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岛上风波(4/10)
“可还是聪明不过你。”奈落苦笑道。
“老夫和死亡为邻的生活过了一辈子,就算你将杀气隐藏得再好,也无法瞒过老夫的灵觉。”
“没有将这一点考虑进去,是我的失算。”
“能够让你这样出色的人才甘愿牺牲十年黄金岁月蛰伏在我这糟老头的身边,一定是因为一个很了不得的理由了,在我动手杀你之前,可以告诉我吗?那至少可以让你在上路时少一点痛苦。”
“您老人家还是一样自信,”奈落摇头道:“十年守候,我既然敢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发难,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您认为我敢冒这个险吗?”
“当然不会,以你的性格,必定是谋定而后动。”狱王道:“所以我也在好奇,你请来的帮手是怎么样的角色?谅原来岛上的那些人犯也没有这个胆,这么说来就是刚到岛上的人啰,是那个笑老鬼的传人吗?”
直到现在,两人之间仍是侃侃而谈,气氛平和自然,一点也嗅不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火药味。
“要对付您老人家,奈落自然不敢有丝毫藏私大意。”奈落忽然扬声道:“龙兄、萧兄,你们都可以出来了。”
语音一落,从浓雾中走出两名身长玉立、气宇不凡的青年,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带着尴尬的表情,就像是做坏事被人逮到正着的孩子。
狱王指着右边的蓝袍美须男子道:“我记得,你就是那个笑老鬼的传人,叫什么萧遥……来着的,而这位没见过的生面孔,又是谁呢?大驾光临本岛,请恕老夫未善尽地主之谊。”
左边男子在一瞬间脸上出现困惑的神情,他原本预期看到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没想到却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现实与想象出入太大,让他的斗心不免打了一半折扣。
仿佛是看出对方的想法,奈落朝他笑道:“龙兄可不要以为狱王他老人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要知道地上这些尸体,在生前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全部在他老人家的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左边男子脸色一沈,望着狱王道:“地上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何必用这种幼稚的挑拨之计,老夫做过的事岂有不敢承认的。”狱王冷笑一声道:“没错,这些人都是老夫杀的。”
左边男子面色铁青的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狱王傲然道:“因为我高兴,还需要有其它理由吗?”
左边男子沉默下去,但随即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像是杀气,但却比杀气还要威霸凛然的气势,一种像冰原般无限辽阔,却又凌厉冷澈的感觉。
狱王动容道:“喔!这种气势……原来奈落你真的找到一个象样的帮手了,难怪敢选在今天对老夫下手!年轻一辈中拥有像你一样的功力者,也算是很难得的了。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左边男子注视着狱王,一字字沈声道:“‘天敌’龙步飞。”
“天敌?”狱王冷哼道:“好响亮的名号,不过就算你真能与天为敌,也胜不过老夫的飞来横祸。”
“‘天敌’只是江湖上朋友送给我的一个称号,龙某一生从无逆天而行的想法,更以正义公理为尊,只是老人家你杀戮过重、满手血腥,龙某既然知道了,少不得也要试着阻止。”
狱王嗤之以鼻道:“原来又是一个自命侠义之辈!像你这样的人老夫看得多了,但是这些人在老夫抽皮剥骨的手段下,往往也是叫得最惨烈的一群。”
龙步飞脸色一变,“你真的无可救药!”
眼看双方关系紧绷至一触即发的边缘,一直未有开口的萧遥忽然道:“我们也可以不与前辈为敌,只要前辈能交出您收藏的‘三途冥’,让晚辈们得以离开此岛。”
狱王听了这句话,一直木然的表情忽然回头,以既凶且厉的眼光扫了奈落一眼。
“是你告诉他们的?”
