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10)
夜晚降临，精力充沛的小表头们终于耗尽能量，一个个倒地不起，这时他们酣甜的睡颜才可称为小天使。
坐上床缘，捉着哥哥的手甩啊甩。“不管我几岁，我还是你那个爱撒娇的妹妹呀。”
杜维浩先为他们互相介绍。
二楼的主人房中，杜维浩洗完澡只穿着一件短裤坐上床。
“不过我还不是最惨的。”杜欣岚赶紧贡献出另一桩悲剧。“后来我另一个同事结婚，她姓罗，她老公姓严，你说惨不惨？”
当镜头出现女主角站在桥上，必须往下跳才能回到过去，王筱晨竟流下两行情泪。
杜维浩见她停嘴，这才敢大声说话：“凯威，管管你老婆吧！”
“是吗？”心口突然被重击一下。“恭喜他喽！”
杜维浩接受她的论调，再度投入电影剧情中。
杜维浩吐了一口气，不引人注意地将相片顺势塞回枕下。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念啊！
“小安安，想不想舅舅啊？”
没有预期会收到回信，每年总会有几封是石沉大海，让自己渐渐失去写卡片的动力。
“笑什么？”王筱晨问道。
意外地、狂喜地，这是他收到她回信时的心情。
摇摇头显示不赞同。“这样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杜欣岚真不想解释。“于杜，就是鱼肚嘛！”
“这位是我学妹，王筱晨，她目前在帮我做事，帮我很多忙。”
“bye！”愉快地结束通话。
胡乱擦了一会，因为天气已经热了，她偷懒地没取出吹风机将它吹干，打算任其自然风干。
“是啊！很感人。”杜维浩附和她。
客套的问候话语，他其实并不知该对他写些什么，反正写来写去就那么几句话。
才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喂？”
接手抱过女儿，于凯威打趣道：“这么喜欢小孩，不会努力点自己生一个啊？”
“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老婆。”杜维浩打算给他撑腰。
但理智阻止了自己，他不能自私地造成她的困扰：更深层的害怕是，她早已忘却了他这个人。
“都当人家妈了还那么爱撒娇。”话中带有宠溺之意。
王筱晨发觉气氛有点僵，故作轻松说道：“对了，学长最近问我，-什么时候还要再来玩。”
“没什么。”黝黑的脸庞有着淡淡不自然的红彩。
“哈-，大哥，我们一家子又来打扰你了！”杜欣岚眼中闪着跟她儿子一样的慧黠精光。
腻在杜维浩身边的小男孩见大人的注意都不在他身上，转身一溜烟跑去他的专属秋千玩了起来。
“你都等她那么久了！”杜欣岚哇啦哇啦大叫。“那还要等多久呀？”
当兵退伍后，进入一间颇具规模的公司任职，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时间到了，依照父母的期望娶妻生子，工作了几年后退休养老，一生就这么结束。
“太夸张了！”
“不是啦！我是怕会吓到她。”他只求妹妹别来搅局。
杜维浩还不知所以，王筱晨已经联想到原因了！
“哥，她都住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没行动？我都替你着急了。”杜欣岚问出了今天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铃铃
王筱晨了解好友只是在安慰自己，她有多讨厌他，她都看在眼里，恨不得和他没有半点瓜葛，她怎么会希望接到他的电话骚扰。
“我可不敢，她都已经骑到我头上来了。”于凯威摇摇头，一副惧内的模样。
“严罗”联姻，不就变成“阎罗”联姻？哈！
“-成功了，我笑到肚子痛了。”哎哟！不行了，休息一下吧。
敏感地察觉王筱晨语气中的轻愁，林佳慧懊恼着自己讲话的不经大脑。
“对喔！”杜欣岚拍一下大腿。“跟你一聊就忘了，你有针线吗？我家那个小恶魔力气可真大，把我外套上的扣子扯掉了。”
“人家只是担心你娶不到老婆嘛！”这次她可记得压低音量了。
只是她老哥也太逊了吧？
周六的上午，宁静的前院驶进一台自小客车，引擎声引出屋内的男人。
车上跑下一名好动的小男孩，兴奋地跑向迎接他的男子。
茶几上铺上一块青绿色的桌巾，沙发上也摆上同色调的抱枕，电视柜上放了花瓶，插上几株应时的花束。
