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家有恶公婆(7/10)
不过掏沟也是个技术活,要是处理不仔细,引来的水里全是泥巴,也喝不成。
不仅要掏沟,还要挖个蓄水池,把这些弄好了之后,再拿着一个像棒槌似的东西,沿路把挖过的泥巴都捶结实,这样水流动的时候,才不会带来大量的泥水。
何老三忙的时候,慕贞也没闲着。这洞毕竟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里面的张了好多杂草。齐氏本来身体就不行,慕贞就和赵宝珠两个人来扯这杂草。
毕竟是四月份的天气,雨水也比较足,洞较足,洞里还是有一些湿。忙完了手里的事,慕贞又和赵宝珠去林子里捡了不少干柴,在洞里生起了火,把湿气烘一烘,住着也舒服些。
何老三把水弄好之后,又回来砌灶。自己的房子还没盖起来,肯定是要在这里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那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选在门口敞亮的地方,从外面捡了一些平滑的石头,和些他刚才可以留的稀泥,砌了一个半人高的单灶。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也匆忙,根本来不及准备太多的东西,这锅还是村长给的。
慕贞把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看着何老三做什么都特别认真的样子,她觉得特别的迷人,也觉得很庆幸。
她知道,她今天做的事,在很多人眼里,都有些匪夷所思,觉得她是个败家的娘们,但是只要她想做,这个男人就义无反顾的支持着自己。
虽然他没有工具,就是就着石头片糊的灶,但也很整齐,衔接的很严密。
把灶砌好,基本上算是完工了。只是今天是第一天砌,泥巴和石头还没有完全粘合,现在要是烧火,把泥巴里的水分烧干了,就会导致泥土炸裂。
忙完了这些,天已经全黑了,逸清还在别人家里,慕贞不放心“天已经黑了,这也忙的差不多了,你们累了一天,也早些睡,剩下的明儿早上我们给你们送来。”
这里现在还是烂糟糟的,再说逸清一个人还在下面,那两口子肯定不放心,齐氏也就没有挽留“你们回去烧个火把,也过细一些,我送你们一间。今儿硬是麻烦你们了啊,多余感谢的话,老婆子我也不多说,反正我都放在心上,来日方长。”
看齐氏要赵宝珠扶着她起来,慕贞赶忙拦着道:“齐婶,您这是做啥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赶紧躺下,这漆抹黑的,我们要你送干啥?都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啊。”
说着,就拉着何老三打着火把走了。
赵明哲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的才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这岩洞,道:“娘,我们算是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今儿要不是他们夫妻两个,我们娘两个怕是活不成了啊。”
听自己儿子这余惊未了的叹息,齐氏的心尖也颤了颤,道:“是啊,天不收我们娘俩,就是等着收那些烂心的人啊。贞娘两口子现在看着虽然过的落魄,但是你给我看着,等他们分家的时候,就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
赵明哲接着道:“是啊,今儿他们救了我们娘儿两一命,这辈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
“我儿就是要懂得报恩,不说是你,就算是为娘,也要好好答谢人家啊。我看那两口子也是仗义的,我们娘儿俩这辈子无颜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到时候求个他们的恩典,让你的晚辈子还是归族吧。”
说着,又看着赵宝珠,道:“宝珠啊,我娘俩现在还是奴籍,你跟着我们也是受罪。我也看透了,越是豪门大户,越是不太平,还不如这乡野安静自在,要不我明儿去拜托慕贞,看看这附近哪儿有合适的人家,你也快二十了,不能再拖了。”
赵宝珠是齐氏自小看着长大的,要是没发生当年那事情,只要这丫头还是现在这性子,就是说让她做赵家的儿媳妇,少奶奶,齐氏觉得也是可以的。
只是现在自己这娘俩是奴籍,要是还要她嫁给自己的儿子,不是委屈了人姑娘吗?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连忙道:“齐娘,你莫那样说,你不管是啥身份,都是宝珠的齐娘。”
宝珠的话说的这么明显了,齐氏怎么会不明白呢,自己的儿子齐氏也不小了,只是一直因为家仇而被耽误了,不由的带着希翼喊了声:“明哲。”
赵明哲把齐氏和赵宝霞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片刻后,道:“家仇未报,孩儿无心谈论婚嫁。”
还不等齐氏开口,宝珠就道:“齐娘,我可不急着嫁人,您就别催了。”
两个孩子的心思,齐氏都晓得,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谈婚论嫁,齐氏也只好作罢。
火光渐渐微弱了下去,赵宝珠悄悄的看着对面那孱弱的身影,心里不由揪的生疼,她又何尝不明白赵明哲的想法呢。
他的杀父仇人是自己的父亲,就算那个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没有丝毫的感情,还亲生杀死了自己的娘亲,他也知道,在她心里,那份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掉的。
所以,为了报仇,他宁愿忽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和这边的安静悲伤的气氛比起来,慕贞和何老三这小两口倒是挺温馨的。
怕慕贞看不清路摔倒,何老三一边拉着慕贞的手,一边举着火把。这么长时间了,两人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这么亲密。
想起白天何老三丢这赵财主一文钱时,那霸气的动作,慕贞的仰慕之情就蹭蹭往上直升“相公,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功啊。”
一般人的力气,手劲都没有那么精准,要是没练过,怎么可能做到想何老三那样,单单一枚铜钱,就可以插在桌子上呢?
