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一(3/10)

    “不,没有什么严重的变故,只是您看到我的右眼,有哪里与平常不一样的吗?”

    他从座位上站起,认真地踮起脚与自己的母亲对视。

    玛莉安娜俯下头来,却说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是这样啊。”

    西里尔转过身去,手下笔触轻柔,继续书写自己未完的日记。

    “说起来,前几天负责教学你们礼仪的安奈又来向我报告了——”

    西里尔连手中的笔都没有停下,很自然地接话道:

    “是说我总是不认真配合她的教导吗?”

    写完一句话后,他转了一下笔,接着将椅子转向自己的母亲,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说道:

    “妈妈,恕我直言,我并不喜欢看到身边的人为心灵戴上面具,这是一件很让我感到挫败的事,因为无论如何努力,我也无法让你们完全揭下面具,但是。”

    他仰视着玛莉安娜,如同紫水晶一般璀璨的眼眸中盈满着透彻的真诚,

    “如果您决意要厌恶我以致抛弃我,那也必然不是不遵习礼仪的缘故,对吗?”

    玛莉安娜装作无奈地叹息,宠溺地揉揉自己儿子翘起的碎发,动作却在一半僵住了。

    西里尔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直击灵魂的力量随着意志开启,鲜红色的飞鸟符文在他左眼中显现。

    在玛莉安娜僵硬地定坐在那里无法动弹时,他如同玩笑一般地撒娇道:

    “那件事就不必再提了吧,妈妈,能说说别的,比如能将有关于您曾说过的ass的事情完全、具体地告诉我吗?”

    “”

    夜深了,室内的灯光依旧明亮,但却反而是更加地看不分明了,文字扩散得如同无规则的墨点一般,在纸面上寂静地扭动。

    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分钟,又或者是一年,耳边失了神的说话声终于停止。

    西里尔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自己母后又变得温柔的眼神,说道:

    “母后会讨厌我吗?如果我不再学习礼仪的话。”

    “有什么要紧的呢??”

    西里尔笑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彻底将芥蒂放下了一样,姿态自然地说道:

    “是啊,只要母亲还在身边,我们就不需要忧虑什么,就算不能体会到平常人的幸福,那也没有关系,只要母亲一直在我们身边就好了。”

    不论真实还是虚假,我愿意闭上双眼,将所有的不应得知的记忆都抛诸忘却之海,但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选择对您使用ass吗?

    是因为我选择不离开您吗?

    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这一切发现在我眼前。

    “娜、娜、莉”

    鲜红的血顺着半座阶梯流淌蜿蜒,惊惶的妹妹搂抱着那个女人不再鲜活的身躯,以那种,被保护的姿态。

    西里尔站在阶梯之上,注视着这一切,只觉得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我看见的,是这个世界的模样吗?

    这都是,虚假的吧,是对不该用的人用了不该用的力量,因此而产生的幻觉吧

    没有错,就是这样,都是假的,睡一觉起来就正常了。

    他脚步不稳地转身,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西里尔大人?这么晚了您还在外面做什么,快些回到自己的”

    “去死啊——”

    “呃,您在说什么是!遵从您的命令!”

    沉重的肉体摔倒在地砖上的声音,将恍惚错乱的灵魂不可抵抗地拉回到现实的世界里。

    明明是

    西里尔呆呆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直到鲁路修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西里尔?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难看,要不要——啊!你放开,很冰啊。”

    西里尔浑身颤抖地抱着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你看到台阶下,有什么了吗?”

    “什么?”

    “那不要去看了,我们回去吧,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对,睡醒了就好了。”

    西里尔拽着鲁路修的手,前所未有的强硬的将他拉回自己的房间里。

    “等等,西里尔,你——这不是我的房间,唔——放开我,等等,你不会是真的感染风寒变成笨蛋了吧?”

    “嗯?没人来吗?照顾你的人去哪了?”

    “死了。”

    “不要开这种没有礼貌的玩笑,西里尔。”

    “”

    “晚安,鲁路修。”

    但夜晚也终究过去,黎明却没有到来。

    一夜之间,娜娜莉被送去急救,而西里尔也同样在早上被送进了病房。

    原因为:高烧昏迷不醒。

    他们的母亲玛莉安娜被宣布死亡。

    生存的重担突如其来的全部压到了唯一还站着的鲁路修身上。

    而对他来说的噩耗还在继续。

    “鲁路修大人,西里尔大人不见了!”