奈落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很好,”狱王身上的杀气忽然以倍数剧增,无穷无尽的冷邪之气,像潮水般往三人涌去。
“既是这样,老夫就没有理由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没想到自己用来确认的一句话,反而成为双方翻脸动手,那根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萧遥那一向从容自若的俊脸上,难得地泛起了一丝苦笑。
而完全了解身旁同伴的想法,龙步飞开口安慰道:“别自咎,萧兄,反正早晚都是要动手,由谁来点燃这条火线并没有差别。”
狱王一个个冷笑看过去道:“说得对极了,你们谁要先上来送死?还是要一齐上?反正结果都不会有差别。”
“就我先……”
萧遥正要开口第一个出战,龙步飞已一个踏步越过三丈,站在狱王石椅前。
“萧兄你伤势刚好,不宜激战,还是让我打头阵吧。”
若纯以战略层面考量,实力深不可测、又对敌人状况最了解的奈落才是最适合的先锋人选,但龙步飞始终不能对奈落真正放心,何况对方有没有这样的意愿,也是难说得很。
狱王眼光落在龙步飞身上,锐利的杀气毫不保留的集中散发过去,若是差一点的高手只怕立刻就要心悸而死。
“是你这名过于实的小子先来吗?以实力而言确实是够资格给老夫试招,如果百招之内你还能保住性命,老夫会考虑留你一条残命,顶多挑断你四肢筋脉吧。”
龙步飞摇头不语,虎目之中,竟似有怒火流转。
“你的残酷,让我再没有敬老尊贤的理由!”
再不愿与这变态嗜血的老人有任何交集,简单一记右掌印出,没有任何花巧变化,就是单纯的劈空掌劲,但破空的呼啸风声,却透露了包含于其中、轰雷般的沉重力道。
狱王看也不看,冷笑一声,随意一指点出,本以为可以轻松截下此掌,但双方劲道于第一时间的短兵接触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顾不得保存颜面,狱王那枯瘦矮小的身子像背上长了翅膀,猛升倒翻出去,而他本来坐着的石椅“轰!”地一声炸成粉末,连其下的地面也像纸糊般被斩出一条深深裂缝,一时间尘沙满天。
奈落早在龙步飞动手前,就第一时间闪到安全范围外,但是他现在也和狱王一样,用着惊异的眼神,望着沙尘雾气中,那依然有如天神般雄伟的男子。
虽然早知道“天敌”龙步飞的实力不弱,但仍没想到他会这么强!超越想象之上的强!
事情似乎会变得更有趣了。奈落在嘴角扬起一丝任何人都来不及发现的微笑,同时打定作壁上观的主意。
与奈落神情相反的,是狱王那张乍青乍白、因扭曲而愈显丑恶狰狞的面孔。
“好小子……!老夫承认刚才是小看了你,不过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把老夫激怒的代价,你就到地狱再去忏悔吧!”
目中射出冷电般的森然厉芒,真正收起轻敌之心的狱王,已对生平第二个带给他奇耻大辱的龙步飞起了必杀之意,右手中指暴胀一倍,使出其看家本领“横祸指”!
龙步飞虽然不明对方武功底细,但他征战无数,对杀气的感应更是灵敏无比,眼见四方指劲如风暴般席卷而至,他也不敢大意,神敛意守,外与天地结合,内则循环不休,气势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但是,这样严密的防守,看在狱王的眼中却是不堪一击。
中指先是剧震荡起起伏不定、扰乱虚空之静的气波,诡异霸道的真气硬生生锁住龙步飞四肢,当他惊讶于行动受制于人的一刹那,刁钻的指劲已经化为一条毒蛇,如不设防的钻入他脑内。
超越极限的痛楚让龙步飞差点要抱头大叫,但比痛苦更多的是不解和疑惑,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地之守”,在狱王的指劲面前却像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狱王身上散发出魔临天下般的气势,举指示威朝着龙步飞道:“在老夫的‘大祸临头’面前,任何守式都是不值一晒的废物!”