对于慕贞的话,何老三认真想了一下才道:“我也不晓得,脑壳里没有印象了。”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突然想起来了,有一次他无意中试探宋氏时,宋氏的态度很是让人怀疑。
“相公,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莫要伤心。咱们现在的娘,可能不是你的亲娘。”
“贞贞说的是宋氏?我早就猜到了。”
额,慕贞摸不透何老三对宋氏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所以才称作‘我们现在的娘’,没想到这厮自己倒是大大咧咧的叫起了宋氏。
“早猜到了?什么时候?”他一直觉得何老三对宋氏他们的态度有古怪,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
“大概是你被他们打伤清醒过来之后吧。以前我们的感情不太好,我也告诉过你,我的脑壳时常一片空白,对于这些事就没怎么去细想。后来你慢慢感染了我,让我对着漫无边际和目的的日子又抱了希望,就慢慢的开始注意这些事了。”
其实对于这写话,慕贞记得何老三有对她说过,只是上一次,他的感情表达的并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浓烈。就像是沙漠里迷路的行人,找不到路的方向,那么的迷茫和无助。
慕贞捏着何老三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柔声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和逸清吗?想不起来就算了,等我们逃离了上房的魔掌,就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道这里,慕贞不由的想起了齐氏他们,他们的目的十分明显,但是那样的生活却不是慕贞想要的。
皱着眉头,道:“相公,你说齐氏他们怎么办?”
“贞贞指的,是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报仇的事。”只要是没有宋氏和何明忠在场的情况下,何老三的思维一般都比较清醒,而且很聪明。
“嗯,可是,要想帮他们报仇,就得有和赵财主甚至是镇长对抗的实力,但是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那贞贞想要一个啥样的生活呢。”何老三好像只听进了慕贞的后半句话。
“柳花深巷午鸡鸣,桑叶新尖绿未成。做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落篱长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杞菊垂珠滴露红,两蛩相应语莎丛。虫丝罥尽黄葵叶,寂历高花侧晚风。放船开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风凝。坐听一蒿珠玉碎,不知湖面已成冰。怎么样,我的要求高吗?”
这是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里的诗,慕贞从下就热别向往这里面随性悠闲的日子。记得小时候,被老师问道以后想要做什么,她回答是想回老家种田,可是被大家嘲笑了一番。
“贞贞真是好文采,尽然能做出这么文雅的诗。”何老三再一次的答非所问。
“这诗不是我做的啊,是我背别人的。”
“哦?不知是哪位才子所做的诗?贞贞说来听听,我也好仰慕一番大师的才华。”
“哦,他,他已经不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师,所以说出来了你也不晓得。”
慕贞刚才走神了,所以她并未发现何老三问她这句话是眼眸一转而过的精光,还有她打着哈哈,何老三眼里的深意。
“哦?是吗?那贞贞哪天想说了在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认识这位大师呢。”
慕贞总觉得何老三的花里有深意,但是操心着齐氏他们的事,慕贞也就没有细想,继续问道:“相公你怎么看齐氏这件事?倒是给个说法啊。”
“世人皆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以贞贞的才智,做个富商并不是难事,为啥不想赚大钱呢?”何老三还是没有回答慕贞的问题,继续问着。
对于何老三的话,慕贞想也不想,道:“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你看齐婶家的事,要不是别人贪上了他们家的钱,也不会弄得这个家破人亡的场景。”
慕贞见自己问了何老三这么多遍,也没问出想问出想要的答案,反而是他一直追问着自己,颇为恼怒的问道:“相公难道向往那种老爷的生活?到时候美妾环绕,是不是就忘记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何老三闷声一笑,颇为无奈的答道:“我见过古怪精灵的贞贞,见过聪明睿智的贞贞,今晚这无赖的贞贞,还是头一次见。为夫只是想了解一下娘子的志向,怎么就成了向往那有钱的老爷的生活了?”