    西里尔坐在这块偏僻的草坪上已经很久了,太阳快要落山,余辉昏黄的照耀着。

    他的目光专注而又迷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盔甲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微微偏头看去,心里隐约不实地生起一丝希冀。

    然而,他终于等到的,是持着战戟的侍卫们向他走来,客气地驱赶他:“西里尔大人,请离开这里!”

    西里尔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有些哀伤:“请告诉皇帝陛下,西里尔想要见他,那些问题,必须请求皇帝陛下为我解惑。”

    “陛下没有接见您的闲暇,请您立刻离开这里!”

    “那么,我也不会离开,如果确实不想看见我的话,那就请皇帝陛下到别的地方去吧。毕竟如此广阔的天地都属于他,不会非要将这样一点狭小之地也从我这里剥夺而去吧?”

    “这”侍卫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但没有僵持多久,又有人来到这里。

    “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立即将西里尔大人送回到他应当待着的地方!”

    西里尔注视着雪白的床单,沉默着,很久,他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是那样的。

    房门被推开,鲁路修在外面说道:“西里尔”

    两个人都安静了,各自不愿意再继续叙说下去,但鲁路修还是率先打破了这种沉寂。

    “妈妈被恐怖分子刺杀了。”

    “啊是这样吗?谢谢你,哥哥。”

    西里尔的声音黯淡的没有颜色。

    “你还好吗?”

    “不,没有什么。”

    “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鲁路修。”

    西里尔仰面倒在床上,不可抑制地去想所有过去的细节。

    虚假的世界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是因为自己选择相信虚假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

    都是那个杀害了母亲的人的错,不是自己的错。

    我没有错,对,我没有错。

    都是因为——

    那天夜晚,西里尔的房间里,黑发的玛莉安娜温柔地叙说:“你的父亲和vv定下了约定,要将这个世界的假面揭开,而我和cc也加入这个约定,用de和阿卡夏之剑去将”

    “vv还是,cc?父亲坚决要维护的人,是谁?”

    “不,是他们两个,两个都是,都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不,是我,是我”

    西里尔颤抖地抱住自己的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玛莉安娜说:“我的ass,是在临死之前才能触发的,将自己的灵魂潜入到其他人的意识之中,发动的条件是”

    西里尔眼中的痛苦几乎满溢而出。

    “是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的侍女,利亚·卡列安”

    “去死啊——”

    “西里尔不,不,我还有哥哥和娜娜莉,他们需要我,不可以逃走,不可以一个人逃走。”

    “还有他们,还有那些杀死母亲的人,一个也不能活着,绝对,不可以,不可以饶恕。”

    夜晚,台阶上的血迹和尸体已经被打扫得干净。

    一丝发生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只是宫殿中缺少了几个人。

    7月的夜晚并不冰冷,西里尔独自坐在那里,用冷漠而绝望的眼睛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宫殿。

    突然,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向他而来,西里尔陡然转头,瞳孔中显现出激烈的色彩。

    然而当对方的身影从门后显现时,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变回那副冷漠的模样。

    “修奈泽尔皇兄,如果想要祭奠我的母亲,你应该去陵园。”

    “深夜去陵园吗?”修奈泽尔轻笑一声,好似觉得很可笑一样,“我是来找你的,西里尔皇弟。”

    “你看起来也不是很相信玛莉安娜王妃是被恐怖分子刺杀而死的‘事实’吧,真巧,我也是同样的。”

    “闪光的玛莉安娜因为皇嗣斗争的刺杀而死,你觉得”

    “你想要说什么,修奈泽尔,如果没有确切的事的话,就请走开。”

    “你还是那样直白,这样我就有些放心了,说实话,你今天白天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很让人担忧。”

    “那又怎么样。”

    西里尔错开修奈泽尔向他伸来的手站起,冷漠地看向下方的台阶:“你没有掺和进来的必要。”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母后报仇。”

    向这个,虚假的世界,质问真相。

    “只可是”

    西里尔怔愣住,闭上双眼。

    但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刹那间如寒流般凛冽。

    “我明白了。”

    查尔斯·di·布里塔尼亚——你的选择,将会是什么?

    不,一切都不可信了。

    无论是鲁路修还是修奈泽尔,既然决心要面对,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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