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10)
“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王筱晨眼见他如此坐立难安，似乎自己的问题对他是一道难题。
“对方不知道吗？”好意外，没想到学长竟是如此痴情的人，十年的时光如此漫长，他竟能坚持下去。
“我哥说他有无法说出口的理由，但是如果我是那个女的，我会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
“为什么？”王筱晨如她期望地被勾起好奇。
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无力的身子，为她穿上薄外套。
好不容易费尽全力将手从被窝中伸出，迅速地压掉闹钟，止住恼人的噪音。
王筱晨无奈失笑。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接受另一份感情？
杜维浩在心中如此想望着。
“她们怎么会认为学长凶呢？”王筱晨感到不可思议，她还以为他信中所写的情形只是在说笑。
“是啊！也许他们有机会能发展出一段感情呢。”杜欣岚乐观地发挥想象。
道声晚安，杜欣岚拿起针线包离去。
例行地擦抹乳液后，她将冷气定时，调好闹钟，钻进被窝入睡。
依旧得不到回音，紧张的心弦绷紧。
王筱晨万分感谢他的体贴举动，他却推说是因为他自己怕热，不点破他善意的谎言，她将他的细心放人心中收藏。
迷迷糊糊中，一阵噪音传来，她知道闹钟响了。
“真的吗？”她从没听过杜维浩提过。
“-可以自己换衣服吗？”若不行，他可以去拜托周嫂帮忙。
“我很想，但我不能。”回想起那段时间的挣扎，杜维浩彷佛感受到当时的苦涩。
“-发烧了，我带-去看医生。”轻轻地摇醒她。
在杜维浩的协助下，她终于套上了外套。“你可不可以不要摇我，我头好昏，好想吐。”
唉！这下好了，今天晚上若是想不出可能的人选，她是别想睡了！
“我当然知道喽！”杜欣岚一脸得意，纵使这个秘密在她家根本就不算个秘密。
“这么做只会对她造成困扰，让她离我更远吧。”杜维浩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
“真心的。”随口吐出一个条件。
她认识的人？
杜维浩六点起身至花田忙了一会，九点多回至办公室没见到她的身影，心里颇感讶异。
转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整张小脸紧盖在薄被下。
王筱晨整理起桌上散乱的订单，将它们一一分类收好。
“-别难过呀！”真糟糕！害她想到伤心的往事了。
“不过我看我哥对于这些一点也不在意，倒是急坏了我们这些旁观的人。”杜欣岚当初也想帮他介绍同事当女朋友，可惜他并不领情，还要她别多事。
|暗暗埋怨杜欣岚，竟然留下一道无解之谜令她无法成眠。
一口气梗在喉头，杜维浩拼命猛咳。“咳咳是谁告诉咳-的？”
“我老哥的房间内有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只要进去就可以看见了。”
接过针线包，杜欣岚并不急着走，她还打算帮哥哥打探一些情报。
原来如此，王筱晨心中燃起对那个女孩的好奇。
“而且他每次都跟对方说自己只是种花的，那些女孩子哪能接受另一半只是个种花的花农，工作又辛苦又不称头，哪配得上她们。”杜欣岚语气带着嘲讽，对那些女孩子的短视近利不敢苟同。
当然认识喽！每天照镜子都见得到面，还熟得很呢！
第二颗冷汗冒出头，杜维浩第一次发现开口回答这么困难。
她从来没有睡这么晚过，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好冷！
杜欣岚注意到时间，竟然已经超过一点了。“哎呀！苞-一聊都没注意到时间，再不去睡觉，明天就成了一只爱困的大熊猫了。”
晚上送走了他们一家人，王筱晨累摊在椅上，匆匆沐浴后，她在床上一躺平，睡虫就马上找上门，一觉到天明。
“学长，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王筱晨鼓起勇气问出口。她可不想再失眠了！
“好冷。”被中传来她的咕哝声。
“也许喔！”王筱晨附和她。以学长的条件，第一眼也许吸引不了女孩青睐，可是相处一段时日后，她相信聪明的女孩绝对会紧捉住他不放。
王筱晨赞同她的论调，点头表示同感。“的确，那女孩莫名其妙地辜负一片真心，她却毫不知情，对她真的不公平。”
“因为我老哥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为什么？”
也许有一天她会主动和他谈吧！
杜维浩见她似乎真的无碍，这才宽心。
嗯！老哥的真心多到满出来，绝对符合条件。
“才怪呢！我老哥最不会追女孩子了。”杜欣岚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哥哥。
“怎么说？”杜欣岚逗趣的表情令她忍不住想了解。
“学长，你还好吧？”王筱晨担心地来到他身后为他拍背。
王筱晨不禁失笑。