慕贞被何老三这半打趣,半无奈的语气,说的颇有些脸红,和这厮越相处的久,自己就越不正常了,这会儿咋还撒起娇来了?
何老三也晓得慕贞被自己逗的有些害羞了,不等她再问,就回答道:“你救他们,是情分,是你的善意之举,这和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比起来,你已经是他们的恩人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你只需要坚持你自己的,因为你不欠他们的。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可以指使你。”
何老三的话,另慕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的,这才是自己一直受困扰的重点,她只想着齐氏他们会怎么想,却忘了自己的想法和初衷是什么。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帮他们帮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习惯性的给予,只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和伤害。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个小故事:一个男的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乞丐,他见那个乞丐非常可怜,每次从那里经过的时候,都给那个乞丐十块钱,有一天,他身上只有十块钱了,他的女朋友又让他帮忙买东西,所以后来他几只给了那个乞丐五块。乞丐看到只有五块钱的时候,就问他‘怎么今天只有五块?’,那个男的说‘还有五块给我女朋友买东西了。’结果,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乞丐一巴掌拍在那个男的脸上,怒吼道‘妈的,敢拿我的钱去给别人。’
慕贞把这个故事讲给了何老三听,何老三接着道:“所以,你要学着去拒绝,一味的给予,只会让别人习惯你的好,而忘了这些本是他欠你的。”
有了何老三的开导,慕贞豁然开朗。第二天一大早,慕贞就和何老三带着小包子赶上来了。
齐氏他们看到何老三还有慕贞被露水打湿的裤腿,说不感动那就是狼心狗肺了。
说实话,从赵世雄死后,再也没有人对他们这么好了,事无巨细的操办着。
看着何老三背着那一大背篓的东西,齐氏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就差跪下来磕头道谢了。
“齐婶,你莫这样,我们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再说,我们帮你们也只是暂时的,关键是靠你们自己。”
慕贞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问道:“贞娘这话是啥意思?”
慕贞看到齐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直接道:“我晓得你们是想借我们夫妻两来报仇,但是,我们是个没有什么志气的人,只想做个小本生意,过个安稳日子,吃喝不愁就够了。”
齐氏忙道:“贞娘,我看人是不会错的,你们夫妻俩明明非池中之物,为啥要安于现状呢?”
慕贞笑着道:“贫穷自在多,富贵多烦忧,我们只想过这种悠闲的小日子。”
“可是”
“娘,莫要再说了。”齐氏本想再劝劝慕贞的,可是自家的儿子喊住了她。
赵明哲强撑着靠在被子上,目光真诚的对慕贞道:“夫人,我娘也是报仇心切,请您和老爷不要放在心上。您想做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会跟着您,绝不多加干涉的。”
赵明哲那卑微而谦逊的话让齐氏微微错愕,瞬间就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低头对慕贞道:“夫人见谅,老妇我一时糊涂,要是说了什么冲撞您的话,请您和老爷还不要放在心上。
齐氏是真有些忘本了。就因为慕贞他们帮助自己,虽然手握他们母子两的卖身契,却还是对他们照顾有加,没有丝毫的轻视。
正因为这样,才让她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家主,自己不过是一个仆人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对主人家的事指手画脚?
这要是在规矩严的家里,自己刚才这么莽撞,怕是早就要受罚了吧?就她这样沉不住气,只会拖累自己的儿子罢了,还怎么辅佐他呢?