“别说了，从结婚那天起我就欠她了。”于凯威也很无奈。
“他们长得很可爱，好像小天使喔。”王筱晨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们。
照片是一张合照，主角是一对男女，看起来十分年轻，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背景看上去像是一块石碑状体，写着一些看不太懂的字句，旁边还夹杂一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
取来搁置床头的手机，开机后查找电话簿，找到特定号码后小手一按，电话拨通了！
杜维浩没说话，只是坐近她，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因这个话题，气氛瞬时熟络起来，四个人聊得颇为开心。
“-真没幽默感。”干嘛那么认真。
“是吗？”语气中摆明了不信，但她好心地不戳破。
订婚了
终于女主角回到过去，在男主角宣布新娘人选前出现，不免俗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抽出两张面纸，杜维浩默默递给她。
不讳言，这次她搬来和他同住，他已经准备好去攻取她的心。
二楼客房内，王筱晨刚沐浴完，拿毛巾擦拭正在滴水的头发。
“对不起，给-造成困扰了。”王筱晨也曾想过他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做了。
王筱晨欣羡地看着他们兄妹斗嘴，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经验。
杜维浩笑着和于凯威打招呼，弯腰抱起小女孩。
王筱晨疑惑地凝视杜欣岚，确认她陌生的脸孔在自己的记忆库中并无位置。
今天他的气力都被小外甥榨干了！被他拖着跑上跑下，左蹦右跳，他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擦干眼泪，王筱晨带着浓重鼻音说道：“真讨厌，拍得那么感人干嘛！”
“我见过-哦！”坐上沙发，杜欣岚劈头就是这一句。
“当然喽！我是被它的剧情感动，绝对不是我想哭的。”王筱晨擦干的泪再度涌现。“我一点也不想哭。”
“这位是我妹妹，杜欣岚；旁边那位是她老公，于凯威。”
接收到杜欣岚的鼓励，杜维浩内心充满动力。
“哇！-家学长真是上道。”不傀是被她评选为满分的男人。
“对不起嘛！最近比较忙。”王筱晨赶紧先赔罪。
两人笑了好一会，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别气了！最近过得如何啊？”离开台北，许多消息都是靠林佳慧传达。
“-别害我，那个蠢蛋可不是普通的蠢，我跟他在一起准会少活几年，被他气死的。”她还没过够单身女郎的自在日子呢。
他愿尽所有心力，只求能让她远离哭泣，因为他知道，她的笑靥是全世界最美的。
“小孩子哪有不顽皮的。”杜维浩可不许妹子这么污蔑他最疼爱的外甥。
“什么？”王筱晨还是搞不懂她的语意。
杜欣岚眼角瞄到门边的纤细身影。“那儿不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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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男学长啊！”林佳慧又想起那一身令人流口水的肌肉。
“等-决定好再打电话给我。”
“她才刚和男朋友分手，还在疗伤，这时刻不太适合。”杜维浩知道不满足杜欣岚的问题，她会烦得他没办法入睡。
“没这个习惯嘛！”杜欣岚吐舌，顺手将房门关上。
“他前一阵子还每天打电话来烦我。”害她那阵子超想换手机号码。
“为什么？”
王筱晨向陌生的两人点点头。
虽然样貌不太一样了，但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来，毕竟照片中的她才大三，模样清纯，一头黑发披泄肩头。现在的她，眼中带着一股沧桑，头发也染成褐色带点卷度。
王筱晨噗哧一笑。“那是-太凶了！-同事不是在追-吗？给人家一个机会不就成了。”