眼看龙步飞一个照面便受了不小的伤,而且还伤得毫无来由,疑惑不解的萧遥只有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唯一能解答问题的人,可是奈落只是一耸肩无奈的道:“别看我!如果我能解开他‘横祸指’的秘密,早在十年前我就动手了。”
虽然知道对方不至于在此时此刻说谎,萧遥仍是气得想动手痛殴这人妖一顿,因为摆在眼前的答案已很明显,奈落就是要拿他们作为试招的对象,从中找出狱王的武功破绽,虽然这早就是意料中事,不过那种被利用的感觉绝不好受。
抹去脸上的鲜血,纵然面对前所未见的奇招,龙步飞的斗志仍不曾稍减,“天敌”的成名并非侥幸,全是由他的一对肉掌点滴累积的战功,打下来的江山绝不拱手让人,就是这股深信不败的意志,造就了今天的白道第一。
“老前辈果然不愧是黑狱之主,再来吧。”
狱王望着龙步飞的眼神带点复杂,“小子你的武功和胆色,都是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来所看过最出色的后辈,如果不是误交匪类,老夫倒有点舍不得杀掉你这个难得的人才。”
龙步飞沈声道:“不杀掉要我留下来像奈落一样当你身边的男宠吗?那可真是好意心领了。”
他这句话等于连奈落也一起骂上,当事者之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深邃的瞳孔内却在那时闪过一道危险的异光,至于另一人的反应就更直接的多。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狱王矮小的身子像失去重量般往龙步飞飘移过来,其诡异的走向让人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动作,地上砂石似受到某种吸力,朝圣般跟着他的路线移动,但观其去势,却全部朝封死龙步飞的行动而来。
“很好!前辈是我平生所遇最强的高手,如果不全力以赴,就太对不起自己!也太不尊重此战了!”
龙步飞深吸一口气,双掌盘转,带起周身风劲疾旋回转,不过片刻便凝聚若龙,透着强大的绝撼气压,聚劲至极点,两手一放,凛冽气旋飞泻如虹直取狱王。
“怒龙卷!!”
恶招临头,狱王不惊反笑道:“这一招的确有点龙的气势,可惜老夫却有专门屠龙之手!”
身子蹬脚跃空而起,升至最高点时,怒胀的中指亦整根泛成黑紫之色,跟着以圆旋之势落下,大刺刺如天雷怒降般往龙步飞脑门射去。
“飞来横祸!”
两大极招正面交锋,只听得轰然一声炸响,宏大气流狂啸飞窜,激烈的余劲裂地成坑,尘沙飞扬,浓雾尽排,只有最顶尖的高手,才能置身于战斗范围内而安然无事。
战果到底如何?
让萧遥沮丧无比的情景呈现在两人眼前,强者败、更强者胜的游戏规则,败下阵来的竟是“天敌”龙步飞!只见他神情萎靡倒卧地上,嘴角血沫不住流下,看来伤势颇重,短期之内已无再战的可能。
胜出的狱王表面虽无异状,然而只有他自己知自家事,外在的平静只是用来掩饰内在伤势的假象,五脏六肺像是被人纠结在一起后又打了死结,这一仗其实也不过就是惨胜而已。
狱王干咳了几下笑道:“好久没有这种受伤的感觉了,小子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对手,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老夫决定放弃虐杀的打算,一招送你痛痛快快的上路!”
“那可不行啊!老头。”
眼见龙步飞性命垂危,之前顾忌于双方公平决斗,所以不敢插手其中,然而现在是胜负已分但一方却要赶尽杀绝,即使被人说是车轮战也顾不得了。
没想到萧遥刚举步冲前,狱王已经扭头往他望来,冷笑道:“别急,早预了你是下了你是下一个。”
森寒气息忽然毫无先兆暴现于自己右侧,萧遥虽惊不乱,施展“惊鸿一瞥”身法,轻灵流转避过灾祸临身,但是还未让他喘上一口气,新的杀势又从左边袭击过来,又狠又准的轰中背门。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看见那老头出手,为什么会一再中招?”
之前龙步飞在对战狱王时脑中闪过的疑问,现在同样出现在萧遥身上,勉强咽下涌至喉间的一口鲜血,虽然伤势未愈,但救人要紧,伸手探入衣襟内,拼着再中一击,也要发出飞刀围魏救赵。
“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拯救自己的同伴是吗?老夫佩服你们之间的义气,就让你们到地狱去作伴吧!”