看着这母子两卑微的态度,慕贞还真有些不习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家还是按以前的叫法叫吧,只不过对于你们说的事,我们夫妻两实在是没兴趣,我们就想把我们的小日子过好,平平淡淡就行。”
这次齐氏和赵明哲都没有在说什么,都是慕贞说什么,他们就答应什么。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不管慕贞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再插嘴了。
慕贞和何老三今儿早上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话说开,再给他们送点粮食,顺便把徐大夫给他们娘儿两开的药带上来。
新打的灶有一个晚上,差不多就干了,这里有个习俗是,新打的灶要开锅,这样灶司爷就会保佑一家人吃饱喝足,身体安康。
所谓开锅,就是把新架的锅洗净之后,用一块猪油沿着锅的四周转,等整个锅都被油给抹匀了,让火烧一会儿,然后下锅炒菜。
其实对于让灶司爷保佑这一说法,慕贞是不怎么信的,但是第一次使用铁锅,用猪油烧一下锅,可以避免铁锅经常生锈。
一般的开火饭,要做的丰盛些,因为齐氏娘儿两还有两副中药要熬,所以慕贞就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赵宝珠去煎药。
现在没什么事,何老三就坐下来给慕贞帮忙烧火。小包子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大院子里待着,很少往这上山跑,所以他一来,就对着周围充满了好奇,这里瞄瞄,那里瞅瞅。
索性那孩子听话,在加上赵宝珠在外面看着,慕贞嘱咐他小心点,就由着他了。
或许是小时候受的关爱比较少的原因,这孩子特别依恋自己和何老三。一般的小孩子整天喜欢满院子的跑,他却整天不是粘着自己就是跟着何老三。
男孩子的性子,还是独立一些好,所以慕贞现在经常会鼓励他一个人去干什么事情。
上次买的猪杂,就剩下一个心肺了,熏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可以吃了,所以慕贞今天早上就把它拿上来了。
再说赵明哲母子现在是和他们绑在一起的,一些陋习,总要慢慢的让他们改变。
他们身体不算好,吃一些动物的肝脏,对身体也有益处。
慕贞拿着个出来切的时候,本以为要废好一番周折解释,他们才肯接受,没想道赵明哲问了一句:“贞娘,这是啥东西,我咋没见过?”
当慕贞回答“猪心肺”的时候,他除了“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做其他的反应了。
就连齐氏,也只是看了看慕贞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不问,还免得自己多费口舌,慕贞也就不做它想,认真的忙起手上的活儿。
猪心肺最佳的吃法,当然是和绿豆一起煮汤了。
猪心肺有镇定、补心的作用,可以用于辅助治疗气血不足所致的心悸、健忘、失眠等症状,也可以用于久病虚弱者的辅助治疗。
齐氏的身子之所以差,就是久病未医,拖成现在这样的,心肺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这也是慕贞选择拿上来吃的原因。
要是徐老头晓得,自己吃这没给他留,不知道又要怎么搅合了。
而绿豆富含蛋白质,还有多种维生素、钙、磷等无机盐,有“食中佳品,济世之谷”之说。
绿豆最常知的功效当然是清暑益气、止渴利尿了。不仅能补充水分,还能补充无机盐。
天渐渐热了,每次何老三从地里回来都是一身的汗水,所以慕贞每次买粮食的时候,都会买一些绿豆回来。
心肺绿豆汤的做法还是比较简单的,首先不心肺滚刀切成长五厘米左右,宽一厘米左右的薄片,然后把锅里的水烧开下心肺,等心肺煮的手可以掐的动的时候,再把绿豆加到锅里,中火熬。
因为在熏心肺的时候,慕贞已经加过佐料腌制了的,所以这次只需要放如三四个辣椒,一小撮花椒,干姜两三片就可以了。
要是有橘子皮,也也可以放少许。只是慕贞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最后起锅的时候,加上适量的盐和葱花,就可以起锅了。
因为熬这个心肺汤的时间要长一些,所以慕贞把汤加到锅里之后,才开始洗菜切菜。
何老三也是第一次见慕贞做这个汤,从慕贞开始准备起,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慕贞的身上。
齐氏虽然以前没吃过这个汤,但是还没有熟,就问到了汤的香味,不由好奇的问道:“夫人,以前老婆子我都没听说过猪杂细可以吃,没想到在你手里,这些东西不仅可以吃,这还没熟呢,欠的老婆子我憨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说慕贞拒绝了齐氏的希翼,但是齐氏是个明白人分的清对错,也理得清人情。
不说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别人的手里,就说是慕贞两口子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她也该对人家和颜悦色的。
所以,除了称呼上的变化,齐氏对慕贞的热络并没有减少,所以,这也是慕贞原因包下下厨这件事的原因。
听齐氏这么说,慕贞笑道:“齐娘就会说笑,这都没熟,你哪儿闻到的香味?你要是喜欢吃,等下就多吃几碗,这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煮的,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慕贞的话,逗的齐氏哈哈直笑。
赵宝珠领着小包子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齐氏开怀的笑声,问道:“齐娘,这是有啥好事呢?”
