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水银之蛇(7/10)
“这是你自己写下的剧本,也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
席慕忽然非常认真地看着胡如烟回答道:“没有如果,假设不成立。可以说,既然八年了你们都没有在一起,那就是你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你。有缘分的东西,无论怎么样也会耦合在一起,没有缘分的东西,再怎么努力也撼动不了分毫。想要得到他,不过是虚荣在作祟而已,因为他是整个莉薇谭最耀眼的男演员。你只知道江定心把奖杯捧到手软,可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努力,那就是你们没有缘分的原因。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就算弄走了我,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胡说!大家都是凡人,别装了,你有多高尚,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这样指责我?美好的东西所有人都想得到,难道这样就错了吗?”胡如烟咬牙道。
席慕莲摇摇头:“恰恰相反,我比你更加卑劣,所以才可以看穿你。你要走的路我已经替你走过了,地狱的门前铺着鲜花的地毯。不过多谢你,这个道理,我也是刚刚从你身上领悟出来的。”
说完,席慕莲就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私人休息室里,她独自一人站在镜前,感觉镜中倒影有些陌生。
换作过去也许会为了保住饭碗在闹到不可开交之前一走了之,跳槽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被人要挟,陷入被动的境地。
可是掌心里的血痕提醒着她,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不过是重走旧路,陷入循环而已。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脑袋疼,泡了一杯苦咖啡。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有想不通的题目时,席慕莲就会喝咖啡。
那时候是喝学校门口一元钱的散装咖啡。
如今是喝金装高级进口咖啡。
可问题还是一样棘手。
“诚实地面对真心,才是解开谜题的关键。”算命婆婆的话不适时地像幽灵般回荡起来。
苦思冥想了一下午,并没有想出什么明确的头绪,可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一定要和过去反着来。
一定要和过去的习惯反着来,才能够打破恶性循环的轮回。
她不但不能够走,而且要顶住压力公开和江定心的关系。
过去逃避危险,是为了全身而退。
现在面对危险,肉眼可期的是非死即伤。
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也不知道为何上天冥冥中会这样安排。
地狱的路她已经走尽了,现在就算粉身碎骨也要选择另外一条。
胡如烟气呼呼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路上居然遇到了江定心。
刚才洗手间里的一番话,彻底刺激到了她的自尊心。
她在莉薇谭努力了十多年,凭什么席慕莲从天而降就轻易拿走了她的所有?
就算不抢不走,她也要破坏,那样才能让她被撕裂的心好过一点。
江定心和胡如烟碰了个正着,两人对视几秒。
就在他正准备收回目光擦肩而过时,忽然听见她道:“我们可以说是从少年时代一起长大的,一路走来你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就甘心为了个女人毁于一旦?”
江定心听得懂她的话外音,沉默了片刻道:“只要你不说,我就不会有事。”
胡如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他觉得江定心好像吃错了药。
“那如果她一辈子不公开你,你就一辈子做她的地下情夫?!”
一辈子?
江定心蓦地抓紧了自己西装裤,用力得骨节泛白。
要真能一辈子,倒好了。
但现在情形,恐怕一阵子都做不到。
他知道席慕莲已经在想退路离开莉薇谭了,她陪别人喝酒动用人脉关系,想找到下一个适合工作的剧院。
只怕到时候,他想留都留不住。
“如烟啊,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好朋友,不要为难她好吗?”
他指的是席慕莲。
听见江定心这么说,胡如烟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有些哽咽道:“真的……真的要这样吗?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年之前我们还是完美的舞台情侣,自从她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江定心叹息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把握好界限让你误会了。但是我从来也没有……没有对你有那种想法,是我自己没有,这与她的介入无关。”
胡如烟颤抖着唇道:“你也胡说!现在你们正好,你当然这么说了。如果不是她突然抢走了我的一姐位置,你又怎么会把目光转向她?”