狱王冷冷讲完手指一弹,萧遥先是觉得一股熟悉的妖异感觉铺天盖地迎面而来,跟着还未来得及搞清楚什么事,脑门已像是被人用铁锤给重重一击,再难保持清醒,仆地而倒。
合两大年轻高手之力,却在狱王手下几个照面便各自惨败,可见此人的一身邪功已经到了魔门三大巨头那种级数的地步,而萧遥亦是犯了错估敌人实力之累,若他们一上来便连手全力施为,或还有一拼之力。
但是奈落应该是最了解狱王实力的人,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找来的帮手被后者打倒,却无动于衷,难道他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疑问同样也出现在狱王身上,不过他只把此举看成是故弄玄虚藉此延长性命的一种手段,即使有伤在身,他也有十足把握可以收拾奈落。
“选择背叛老夫,是你一生中最大也是最后的失策啦!奈落。”
奈落闻言只是扫了地上重伤昏迷的两人一眼,目中留露出一丝似是惋惜、又似是嘲讽的眼神。
“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奈落举步往狱王走去,绝美的脸上竟然有着一种平静的威严与高贵感,一种与之前的他迥然不同的气质。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等到他们都倒下时才出手吗?”
“为什么?”狱王冷笑道,却在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中接着对方的话头,虽明知不该,却是情不自禁。
“因为他们两个对我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如果被他们看见我真正的本事,我就不得不杀人灭口了,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击昏了他们两个,省了我不少麻烦。”
狱王脸色一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认为可以胜过老夫?”
奈落一笑道:“直到之前都还没有把握,可是由于刚刚的一战,我终于发现了你武功上的弱点。”
狱王如槁木般的面孔耸然一动,声音像是黑夜里的枭叫一样难听。
“我的武功有弱点?你这贱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奈落脸上虽仍有笑意,语调已变得极冷。
“我没胡说,只是剽窃‘无我魔经’里的功夫,却把他当成是自创,还在那边大言不惭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不知所云。”
狱王闻言浑身一震,如受雷殛,然后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奈落给生吞活剥的道:“原来这才是你接近老夫的真正目的……奈落你这家伙,你到底是谁?!”
“现在还要问这种问题,叶秋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奈落摇头道。
狱王身子剧震,眼中绽出魔鬼一般的利芒。
“你怎知老夫的本名?!”
“如果你不是从‘虚无相境’盗出‘无我魔经’的‘雷厉风行’叶秋残,我为什么要浪费十年的黄金光阴在你这糟老头的身上?”
狱王指着奈落嘶哑的道:“你……你是‘六道界’的人……?!”
“灭绝苍生,唯我六道。”奈落微笑道:“‘六道界’绝不容许‘使魔’背叛,你难道忘记了吗?叶秋残。”
狱王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角色,从震惊的情绪中平复过来,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就算你真是‘六道界’派出来收拾我的‘式神’,现在的狱王也不是当初的‘使魔’了,想从老夫这里夺回‘无我魔经’没那么容易!”
“不管是狱王还是‘雷厉风行’叶秋残,‘式神’在‘使魔’之上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喔,是吗?”狱王冷笑道:“那就让老夫来打破这号称四百年来不变的定律吧!”
君天邪觉得自己一定是行年犯太岁,诸事不顺,而且桃花难特别严重,否则怎会陷入如今这样悲惨的困境去?
从严刑那里得到‘三途冥’的操作方法和往‘黑狱’的路径,丢下已成半个废人的前者和犹被冰封的天下第三,姐弟俩马不停蹄的驾船出海,打算直奔岛上救人。
本来一切进行顺利,虽然海象凶险,但出奇拥有一手驾船好技艺的君天娇仔细想想,这或许就是“破狱”派她出今次任务的原因,和凭着“不动邪心”的敏锐直觉,能够察觉水面下的暗流、礁岩,而事先一步避开,两姐弟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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