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取向狙击(8/10)

    看着身下的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快感,而扭动着腰部迎合她的入侵,席慕莲在喜悦中翻涌出一股罪恶感。

    过去她都会居高临下地说:“求我啊,求我。”

    现在她宁愿咬烂自己舌头。

    可是,最终还是在欲望的驱使下,说了句替代品:“叫声老公,叫老公我就帮你。”

    江定心倒是十分乐意,他乐意把自己铸成爱人想要的模样,以此期待她永远不变心。

    “老公……老公帮我……帮我射……”

    席慕莲加速腰部的顶动抽插,一面按揉他的阴茎。

    手指的力道刚好,每一下对阴茎的抚揉都像抚揉到了江定心的心里,熨平焦虑和孤单。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抚慰,渴望到他愿意拿前途地位去换。

    “啊啊啊啊……”江定心扭着腰肢蜷紧了脚趾,被揉射在她手里。

    高潮过后整个人像一摊水似的软在沙发上,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他感觉到席慕莲慢慢趴了下来,趴到他身上,把脑袋枕到他颈窝里,脖子上被吐着热气,有些痒痒的,但感觉很温馨。

    眼睛还被蒙着那条紫色围巾,眼前一片黑暗。

    但手腕的领带被解开了。

    “老公……老公……”绵软的声音夹着颤音,江定心躺在她身下轻轻唤她。

    她喜欢听,他就多叫两句,讨好什么的已经是本能了。

    能感觉到叫了两声以后,席慕莲攀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颈窝一阵濡湿的热意。

    微微蹙眉,一把抓下蒙着眼睛的围巾,疑惑地偏过头去看席慕莲。

    在江定心的印象当中,席慕莲从来都是倔强不屈的。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哭。

    “对不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天知道一个病态自恋的人要花多大代价说服自己对别人真诚地讲出这三个字。

    她最终用逻辑战胜了本能。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江定心很茫然。

    席慕莲吸了吸鼻子,很快地重新屏蔽软弱的感情,抬起头来看着江定心道:“我明天去和院长说我们在谈恋爱的事情。”

    江定心赫然睁大眼:“你疯了吗?”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公开这件事。你也希望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让你一直偷偷摸摸进出我的公寓,不觉得太委屈了吗?我不能一直那么自私。”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卑鄙,只不过从来没有勇气放弃因卑鄙得到的好处。

    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他当然想。

    他做梦都想能把这段关系合法地固定下来。

    “不要,如果院长让你辞职怎么办,如果需要离开莉薇谭怎么办?”

    这些问题,席慕莲其实全都想过。

    “我要公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公开。”她只知道必须这么做,剩下的都像是在抓盲阄,交给老天爷。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被命运的洋流推怂着前进的盲龟罢了,始终找不到能承载她的浮木。

    可是,她知道了什么是海洋,什么是陆地。

    想要找到陆地,就必须逃离海洋,至于陆地方向在哪里她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背离海洋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不可?”江定心不明白,转念一想他急着抱住她的胳膊:“我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只要我们不需要分开,剩下那些都不重要。”

    江定心的话像绵软的糖一样甜,可是席慕莲的理智告诉自己,那不对。

    就像他每次都束手就擒站在那里任她放肆的对待一样,他的默认是一种勾引她犯错的纵容。

    如果说她的爱有毒,那他的爱也不无辜。

    “不对……”席慕莲微微蹙眉,错愕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方向不对……”

    这同样是一种轮回的旋涡,不可自拔的朝像车轮一样朝着相同的命运前进。

    “不……”她把江定心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坚定地道:“我一定要公开,你不要再诱惑我,我一定要那么做。”

    江定心非常忐忑,他不知道为什么席慕莲突然拼了命也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公开关系有两种两极分化的结局,如果和院长谈的好,那么以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可以在莉薇谭做一对公开的情侣,既是同事又是情人,他们的社会关系网也会承认对方,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和院长谈得不好,那么他们其中一个人就必须离开莉薇谭,按照概率来说很可能是席慕莲,因为她来莉薇谭剧院工作的时间不长。

    莉薇谭镇上并没有第二个很合适的工作环境,她只有选择离开这里去外地。

    两地分居的结局,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等同于分手。

    一条路是冒着分手的风险利益最大化,一条路是不用冒风险但需要偷偷摸摸。

    江定心是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意冒,宁愿委曲求全。

    一想到要分开的可能,他想把那个萌芽死死地扼在最开头。

    可他说服不了席慕莲。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他都一直生活在忐忑不安当中,随时都害怕席慕莲去和院长谈那件事。

