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5)
任由她的肌肤多细滑,色泽多光亮,身段多玲珑,美人,在日间,也是丑妇一名。她一直倚在窗前等待爱情,以旖丽的表情幻想着爱情来临。每一天,美人都在日间做相同的事,坚定不移,日间的时光,奉献在等待爱情之上。山路上有猛男来来往往,男儿们赤裸上身伐木,又把木材运到田间。她以最幻妙的目光凝视他们,他们却对她视而不见,太丑了,太丑的人总似是死物,如一块巨大石头,石头上长满青苔,一块腐朽的木头,木头的夹缝隙中是霉菌;又或是满蛆虫的尸体。太丑了,丑得无人愿意看,于是统统视而不见。美人不美,就变成无形。当日落西山,月亮高挂,sundari却起了变化。她的眼睛变得明亮图大,她的睫毛长而浓密,是眼睛的扇子,她的鼻子尖而小巧,她的嘴唇厚而娇小,牙齿又齐又白。她望进镜内,美人即是美人。她上妆,为眼睛描上深色眼线,给鼻子扣上宝石环。双眉中央是蓝色椭圆形宝石,与月亮的光芒最配衬。美人成了美人后,便悠悠然走出皇宫之外,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为她着迷,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永恒着迷。晚上,补偿了她在日间的失落,沿路走往恒河旁边时,无数的心都被她勾住,美丽,令她要多少爱情也可以。美丽,令最困难的都变得轻易。因此,晚上的sundari,脸上没有盼望。看见她的人都张口结舌,她的美丽如一阵迷香,令人魂荡心驰。她已走进恒河,以河水淋身,河水不单令她免除走过sasara的轮回之苦,也令她的灵魂升华。河水,使她的身段更完美性感,她就仿如水中仙子般神秘,却又使人欲火焚身。当中,就有男人会对她说话,说的是赞美之词,今夜,对美人说话的男人吐出话来:“你就是功德完满。只要我看着你,梵天便降临。”sundari的表情是静止的,她没有兴趣。夜间的蜜语,更甜也发不出味来。她所做出的反应,是机械性的,她向男人说:“请订一个愿望。”就是这么一句话,众生忽然清醒,他们在河边凝视sundari的脸,一概由仰慕痴迷变成恐惧,他们明白,sundari要求男人许愿之后的结果。男人着了魔一样,被sundari的目光锁住,他说:“我的愿望是与美人共堕爱河。”说罢,目睹此情此景的人都哀号,他们悲呼苍生的弱小,苍天的无情。sundari便微笑了,她牵起男人的手,与他一步一步从河中走上岸,她以曼妙之姿步行,足踝的叮咛是细碎的诅咒。她昂然而往,路上行人分隔两旁,他们目送sundari把许了愿的男人带回皇宫。这儿名叫许愿地,只要男人一许下愿望,灾难便会降临。sundari带男人返回皇宫中她的寝室,纹幔处处,烛光闪闪,嫣红与黄金,是肉眼看见的色调。sundari让男人身卧软枕上,喂他饱以醇酒,继而,男女爱欲的浓火升起,sundari就以绝美的姿势与他交媾。寝室外,皇宫的宫女正奏乐,琴音、笛声四起,歌声低沉呢喃,与这夜的情调合衬极了。今夜,sundari一分为三,三名美人侍候着一个男人,男人躺在床上,一名美人双腿分开成一字姿势,以背向着男人的面,跨坐男人的双腿中央,另外两名美人左右扶着中间美人的双臂,然后各自把一条腿伸往美人的腰间,她们把美人的身推前移后,来令美人与男人享受到极乐的升华。当男人面临高潮的一刻,美人就转了姿势,她松开左右美人的护驾,把身体三百六十度旋转,男人不得不到达世上感官最灵妙之地了。最后,美人决定停下来,她把身体与脸孔正正对着男人,男人在沉醉中就稍稍清醒,当视线集中了的一刻,他就见到美人是如此一张脸绝丑无伦,世上再≈ap;ap;x6df7;≈ap;ap;x6bd2;的恶魔,也没如她此刻般丑陋。接下来的一秒,灾难降临。男人双眼翻白,他活活被吓死。寝室外咏叹之乐依然,美人又由三变一。sundari回复了奇丑无比的相貌,在丑陋里头,她反而感情充沛,她站在男人的尸体跟前,流下了眼泪。嘴一扁,鸭嘴兽般的形态就更难看,撩牙上下磨动,像头没自尊心的兽。sundari返回她休息之地,在缤纷艳丽的高床软枕之下,饮泣着睡去。每一夜,她都哀愁得无法形容,连窗前的鹦鹉,都为她的哀愁垂下了顶上发冠。当天一亮,许愿之地就有丧礼,他们以竹席把男人由皇宫抬出来,抬到恒河上,以小舟当棺木,继而给男人一朵莲花,众人把小舟向前一推,又生了火,火就把男人与小舟一同燃烧。让他死在恒河的怀抱,灵魂得以早登极乐。然后,sundari睡到中午,在整妆过后,再次倚窗盼望一段爱情,日间,她有的是极丑的容貌,丑贱得如阶级中的贱民,丑得永不超生。每一天,sundari都重复着之前的一天。日间得不到的爱情,在晚上寻获到。然后,一个男人许了愿,翌日清晨,恒河上就多了一具尸体。