“大哥，你有没有针线？”杜欣岚大剌剌出现在门口。
可爱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亲了一口。
三人这才互相握手，打声招呼。杜维浩不忘介绍外面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人儿。“外面那是我妹的小孩，于仲奇和于以安。”
“反正他天生欠骂，他打来一次，我就骂他一次。”林佳慧就是怕她难过才没说出来。“-都不知道我骂得多爽快，他一句话也不敢回。”
“什么-的明白我的明白？-绕口令啊。”王筱晨被她搞混了。
“那有什么不对吗？我不懂。”杜维浩诚实地承认自己很笨。
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迅速消散，低头沉思。
伸手至枕头下摸索，赫然取出一张经过护贝的照片。
敢在她面前说谎，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要大刀，他只差没在脸上刻上“我在说谎”四个大字了。
所以她告诉王筱晨她常常可以见到她，因为她只要进到杜维浩的房内，就可以轻易地见到她。
到了中午，由于已事先告知周嫂不用来准备中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外出去馆子。
“真的嘛！真的很感人啊！”王筱晨逞强着。
“还不是追问-的电话号码和行踪。”打死她，她也不会再给他机会去伤害好友。
走入屋内，客厅的摆放多了点温馨的气氛，跟以前的冷硬硬截然不同。
他并不心急，因为他知道，目前首要之务是陪着她一起修补她破碎的心。
“-要来吗？”王筱晨期待和她的再次相聚。
杜欣岚看老哥这副像个毛头小子的模样，不禁大叹，爱情真的会让人变笨的。
王筱晨无可奈何地放弃纠正好友的叫法。“最近比较有空，而且他说，-若要来，就算没空也要变有空。”
看着老哥坐立难安的模样，杜欣岚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这下可害得杜维浩坐立难安，深怕她抖出什么秘密。
那一年圣诞节，有一股冲动想写张卡片寄给她，向她吐露满溢出来的感情。
“一点也不，-是不会明白我的明白的。”
“我知道。”温柔地哄着她。
“我当然知道是-，-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打电话给我。”林佳慧从来电显示知道来电的人，同样想念着她。
剧情演到男女主角相爱后，男主角却必须回到古代，女主角发现最爱是他，甘愿回到过去与他相守。
“还不是一样，每天上下班，领那份死薪水，忍受那位猪头上司，男朋友还是零。”
杜维浩更加无措地抓头。“-等一下别乱说话啊！”“怎么了大哥，心疼她啊？”
“哼！小小原谅-一下。”
“哥，你刚刚藏什么东西？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哦！”她的眼睛可利的咧。
“那怎么办？我只要想到外套的扣子没缝上去，我就会很想修理那只小恶魔，你应该舍不得你最疼爱的外甥被我修理吧？”杜欣岚讲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歪理。
都住在一起超过一个月了，他还只是“学长”而没有升级或别的，真替他感到丢脸。
杜欣岚猛翻白眼。“我看是小恶魔吧！”每天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小天使之称实在当之有愧。
“没问题。”林佳慧的心思开始幻想着愉快的出游。
“他居然还敢拿请帖给我，不怕被我用扫帚打出去！”林佳慧突然后悔当初没有真的拿出扫帚。
“碰”地一声，房门大开，他反射性地反手将相片盖到身后。
杜维浩望着怀中泪人儿，他知道自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我怎么会有针线呢？”拿锄头他内行，拿针线对他可是一大考验。
“笑死-喔！”林佳慧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三个大人一起走回屋子，在大门口迎上等在门边的女子。