“如烟,你也是那种内心不够刚强,需要得到别人认可的人吧?”江定心凝望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所以才会那么在乎地位,就像我在乎荣誉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保护不了你,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优秀。”
“不,你很优秀,你站在领奖台上说致谢词时的坚定,你对话剧界最高荣誉的执着追求,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精神,怎么能够说不够刚强呢?这种精神,一直鼓励着我。”胡如烟理解不了江定心的话。
江定心怔了怔,他没想到自己在痛苦中挣扎的力量,在胡如烟眼里倒变成了一种生命力。
就好像他在席慕莲身上看到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叛逆与洒脱一样。
难道那一样来自痛苦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细想。
江定心蹙了蹙眉睫,只想到了一个比喻:“也许伤口结出的疤,摸上去也比皮肤要硬。”
“什么意思?”胡如烟茫然地凝视着他。
江定心垂眸阖了阖眼帘,有些不想面对,含糊道:“总之,我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完美,当你知道关于我的一切时,就不会再喜欢我了。所以,放手吧,你爱上的不过是水中的虚影,是你幻想出来的我。”
说完,他便和胡如烟擦肩而过了。
留下胡如烟愕然地站在原地。
痛苦也是有力量的,它常常被和生命力混淆在一起,形成一种富有魅力的旋涡,从而把更多拥有痛苦的人捏合到一起。
人们叫它,性张力。
夜幕降临,覆盖着漫山遍野玫瑰花的莉薇谭镇被黑暗笼罩。
借着黑暗的遮掩,干起见不得光的勾当。
“啊……啊啊……”
江定心不知道席慕莲今天为何如此热情,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把他抵到门上吻,一边吻一边用力地揉他的胸口。
把他揉得呻吟连连。
“今天在宣传会,憋坏了吧,嗯?”
早上拍宣传照的时候和她站得过分近,他的确有些心猿意马。
“嗷……唔嗯……”一边和她唇齿纠缠,一边模糊不清地回答。
每当有人要和她抢东西,就会激起席慕莲烙印在血液里的痛苦记忆。
弟弟的出生,抢走了她的玩具,她的被关注程度,她所爱的一切一切。
触碰伤口会导致神经过敏,本能地护着,带着歇斯底里的力量。
上次下决心说好不再强迫他,不再禁锢他,不再虐待他,这次又单方面撕毁条约了。
要强迫他,才能让知道他属于她。
要禁锢他,才能确定他不会逃跑。
要虐待他,才能占上风拿主导权。
席慕莲一边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接吻,一边把手探下去解他的西装皮带。
感受到她前所未有的急促,江定心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席慕莲和胡如烟在女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所以根本不知道席慕莲此刻在想什么。
还以为和从前化妆室里的剧情一样,是她作为女王的服从性测试。
西装裤子被褪到了地板上,隔着内裤揉他的性器,比上次夜里的爱抚力道重得多。
“嗯……”随着那重重的爱抚,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粗犷。
每当席慕莲变得暴力,江定心就自甘成为小绵羊,还没被真的套上项圈,自个儿就画地为牢。
一种冥冥中自然嵌合好的天工,非是人力可勉强雕琢的匠气。
比如,他在胡如烟身上就从来没有找到过这种感觉,他们之间更像是姐妹。
性器被揉捏得胀痛,内裤被扒拉下来,江定心光着下半身被席慕莲压在门板上,于此形成对比的是穿戴完好的上半身,领带被她握在手里,拉扯得比早上那张照片里还要用力。
吻到嘴唇变得麻痹,才被放开。
紧接着手腕被领带系缚住了,还打了个死结。
席慕莲急促得像犯了烟瘾一样,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那根硅胶的假阳具,连润滑都没有上就给江定心捅了进去。
“啊啊……啊哈……疼……疼……”疼得江定心呼吸声直抽抽。
眼角都溢出了泪花,到底也没反抗她。
这一下,就像深吸了一口尼古丁似的,把那焦灼的心熨平了。
非要看到江定心逆来顺受的接纳她过分的对待,才能像到保险柜里确认储存的珠宝那样,确认爱还在那里。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里没由来的盘桓:“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能容忍我,一定是非常爱我吧。”
一定是吧,一定是的。
习惯了入侵物的后穴渐渐销溶了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摩擦带来的快感。
席慕莲从他后面搂着的胸口,一边顶动腰部缓缓抽插,一边含咬他的耳垂,揉弄他的胸口,好像在表达一种变相的安抚。
刀口甜蜜,熟悉的模式,又回来了。
江定心反而觉得心安,她越是表达过分的占有,他越是觉得自己被在乎。
“啊哈……啊……”呻吟伴随着后穴深深浅浅地律动一齐起伏。
