娘便存,不要担心我。”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保护母亲去吗?”

    恐怕东宫之位赵平是想要立于襄王了。

    襄王赵靖,当今皇帝的九皇子。

    灵堂里,白色的丧幡下,四椁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的楚文清眼睛生疼。

    “不!!!”她再也控制不住。

    “将军府外官兵包围,看似囚禁,实则是在保护。不若这样,永安恐怕早已没命跪坐于此。”

    临走之前,她把家中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她抚了抚棺木,终是倚靠着坐在了地上。

    楚文清起身推开门,便看见顾尘正环抱着剑,倚在柱前,脸上风尘仆仆,但还是掩盖不了的清冷气质。

    “小姐要去凉州?”

    看吧!

    李一。

    楚文清闭了闭双眼,眉头皱了皱。

    “小关!”

    “娘,你放心,若皇上想对我们动手,前几日便动手了,有些事,我也该去问问了。”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楚文清还没等顾尘说完就怒叫了一声,“若母亲有事,我就杀了你!”

    “哦?此话怎讲?”赵平眼睛盯向楚文清,将手放到书桌上。

    襄王亲自来求情,到了这个份上,袁齐也只好答应。

    “爹,女儿谁都没有保护好,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赵平眼神凌厉地看着楚文清,继而又开口道:“永安,朕命你率领十二万精兵镇守西南边境绥阳地界,将功赎罪,你可愿意?”

    “小关,姐姐把话本子给你看你说你当时给我要,我怎么就没给你呢”

    顾尘不忍她这样,终是张开了口:“小姐,夫人还在将军府等你。”

    “你别怪她们,是我非要这样的,清儿,皇上怎么说的,娘担心”周湘说着眼睛就又湿润了起来。

    除非,她亲眼看到。

    她不想去那绥阳,可是敌人虎视眈眈,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将军府,她不得不去。

    而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进门的是宫中传召的太监。

    到了城门外,楚文清下马走着,快到城门口时,恍惚间她看到城门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定了定眼神,却看到了这辈子让她最撕心裂肺的场景。

    楚文清瞬间血液涌向头顶,她全身都止不住在发颤,脸也煞白地惊人,眼睛猩红一片。

    转身骑上马,朝着战场奔去。

    几日后,楚文清终于快到达凉州,越接近这个地方,她的心就跳的越快,她多希望能看到父亲他们过来告诉她消息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娘,我没用,他们我一个都没守住”

    “不怪你,我的清儿要好好的,我们娘俩,要好好的”

    楚文清眸子闪了闪,回屋换了身轻装,拿着佩剑,便出去找到顾尘。

    楚文清握了握拳头,将泪痕清理干净,挺立着身子走出了灵堂。

    周湘得知女儿半夜召进皇宫,担心女儿安危,赶忙让人搀扶着虚弱的身子来找出楚文清。

    天禄阁,赵平正坐在椅垫上,一只胳膊放在扶手之上,楚文清跪在阁中。

    楚文清朱唇微启,目视前方,眼神似乎穿过一切。

    沿途中,皆有百姓悲痛跪地。

    那不就是要告诉邺王与景王他们,将军府意属襄王了吗?

    她嘱咐了顾尘几句便找匹马绝尘而去,顾尘望着楚文清远去的方向良久,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不过,永安有一事不解,想问陛下。”

    “朕命楚飞云率领五万精兵对战夏国敌军却全军覆没于敌下,丞相姚从、太尉王之民上书,参你父亲要朕治将军府罪,你说朕该当如何?”

    楚文清眼睛看向赵平,不卑不亢。

    几滴泪滴落到了地上,将地烫出了一朵花。

    楚文清双手紧握,想到那日场景,她浑身都在颤抖,眼底布满恨意。

    &r/>楚文清黑眸暗了暗,低了低头。

    楚文清面色冷的吓人,和以前判若两人,丫鬟们一个个都吓的都跪地不起。

    楚文清将这些英雄残骸都埋葬土中。

    有人视你们性命若草芥!

    楚文清哽咽着,终于还是说不出其他的。

    “大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嫂。”

    “皇上有旨,密诏永安郡主宫中觐见。”

    加上有些人早已急不可耐,鼓动扇风,赵平又软弱无能,竟用父兄及五万将士血染沙场换取求和。

    楚文清跪在地上,像一只羸弱的小猫,呜咽着,让人心疼。

    “我父亲大败,五万将士命丧沙场,夏国既犯我凉州,为何凉州城未被夏国占领?”

    “哪怕一点也好啊”

    战场已被清理,有些地方仍旧冒着青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当时的悲壮惨烈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襄王殿下。”楚文清和袁齐行礼。

    “我不知当日战况具体如何,能让五万将士惨死于凉州城外,但我猜测,是那夏国人里应外合,与梁国奸贼夹击我父亲军队,五万将士,进退两难,惨死沙场。”

    呵,何其讽刺!

    楚文清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客栈内,她慌忙坐起,锤了锤头,将周围观察了一遍。

    若襄王手下能找到几个那丞相和太尉的死敌为底牌,比如,楚文清,那局势便可逆转一些。

    襄王不像其他两位皇子,背后都有深厚的势力。但是赵平又最宠他的母妃贤妃,若一早立东宫于襄王,但是襄王手中又没有足够的底牌,怕是他也守不住这个位置,早晚遭殃,所以迟迟未立东宫。

    之后她又在凉州城内打探各种消息,也都没有结果。

    “陛下,天下百姓自有论断。”

    “恩,带我出府,你在这保护母亲。”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变得阴冷无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只是,为何会让她率领军队去镇守绥阳地界呢?

    楚文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对不对,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多谢殿下,永安谨记!”楚文清向襄王一拜,没有多想,便匆匆离去。

    楚文清也不再执拗下去,打起精神,快马加鞭回将军府。

    楚文清泪眼婆娑,此去一行,不知一年能见几回,娘身边没有亲人陪伴,身为女儿,竟不能常伴膝下。

    出殡那天,雪如鹅毛,天地一色纯白,四椁棺木在这天地中显得那样刺眼。

    “属下担心小姐安全,府中有众多大夫”

    楚文清抬起头,眼中似有惊色,她暂时不解,但这确是重振将军府,保护母亲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亮,楚文清一刻没有停歇,她想找到大哥和小关的线索,哪怕是留下一个物件都可以。可是越找她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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