    最近一直都在出席宣传《解铃人》的各种活动,席慕莲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所以暂且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这刀架在脖子上又迟迟不落下的时间,对江定心来说宛如酷刑。

    成日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不愿意出来见人,对下一部剧的投入准备也是心不在焉。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过去有过期待,能和席慕莲做一对能够见得光的情侣,像普通情侣那样出门逛街,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甚至结婚之类的。

    但真的要到这种把他们丢到人群中接受目光考验的时候,他又怕得要死,扒着门框死都不肯出去。

    到底,他知道自己没有跟谈君彦一样视死如归的勇气。

    反而是之前一直在他眼里不停寻找退路的席慕莲,现在坚持要把她那匹野马栓在他这架马车上。

    可他越是被这样坚定的选择,就越是怕那最坏的结果发生。

    患得患失,一丁点儿都不像个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点,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感觉好自责好自卑。

    有了什么事,最终还是席慕莲来扛,他总是希望她站在前面保护自己,就像第一次在《陋怪》的庆功宴上,她帮他挡酒一样。

    11生门

    四年一度的石蒜花奖颁奖典礼,盛大得座无虚席。

    席慕莲打算如果得了奖,就在领奖台上把和男主角的绯闻坐实,迫于舆论压力和面子问题,也许有机会打破规则。

    如果没有得奖,那就再觅良机。

    那天席慕莲穿了一条鲜红色的长裙子,裙摆一直拖曳到地上。

    是她的战衣。

    她幻想当她站上舞台捧着奖杯,公布和男主角的恋情,台下的媒体和业内同行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一个个会像是饕餮巨兽一样,用口水把她吞噬吧?

    没办法保持光鲜亮丽的单身人设维持人脉关系了吧?

    没办法给自己找备胎留后路了吧?

    没办法用情感绝对优势享受无数追求者的付出了吧?

    自持优越感的女王走下神坛了吧?

    就像地狱之门门口守着的三头猎犬一样恐怖。

    兀自叹息一声,想太多只会被自己吓到,只好等待着主持人公布结果。

    江定心并不知道她的计划。

    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再次与石蒜花奖失之交臂。

    这次入围参与石蒜花奖角逐的一共有五部话剧,分别是《妍皮罗刹》《破相》《解铃人》《无量欢喜》《重返天国》。

    所有《解铃人》的剧组是坐在一个片区,主演都在一个桌子上。

    一个桌子上七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来的时候,他们明明都是从席慕莲的公寓里出来,到了莉薇谭剧院的门口,却又分作一前一后走进去。

    明明亲近到耳鬓厮磨,人前却还要礼貌客气地用敬语。

    分裂地快要精神衰弱。

    尽管这样,早上江定心还在说期望她不要冒险去公开他们的关系。

    席慕莲质问他:“难道把你藏起来就是爱了吗?只要不分开的话,受伤也没关系吗?”

    江定心回答她:“是,只要不分开的话,受伤也没关系。”

    这话跟那句‘如果要我受伤才可以让你这么关心,那我宁愿一直受伤。’一样让席慕莲生气。

    一整个早上都没有理他。

    江定心总是能成功地让席慕莲在他身上看到八岁的自己。

    站在大人的角度看是多么得意,站在小孩的角度看是多么绝望。

    天知道她要花多大的力气克服自己的得意,攥住残留不多的悲悯,才能遏住那滚动前进的车轮。

    颁奖典礼的坐席上,江定心在桌下拉她的手,小声地求和道:“别生气了……”

    席慕莲全程无动于衷地冷着脸。

    直到主持人开始公布此次石蒜花的最佳编剧奖得主为《无量欢喜》。

    大家一齐鼓掌的时候,才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最佳演绎奖,分为最佳男主角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佳女主角奖和最佳女配角奖。

    主持人一路念下来,从配角念到主角。

    所有人都越来越紧张。

    席慕莲反倒越来越平静,虽然她一开始幻想了很多恐惧的场景,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却什么幻想都没有了,变得十分踏实。

    因为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离自己的真心如此近。

    纵横情场十载,说过无数的谎言,为了得到别人的青睐,为了保持自己的优势,为了把自己放在绝对安全的境地,留了无数条后路,找了不胜数的备胎,换了许多城市生活,一直都活在恐惧里,到最后要把自己推上断头台时候,却平静了。

    说谎的时候都可以不眨眼,为什么说真话却需要忐忑呢?