齐氏确实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的笑过了,也不怕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道:“今儿早上啊,你们都是沾了老婆子的光,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包子现在嘴被慕贞给养刁了,只要是慕贞做的东西,他只闻味道就可以分辨的出来。
只是锅里煮的这个汤,他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馋虫上身的他,一直哼唧这让娘喂他一口尝尝。
那小馋样,逗得慕贞甚是无语。但是汤没有熟,又不能给他喝,最后还是在何老三的呵斥下,才眼巴巴的盯着锅,消停了一些。
昨天在徐大夫家里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见识过来慕贞的厨艺,只是很简单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就变得很有味道,没想到,今儿的汤更了不起。
这还没有熟,满屋子都是心肺的腊味和烟熏过的香味,还有绿豆掺杂在其中的清香,让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夫人,你的厨艺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赵宝珠的称呼,一直是随着齐氏和赵明哲的。
“行啊,这也没有啥子难度,你看多了就会了。”这也不是什么秘方,她愿意学,慕贞教也可以。
说着,赵宝珠就来给慕贞打下手了。
汤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慕贞揭开锅一看,绿豆差不多都煮化了。
不煮熟的汤舀到盆子里装着,然后锅里开始炒菜。
这个时候,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吃个什么菜,还真是没有。慕贞脑袋里盘算着,有时间了和何老三去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储存成干菜的。
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再炒了一个椿芽炒腊肉,然后又摊了几个圆饼子。
上次摊圆饼子的时候,灰面都长虫了,又是黑漆漆的。这次的灰面是慕贞托锦山在镇上买的,陈色好,也有劲道一些,打一个鸡蛋,加上一点葱花和在一起,吃着十分有劲道,嚼劲也不错,要是没肉吃的时候,还可以当肉吃。
吃面饼子,咋能不卷菜呢。虽然这个时候地里种的菜没有长起来,但是坡上的野菜多啊、
岩洞前面就是庄稼地,慕贞带着何老三去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婆婆丁。婆婆丁的学名叫做蒲公英。
蒲公英是属于菊科植物,虽然是野菜,但是价值和功效都不可小觑。它对利尿有非常好的效果,富含丰富的胡萝卜素和矿物质,对消化不良、便秘都有改善作用。
叶子还有改善湿疹、舒缓皮肤炎,关节不适的净血功效。蒲公英开花后,花朵煎汁之后可以去雀斑。
味道有些苦,还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及催乳的作用。
慕贞带何老三来挖这个菜时,何老三只是说了一句:“这不是猪草么?人怎么还能吃?”
于是慕贞就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话,成功的堵得何老三哑口无言。
它的药用价值虽然打,但是对慕贞来说,它的可食性,才是吸引慕贞的主要原因。
蒲公英不管是生吃、凉拌、还是做馅儿,都非常的可口。想着是为了卷饼子吃,慕贞还是选了凉拌。
这两天的蒲公英才长不久,嫩悠悠的,夫妻两不一会而就挖了一大框子。
其实挖野菜还是用小铲子好,只是没有这个工具,慕贞拿的是弯刀,何老三则是削了一个棍子戳的,所以菜里的泥巴比较多。
凉拌蒲公英的做法比较简单,将洗干净的蒲公英用沸水煮个一分钟,然后用笊篱子沥出,用冷水冲一下,放在筲箕子里控干水。
然后用辣椒,花椒,姜丝,葱,蒜,烧热油爆香,把调好的料和控干水的婆婆丁拌匀,最后加上醋和盐,就可以吃了。
不过,要是在前世,慕贞做的比这还要精细些,至少还有调味料、香油什么的可以放。
只是条件不允许,有这个样子,她也满足了。
慕贞拌凉菜的时候,赵宝珠就已经把熬好的汤倒在锅里了,凉菜一拌好,汤也差不多可以开了。
何老三和小包子第一次喝这个汤,这味道他们也是没有尝过的,硬是每人喝了两碗之后,才开始动桌子上其他的菜。
婆婆丁就算是过了水,还是有些苦,所以小包子不怎么吃,索性他喝了两碗汤,也差不多饱了。
以前慕贞做面饼子吃的时候,都是卷的热菜,这才卷着凉菜吃,虽然味道有一点苦,但是颇得几个大人的欢心。
何老三看着慕贞只是尝了一口这个凉菜,就不再动筷子了,好奇的问道:“贞贞不是说这个菜的好处那么多吗?咋不吃呢?”