“-这样叫他好难听喔。”王筱晨不禁皱眉头。
“还不就我婚宴那一天，去参加的同事在我上班后都在笑我。”杜欣岚真不愿去回想那天的情形。
“-太吵了！”杜维浩忌惮她的大嗓门，虽说这里离王筱晨的房间有一小段距离，但难保妹妹的大喊不会传到她房内。
杜欣岚满意这些改变，尤其高兴她带给大哥的快乐；她从没见大哥笑得如此灿烂过。
“入口处写着于杜联姻。”
“喂，是我。”王筱晨超想念这个声音的。
“而且啊！我之后还常常可以见到-哦！”杜欣岚故作神秘般透露。
当初拍这张照片时，早就认定这辈子不可能再相见，因此将这张照片当作永世的珍藏，伴他度过多少难眠的夜。
这下连王筱晨也好奇了。
“又找不到老婆。”杜维浩抓抓头。
“你跟他相处一天就知道苦了！”他皮起来的时候，真恨不得把他打包送走。
杜欣岚吐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记得有见过-耶！真是抱歉。”
“没良心，我这么卖力逗-开心。”
众人想象那婚宴入口处挂着这张牌子，好像真的很惨耶！阴风阵阵的。
杜维浩接住奔来的小身子，一把将他抱起抛高，逗得他咯咯笑。
“你不问还没事，一问我想到就气。”杜欣岚在旁一脸没好气。
“完了！我们之间出现代沟了！”林佳慧尽力搞笑逗她。
王筱晨隐隐约约记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身体已经累极了，但是脑袋却还不想睡。
“-怎么没敲门呢？”杜维浩皱眉不悦。
将小身子放下，杜维浩继续迎接车上走下的人。
他感谢老天给了他另一道出口，借着书信往来，他将浓浓的相思和情感隐藏在乎淡的字句间，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她。
偶尔夜深人静，他会想起她，猜想她现在在干嘛，是否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和他一起拍过照。
“等我这阵子忙完，请好年假，一定去烦得-叫不敢。”
“是喔！三个月就分属不同年代了哦！”她们的年龄才相差三个月。
于凯威放下小女孩，任其小胖腿一小步一小步地跑向另一座秋千。
淡淡的愁绪盈满心间，原来她还是没办法真正做到“放下”
“没有啦，跟-开个小玩笑。”见大哥脸都快烧红了，小妹就好心地放过他吧。
“那就不多聊了，bye！”
杜维浩一手揽上她的肩，一手抽出面纸给她。
“-可能忘记了！在我老哥的毕业典礼那天，我们曾有一面之缘。”
说的也是。
“舅舅！”
“哎哟，这里又没有别人。”杜欣岚开始撒娇。
“对了，-进来要找什么？”杜维浩这才想起妹妹进来的目的了。
“不要提他了！”淡淡地说道。
“别逗了！”王筱晨哈哈大笑。
“-准备好了吗？我已经等-好久了。”他温柔地对相片中人轻声低喃。
不追问，是他对她的某种体贴。
最后将原本欲寄给她的卡片，改寄给她的男友－－他的直属学弟。
杜欣岚牵着小女儿走在丈夫身边，来到大哥跟前。
“那你要加油哦！”杜欣岚诚心为哥哥打气。
止住笑声，林佳慧语气开始正经。“喂！-的前男友昨天订婚了。”刻意强调那个前字。
“嗯。”害羞地点头，小女孩转身投入于凯威的怀抱。
“怎么说？”杜维浩倒想知道原因。
几乎已成了每天睡前的习惯，他必定要拿出相片凝视好一会。曾经有几次忙到太晚了，他忘了这么做，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真不害臊。”杜维浩点了她鼻头一下。
“-被老妈感染了吗？”杜维浩失笑，拍拍妹妹的头。“不过，“不过，-放心，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何必跟他计较。”王筱晨尽力表现得云淡风轻。
这些年来，家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最宝贝的是什么，不仅将它护贝，还摆在床头，每天睡前总要凝视好一会。
“他又听不到。”林佳慧没打算改变她的叫法。“猛男学长最近有空吗？”
时序渐渐进入夏季，衣柜内的短袖短裤陆续出现。
手指轻柔地摩挲相片中的女子，爱恋的眸光紧紧不移。
他终于达到他的目的了，现在应该很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