    她只是要上台说出一个事实,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一个弥补她错误的事实。

    所以她相信上天会给她这次机会,会让站上那个舞台,说出她想要说出来的话。

    步步为营地为自己筹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却发现活在地狱,这一次她切断了所有后路,把自己交给老天爷。

    缓缓闭上眼睛,聆听老天爷的声音。

    大荧幕上,女主持人打开信封,念出石蒜花奖最佳女主角的名字。

    “第三十四届石蒜花奖最佳女主角得主是……”

    这一刻,静得呼吸都停止。

    “祝贺你,《解铃人》的席慕莲。”

    老天爷,她赌对了。

    顷刻间爆发掌声,席慕莲睁开了眼睛。

    发现江定心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倾慕的眼神,溢于言表。

    她舔了舔发紧的唇,缓缓站起身来,走向舞台领取奖杯。

    这个场景,还有即将站上舞台要说的话,她都在脑海中排练了许多次,真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唯有跟随心声,直抒胸臆。

    “谢谢大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以及评委组和业界同行的认可。感谢《解铃人》全体参与制作组,导演,编剧和所有合作的演员同事们。尤其是,要感谢跟我作对手戏的江定心先生。他的专注和投入也带动我一起融入角色,是这部剧成功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这部话剧排演中,一开始真的遇到了许多困难,最终都克服掉了。但是……”

    望着台下满满的座位席,她顿了顿道:“最大的困难却不是关于这部剧的演绎,而是手握这只奖杯以后要走的路。”

    “我今年二十八岁了,拿过两次话剧界最高荣誉石蒜花奖,作为女一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能够站在石蒜花奖的领奖台上的次数也可以用一只手数的完,所以有几句重要的话,一定要在这个时刻,在这个舞台上,对一个重要的人说出来。”

    台上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聚光灯下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身上。

    谁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以及为何有这么长的致谢词。

    只有江定心听出了端倪。

    攒紧的手心溢出了汗,心脏快要停止。

    默默向上天祈祷:“不要……不要说……说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可是台上的声音并没有因他的祈祷而停下:“如果我的人生有转折,那么是在遇到一个人以后。”

    席慕莲继续道:“作为演员情绪丰沛是一个天生的特点,但是过去好像我一直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周遭的声音,只紧握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一个人走进了我的世界,并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我感谢这个人,也谢谢命运给予的这次机会,让我可以站在《解铃人》的领奖台上对他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尽力试过学着爱你了,江定心先生。”

    一时之间,现场哗然。

    议论纷纷。

    “是的,我们在话剧里扮演情人,生活中也是一对情人。谢谢你的完美配合,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谢谢。”她最终还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令自己心灵颤抖的话。

    江定心绝望地阖上了眼。

    被她表白的感动,抚平不了即将要面对风暴的恐惧。

    可是不久之后,那哗然变成了喝彩。

    爱看童话故事是所有人类最原始的基因,王子就该配公主,英雄就该配美人,男一号就该配女一号,结了婚就该幸福的生活下去。

    这很完美,教科书般的爱情。

    所有人都憧憬的东西,没有丑陋的巫婆出来搞破坏。

    席慕莲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番话会赢得如雷般的掌声。

    之前幻想的恐怖全都不复存在,现实居然是另外一幅画面。

    天知道她把自己掌心的伤口掐得有多疼,才不至于双腿发软从这个舞台上滚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老天爷喜欢让看似美好的道路尽头是地狱,让看似地狱的道路终点是天堂。

    倏而一念闪过,她悟出了答案。

    舞台下面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口诛笔伐,没有白眼,就像别人的青睐未曾真实存在,别人的唾沫也如此。

    她要战胜的是自己切实的软弱。

    当她害怕恐惧时,地狱之相就被创造了出来。

    当她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时,地狱就消失了。

    地狱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天堂也没有。

    轮回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存在过,始终存在的不过是周而复始的执念,当她对恐惧和虚荣放手的时候,就解下了那个系住身体的铃铛。

    绝望的是,没有办法从外界找到救世主,所见到的不过是换了表皮和包装的自己。

    庆幸的是,也没有真正的敌人,所见到的不过是接纳和超越不了的自己。

    躲在黑暗里那个软弱的自己,终于从虚幻强大的画皮里钻了出来,用真实的自己迎接阳光,却意外发现这样就与真正的力量相连接了。

    席慕莲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身体像现在这般轻盈,好像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彩,射入弥蒙混沌的人间。

    她光明正大地走上舞台,光明正大地走下舞台,赢得无数掌声,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

    心里只有自己的声音:“我说了,我终于说了,无论如何还是说了。”

    问心无愧,胜过赢得外界青睐的千军万马。

    而江定心还处在惶恐的状态当中,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围人对他投来的艳羡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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