“那我问-，如果当年我对-表白，-会怎么看待我？”杜维浩也想知道如果当初不顾一切表白，而今结局会是怎样。
“跟-一样是个女孩子。”杜维浩回答避重就轻。
该起床了！
敲敲门。“筱晨，-起床了吗？”
时序进入盛夏，天气热到空气都会烫人，光靠电风扇已经无法吹散恼人的暑气。
昏睡前浮现的念头，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怎么说？”
脸颊接触到被子外的冷空气，她打了个哆嗦，小脸转身钻进温暖的被窝中。
王筱晨将认识的人过滤一遍，仍是筛选不出可能的人选。
好浪漫的情节喔！王筱晨满腔感动于他的深情。
好像吓到她了！“我的意思是说，以-的观点来看，当初-的身旁有学弟相伴，如果突然又有人向-表白，传达出追求之意，在-心中是认为这是另一个选择，-会好好去了解他、给他机会，还是认为他造成-的困扰，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
“谁教我老哥都不笑呢？”杜欣岚数落起自己的哥哥一点也不心软。“连卖笑一下都不肯。”
大手探入被中摸索她的头，心惊于手中探得而知的温度。
“可是我认为你还是可以让她知道你的情意。”公平竞争嘛！
这段日子来，他只是纯然地陪伴她，不追问发生的事，所以他对于她分手后的心境完全不清楚。
“对呀！而且已经将近十年喽！”十年的青春全放在单恋上，她真为老哥感到羞愧啊！
“他没给我机会去真正认识他，没有给我机会去响应他的感情，无论是接受或拒绝，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背负了一份无法报偿的情债。”杜欣岚侃侃而谈，设想自己是那位得到全然的爱却浑然不知的女子。
“她有这么难形容啊？”王筱晨对她更加好奇。
“当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她表白追求之际，她的身边已经出现另一个他了。”
“为什么我会吓一跳？”王筱晨疑惑道。
“我去请周嫂来帮-换衣服，好吗？”他柔声询问。“-需要看医生。”
“的确。学长值得更好的女人，一个真正懂他的聪明女人。”王筱晨羡慕起那位可以得到杜维浩全副真心的幸运女子。
费力地睁开惺忪的双眸，眼中盛满了困惑。“怎么了？我睡过头了吗？”
好难想喔！救命啊！
想伸手去按，却惊觉自己竟全身无力，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哀号。
每天睡前不用再面对满室酷热的暑气，凉爽宜人的冷风吹抚着沐浴后微微发热的肌肤，这绝佳的感觉只能用“爽”字来清楚表达。
“学长人很好，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王筱晨从不曾把杜维浩对自己的好当成爱恋。
见他停止猛咳，她才停下手的动作，回到自己的桌边继续原本的工作。“就星期六那天晚上，她来向我借针线时。”
“学长这些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吗？”王筱晨颇感讶异。
“为什么？”她不懂。
“我妈帮他办了几次相亲，每次他都板着一张脸，不认识的人都以为他很凶，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地不说话罢了。结果那些女孩子一个个吓得没有回音，害得我妈都快放弃了。”
“为什么呢？”她不懂为什么不能。
究竟是谁呢？
这两天她一有时问就开始猜想杜维浩的意中人，可惜所有的人选在脑中筛选饼一遍，仍是一无所获。无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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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她是谁吗？”杜欣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她倒想看看那女孩的模样。
还想不出说词，杜维浩额上冒出一颗冷汗。
杜维浩寻思适当的说词，脑袋瞬时短路，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谁呢？
愈睡愈觉得冷，她本能地缩着身子，将凉被捉得死紧。
杜欣岚沉默了，因为王筱晨的神情变得好哀伤。
小手继续为他拍背顺气。“欣岚呀。”
关上房门，王筱晨也上床准备入睡了。
甩掉当时无奈的思绪，杜维浩回到幸福的现在，他要记得那段日子已经过去，而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
黑暗中，她在床上躺平直视着天花板，脑袋瓜却还不停地运转。
“好，我不摇。”他让她软若无骨的身子靠着他，为她的外套拉上拉炼。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形容她。”他唯恐任何的形容词，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提示，让她感觉到他说的就是她本人。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床边，焦心于她的情形。