被人发现了,慕贞只好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喜欢吃味道苦的菜。”就像她前世不喜欢吃苦瓜一样。
这个和逸清一样的喜好,逗得众人一乐。
总之,这顿开锅饭,每个人都吃的很尽兴。
昨儿去给宋氏交了四百六十文,这可把宋氏给乐坏了。四百多文啊,这给人卖工,一天也才是十文钱,三百六十文,一个多月都挣不到啊。毕竟不是天天都有人请做活的。
所以宋氏就跟何老三说,以后屋里不忙的时候,庄稼就不肖他做的了,她去多给何老三接点篾活。
听到这个消息,慕贞是真心的高兴。毕竟做篾活,只是伤手,现在何老三习惯了戴手套,也没得多大个影响了。
而种地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晨曦理荒穗,带月荷锄归。因为有何老三在,那群人是能靠一天就是一天。只要不是农忙,屋里的活基本上就是何老三一个人的了。
慕贞当时听到宋氏这么说,故意对何老三道:“相公,听说收你那些竹篾的掌柜,还要不少的东西,你要是有时间了,教教锦山,让他和你一起编,反正人家生意好,长年要货的。”
宋氏一听慕贞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手膀子咋往外拐唻?老三,你这两天啥都不许干,给我多砍些竹子准备着。我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人家还要哪些东西。”
慕贞本来就是为了诱导宋氏的,对于被骂这件事,早已学会免疫,不当回事了,所以夫妻两今儿早上才有功夫来这里吃顿饭。
四季豆下地快有一个月了,慕贞见天的去瞧,长得有半尺深了,差不多要插签子了。
吃完饭,何老三要去砍豆儿签子。赵明哲想去帮忙,可惜力不从心。齐氏的身体也差的很。赵宝珠虽说从小过的不是小姐的日子,但是上坡砍柴这种事,她还是没做过的。
最后慕贞决定和何老三一起去,把小包子留在这里,让赵宝珠帮忙看着。
慕贞本来打算是把小包子送回去的,后来齐氏咋法儿都不答应“夫人,我叫您一声夫人,您就是我们娘俩的主人,卖身契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要的,你们总得让我们帮忙做些什么,不可能让我们吃一辈子的白饭吧?要是这样,我们还不如饿死算了。”
实在无法,慕贞只好答应。
这个时代的卖身契,比前世的身份证还要重要。没有了身份证你还可以补办一张,卖身契的管理可是十分苛刻的。
不仅要主人家持卖身契去官府,还要这个卖身契的本人去,双方皆同意,签字画押之后才会生效。
现在齐氏他们死活不要这份卖身契,慕贞总不可能把他们绑去吧,就算绑去了,要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那官府说不定还得治自己一个扰乱公堂的罪。
当然,这也不是说主人家对于奴才就没有处决权了。当奴才犯错的时候,主人可以不经过官府,就能决定奴仆的生死。
慕贞暂时还不习惯这样的思维,但是齐氏只要一离开他们,说不定就会遭到赵财主的报复,她不可能就为了人家要做她的奴隶,而要让人家去送死吧?