当sundari得悉有一名没皮相的女人在她的领地的山洞内盘坐哭泣时,起初也没反应。是在一天她在盼望爱情的时分盼望得太无聊了,于是,她决定到山洞中一走。她倚在窗前痴想盼望,继而叹了一口气。在落空的预料下,但觉生命无火也无圣,沉闷非常。她的双乳一摇,身一摆,就命两名下女与她走到山洞。为免世人看到她的绝丑,她以轻纱遮脸,下女持着扇子,让主人在大象的背上不致被太阳灼热。sundari走到山洞内,看了一眼,就欢快了。她甚至拍起手掌。哪有人是这模样?真是半寸肌肤也没有,只有肉与血。她忍不住笑出来:“是剥了皮的巨猪--”她坐到re跟前,细细端详她,继而下了结论:“我喜欢你,我决定供奉你。已经没有谁会比我更丑,惟独你能!”说罢,sundari哈哈哈哈哈地狂笑,她也很久未曾快活至此。她着实高兴。re失去了眼帘,避不过别人的嘲弄,当然她不怕sundari的狂笑,她看见sundari那丑陋的脸,她也想笑,只是怕笑出来肌肉抽动会痛,因此她决定了还是不笑。她这样说:“我与你只是半斤八西。”sundari又是痛快的笑,那鸭嘴兽的长嘴左摇右摆,当她快乐时,居然丑上加丑。她摆手又摆手:“我供奉你!我供奉你!”说过后,sundari从大笑中转身走,她一边笑一边跳起快乐的舞蹈来,心里快慰极了。从此,有下女在山洞内替re摇扇,也有下女为她赶走爬注血肉上的昆虫。然而,re还是不断地饮泣,人到伤心处,就自然会落泪。sundari重复着每一天,春心漾然地冀盼爱情,在首前叹息又叹息,继而木无表情,也无欢快地在夜里得者爱情。她但愿,有人能在日间许一个愿。许愿地之神,心中也有一个愿望。为了偶尔得到心灵上的安慰,sundari会到山洞探望re,取笑re的丑,然后就满足了。在表面的嘲讽中,sundari对re就产生出一种依赖。世上孤独的,不会只得她一人。一天,山洞内来了一名稀客。sundari没光临,来的是死神。无论何时何地,死神也气质雍容,他在re跟前永远是西服一度,就算如今他站立在山洞内,处于一个远古的、神秘的东方国度,他也带着re熟悉的现代翩翩公子气息。此刻,身穿黑西服白恤衫、头发烫贴的他,就与山洞内外ru山的景致相映成趣。死神向远处山头一望,便说:他们在那边种茶。re摇了摇头,把眼泪制止,也忽然感到烦厌,没闲情与他交谈。死神轻轻咳嗽,开始说话:你在这里,已经过了很多个月日。re没回答他。死神再说:躲在山洞中,不是你要做的事。忽然,re又再次悲从中来。她告诉死神:“我要做的事就是留在wania的子宫之内,不出生不存活,让她的子宫成为我的棺材,不用面对这生存的一切,”死神的表情失望:这根本不是我的re。re落泪,没有答话。死神续说:当月日一次又一次地消失之后,杏福的灵魂就愈来愈弱,最后她的灵魂会消散。一天,你救不回她的灵魂,月日就会完全熄灭。请你明白,杏福与月日是相连的。只有杏福存在,月日才会存在。也只有月日存在,杏福才会复苏。不能有表情的re把脸别过一旁,她意图表现倔强。死神说:杏福的灵魂在一个温暖而湿润,却又感情澎湃的地方。re仍然不想理会。死神最后说:世上失去幸福,人与神会跌堕进无尽的孤寂。re干脆把身背向死神。死神长叹一声,他说:你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幸福。忽尔,re尖叫,她叫得声音震天,叫得山洞也盖不了她,回音打滚,泄漏到山洞之外。ru的最低二层,神与人隐隐听到悲惨的叫喊由山洞传出,这叫喊说尽了她一生的不快乐、失望、悲痛、无奈。太多太多的悲凄,眼泪流不尽,伤感化成水,流极流不完,就由长长的叫喊声分担一些,把极痛排出她的体外。re这悲痛的叫喊持续了一天一夜。死神隐没离去,她仍然不住狂叫,最后,ru这许愿地领土内的所有神与人,都不得不掩住耳,为了躲避她的伧痛,纷纷把耳朵镇住软枕间。sundari正把身体化成一度拱桥,许了愿的男人在桥上与她交媾,男人的感受,有如在桥上观看四时之景般陶醉。只是,sundari被re的痛叫打乱了,极美的她并没有施尽美丽的浑身解数,她扬起一边眉,以低咒的语气讯了一句:“那丑八怪究竟有多伤心?”因为心情不佳,她提早以极丑的容颜面对男人,那拱桥扳直了,正正瞪着男人来看。男人吓得忘掉了将要来临的高潮,他张口开,在惊惶中全身发冷,他活活被吓死。他死得最早。他许的愿望成真得最早。他比任何一人更早登上西天。sundari一手推开男人,心中思量着,究竟re不快乐,还是她更不快乐。翌日举行葬礼之后,sundari往山洞中探望re,这个无皮相的女人,仍然在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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