和过去喜欢说些羞辱他的话不同,这次席慕莲很安静。
只是安静地表达占有。
从大门口做到沙发上,从站着变成睡着,不变的是江定心敞开双腿迎接席慕莲的进攻。
“唔……”啪地一巴掌下去,脸颊微红。
然后再迎接她的亲吻,仿佛用身体的语言在说:“喜欢吗,你只能被我一个人这样放肆对待,你不属于你,你属于我。我可以打你,也可以疼你。”
席慕莲身躯的顶动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席卷着江定心这片绵软的沙滩。
视线被围巾盖住了,那条她给他买的紫色围巾。
陷入盲目和被动的快乐中。
“嗯哼……哼啊……”粗重的呼吸,颤抖的声音,被欲望拴住了理智。
让江定心置身在绝对的服从中,似乎才让席慕莲感受到绝对的安全。
他不会有自己的情绪,不会有自己的思考,不会有自己的意志,不会自己长脚离开。
可她又知道,没有那种人。
令她沉湎的,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塑造出来的虚影。
不是江定心本身。
她正在把他工具化,就像她的父母希望她做个永远乖巧安静,不会和弟弟争抢玩具,做个只挤牛奶不吃草,永远顺从的姐姐。
她又正在不可遏制地复制着他们的心,向命运的轮回妥协。
她不过是充当他新的父亲,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考一百分,他的父亲爱一个加着考了一百分这个定语的乖孩子,不爱他本身。
而他甘于此,妄想不停地考一百分,试图把自己永远地铸成那个定语。
自恋者纳西索斯的镜子呈现的永远是特定的虚影,所以纳西索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他从不知道自己真正该珍视的是什么。
欲望的可怕之处就是,无论理智在思考什么,身体都可以滑向深渊。
快感积累到快要勃发。
“唔唔……帮我揉一下,莲……帮我……”
席慕莲习惯性的掐住江定心的脖子,握住他欲望的源泉,把他的快乐与痛苦都掌握在手心。
看着身下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快感,而扭动着腰部迎合她的入侵,席慕莲在喜悦中翻涌出一股罪恶感。
过去她都会居高临下地说:“求我啊,求我。”
现在她宁愿咬烂自己舌头。
可是,最终还是在欲望的驱使下,说了句替代品:“叫声老公,叫老公我就帮你。”
江定心倒是十分乐意,他乐意把自己铸成爱人想要的模样,以此期待她永远不变心。
“老公……老公帮我……帮我射……”
席慕莲加速腰部的顶动抽插,一面按揉他的阴茎。
手指的力道刚好,每一下对阴茎的抚揉都像抚揉到了江定心的心里,熨平焦虑和孤单。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抚慰,渴望到他愿意拿前途地位去换。
“啊啊啊啊……”江定心扭着腰肢蜷紧了脚趾,被揉射在她手里。
高潮过后整个人像一摊水似的软在沙发上,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他感觉到席慕莲慢慢趴了下来,趴到他身上,把脑袋枕到他颈窝里,脖子上被吐着热气,有些痒痒的,但感觉很温馨。
眼睛还被蒙着那条紫色围巾,眼前一片黑暗。
但手腕的领带被解开了。
“老公……老公……”绵软的声音夹着颤音,江定心躺在她身下轻轻唤她。
她喜欢听,他就多叫两句,讨好什么的已经是本能了。
能感觉到叫了两声以后,席慕莲攀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颈窝一阵濡湿的热意。
微微蹙眉,一把抓下蒙着眼睛的围巾,疑惑地偏过头去看席慕莲。
在江定心的印象当中,席慕莲从来都是倔强不屈的。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哭。
“对不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天知道一个病态自恋的人要花多大代价说服自己对别人真诚地讲出这三个字。
她最终用逻辑战胜了本能。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江定心很茫然。
席慕莲吸了吸鼻子,很快地重新屏蔽软弱的感情,抬起头来看着江定心道:“我明天去和院长说我们在谈恋爱的事情。”
江定心赫然睁大眼:“你疯了吗?”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公开这件事。你也希望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让你一直偷偷摸摸进出我的公寓,不觉得太委屈了吗?我不能一直那么自私。”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卑鄙,只不过从来没有勇气放弃因卑鄙得到的好处。
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他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能把这段关系合法地固定下来。
“不要,如果院长让你辞职怎么办,如果需要离开莉薇谭怎么办?”
这些问题,席慕莲其实全都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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