赵宝珠既没有卖身契在慕贞手里,慕贞夫妻两也毫无怨言的收留她,给她口饭吃,所以,赵宝霞心里的报恩念想,比齐氏和赵明哲更加强烈。
最后,她提出照看逸清和做饷午饭的要求。
十亩地的四季豆,估计要上千根豆儿签子,两口子光砍签子,估计都要个四五天的时间,要是有个人搭把手,那倒是减轻了他们不少的负担。
砍豆儿签子不是啥难活,就是看到那有食指粗细的树棍子,砍下来,然后把枝桠一削就可以了。
一般选用桦李树做豆儿签子,这种树从新发的幼苗起,就是直溜溜的,而且树也长得结实,从地里拔回来了,还可以当柴火烧。
这岩洞的附近就是树林,夫妻两也没走多远。
有些人,慕贞是一辈子都不想见的,这其中就包括了田地和桂花夫妻两。
有何老三在,她倒是不怕他们,只是心里会不舒服。有些人,慕贞估计这一辈子都无法和他愉快的玩耍。
两家人虽说住在一个村,但是从那件事以后,慕贞似乎就没见过他们了,就算是这样,慕贞在心里也不由的道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这次除了田地和桂花,旁边还有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妇人。
慕贞离得老远,就听到了桂花的咒骂声:“你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娘都砍了这些了?你数数你这才几根?”
和这夫妻两在一起,还任桂花欺负的女人,估计就是田地那小妾表妹王燕了。
慕贞和何老三的位置在他们的上方,要是走吧,肯定会和那夫妻两打上照面。慕贞承认自己不是个什么大方的人,两人已经砍了好几捆了,就坐下来休息,免得和那家人撞上。
那王燕被桂花骂了,好坏都不敢做声,继续拿着刀砍着。
慕贞sp;慕贞和何老三坐在一条小路边上,慕贞他们看的树林,是买村长的,和田地他们家的捱着。
慕贞的头稍稍一抬,就能看到那三个人。
只见田地和桂花两人坐在一旁歇着,已经被汗水打湿背心的王燕,还在挥刀砍着。
说来也奇怪,当年田地和那王燕,听说感情好的不得了,也不至于王燕只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态度就变成这样了吧。
桂花和王燕比起来,那可不止粗了一圈,以慕贞的眼光看,肯定是王燕要好看些。只不过可能有些营养不足,面色有些发黄。
看着田地和桂花的身边都有一堆捆好了的柴,看来,两人这是在等王燕了。
“你眼睛瞎实了?老娘离你这么远,你的棍子都能刷到老娘的脸上?你是不是当顾的?”
慕贞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走呢,谁晓得桂花突然又爆发了。
慕贞抬头一看,只见话音将才落下的桂花,就扭着她那肥胖,但是十分矫健的身子,大步跨到王燕面前,抬起手就是大耳巴子的往王燕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小贱蹄子,我让你谋害我,我几巴掌打到你摸门不到。”
开始王燕还不敢让,只是用胳膊挡着,桂花是越打越顺手,最后抽起地上的树条子就往王燕的身上招呼。王燕生生的挨了几下之后,或许是真的受不住了,连忙往田地的身后躲“表哥,你赶紧管管,大娘她要打死我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看别的,就看看我两曾经的情分上,救救我吧,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打啊。”
或许是王燕的话起来作用,或许是两个女人的吵闹声让田地觉得吵,不耐烦的吼了一句:“都给老子停下,吵死了。”
桂花自持有理,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插,道:“相公,这骚蹄子一天到晚心思不用在正点子上。你不好好收拾她2一顿,说不定哪天有和别人有一腿,到时候要是整个平窑村的人都晓得了,你的脸往哪儿搁?”
王燕一听桂花说这话,嘶吼起来,道:“你莫要含血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和你们出来做活,我连大门都不出,我去哪儿偷人?当年的事,都是你和你哥一口咬定的。我好好在我的屋里睡瞌睡?他是咋跑我屋里来的?”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桂花这么多年拿捏王燕,那可比她婆婆拿捏她要顺手的多,将才猛地被王燕一吼,桂花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呸,这会儿给老娘装起贞洁烈妇了,这些年过去了,你咋不说呢?今儿到是变成我和我兄弟串通好了来谋害你?”
王燕或许是被逼急了,也不怕桂花了,梗着脖子道:“当年我被你害的早产,那个时候吃的又差,刚生完娃子,都还没出月子,连床都下不了,我去找哪个澄清?等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我说地又有哪个人信?”
说着,王燕泪眼婆娑的看着田地,道:“表哥,从小我对你的情义咋样,你心里都有个数,我都嫁给你了,我还有啥子好图的,虽然那是只给你生了个闺女,但是我要是和你好,咋愁生不出儿子,你只是出门了几天,我咋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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