好不容易止下咳意。“她什么时候跟-说的？”
正在喝水的杜维浩猛一下被喝下的水呛到，剧烈地咳着。
没有唤醒她，他伸手掀开盖在她脸上的被子，露出她热红的脸庞。
略加用力敲门。“筱晨，我进去喽！”
“-发烧了！”杜维浩迅速打开她的衣柜拿出一件长袖薄外套。
偷瞥杜维浩一眼，发现他已将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毕，正趁闲拿起杯子喝口水。
“不知道，他不敢让她知道。”杜欣岚直到现在还是认为他太傻了。
“原来我藏在这里，害我找这么久。”王筱晨转过身故作轻松，挂着粉饰太平的微笑。
“筱晨，-怎么了？”小声地在她耳边叫唤。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对方当然是个女孩子。”这个回答根本就是废话。
怀着担忧的思绪上楼查采，来到王筱晨房门外。
“嗯-这么想知道？”
杜欣岚见她一副好奇的样貌，忍不住蹦吹她自己去揭秘。“-下次若有机会到我哥房内，翻开枕头，-就可以看见他们的合照了，到时-可别吓一跳。”
杜维浩给了她一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这样-还认为我应该告诉她吗？”
“筱晨，-没事吧？出个声啊！”语气略显焦急。
“没有-知道为什么吗？”故作神秘一番。
王筱晨耸肩。“其实我好像没有资格可以给你任何意见，毕竟要一个失败者去教人如何致胜，恐怕没有任何说服力吧。”
星期一下午，杜维浩和王筱晨在一楼的办公室内忙了好一会，这才有时间可以喘一口气。
他的种种体贴作为，他从来不用言语表达，而是实际化为行动，她都看在眼底，心中更添谢意。
卖笑？她把她哥哥当什么啊！
他并非不好奇，可一旦开口询问，只是逼她再次回想起令她痛苦的往事，他不想见她伤心，因此他选择闭口。
心脏猛一跳，红潮冲上双颊，王筱晨顿时支吾无措。“对我表白？”
杜欣岚彷佛看到哥哥的追妻路出现一道光明。
真心的？
没有得到半点响应，焦虑的心情往上提升。
“她们不懂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外在的名利哪比得上内在的真心呢？”王筱晨有感而发。
“我老哥不错哦！”杜欣岚忙不迭为自家哥哥大力推荐。
杜维浩暗自气恼，明明那天交代她不要乱说话，她却来个大爆料。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双手撑着下巴，王筱晨兴味盎然地听着。
“所以我说，不是我哥配不上她们，而是她们配不上我哥。”
这天晚上，她又因为天气躁热，启动冷气后便放任一头湿发不管，打算照旧让它自然风干。
“她很单纯，第一眼见到她，她对我淡淡地扬起一道微笑，当时我对她颇有好感，等到我察觉时，她已经占据了我整个心田，再也根除不了。”杜维浩缓缓道出对她的感情发端。
“那-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果然，隔天王筱晨顶着一对熊猫眼，精神不济地陪着于凯威一家出游，引来杜维浩关注的眼神。
王筱晨认真地思索他说的话，花了数秒寻思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很好奇怎样的女孩能吸引你不移的目光。”王筱晨起身为自己泡了一杯三合一冲泡咖啡。
昏沉的脑袋中唯一的想法，用凉被将自己的全身肌肤覆盖，不露出半点细缝。
“她还说对方是我认识的人，害我这两天拼命在想，都快想破头了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因为是-认识的人呀！”杜欣岚神秘兮兮地笑着。
终于找到了，王筱晨在小抽屉内发现塞在最里面被遮掩住的针线包，稍稍使力抽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可以吸引住杜维浩的目光呢？漫长的十年中，是怎样的魅力令他坚定不移？
杜维浩主动为自己和王筱晨所在的客房装上分离式双胞胎冷气，只因某次她上楼睡觉时不经意脱口说出好热，隔天他就到镇上的电器行订了最新机型的冷气，当天下午便安装完毕。
看来如果她想知道，不是要去偷看照片，就是直接开口问他喽！
听到这个问题，杜欣岚可逮到机会大爆内幕。
拉上行李袋拉炼，塞回衣柜，王筱晨转而翻找衣柜内的小抽屉。“因为我没有能力让他过更好的日子。”
“我好像会认为那对我来说是个困扰。”王筱晨诚实告知。
“-知道？”王筱晨以为这么私密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得知。
“我没有难过。”王筱晨反过来安抚他。“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呢？”只因假设的想法就困住自己，未免太武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