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新年伊始(2/4)

    “走了,别废话。”成礼对着邓智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皮痒想吃顿鞭子炒肉了?”

    没等陆孝说话,他又怒道;“有空学这些油嘴滑舌,不如帮我把事情做好,还不快滚?”

    “哈哈,成哥就会说笑。”邓智这才闭嘴,干笑两声,跟着回绣衣使了。

    汹涌的恨意几乎是瞬间就罩住了陆孝,失控的情绪连温衾都看出他的不对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氤氲起了暴风雨。

    他总有预感,这次的青州之行,也许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交代下去的事都在慢慢回馈,温衾看着手里的花名册,算计着接下来的路。

    “方才说陛下今年的围猎还未定下日子,但他准了我以督厂厂公的身份参与,你随我一起。”手指在红木桌上敲了两下,接着道:“你做事向来稳重,交代给外头那三人的事儿,你也多留意,切勿出什么差错。”

    挑两个机灵的,再去青州走一趟。

    “是义父赠的,儿子都喜欢。”陆孝低声道,弯腰去捡,小心翼翼把那半根断掉的雉鸡翎也收进了袖袋,这才行礼告辞,“义父喜好什么,儿子也替您寻来。”

    这是生气了,再多说一个字恐怕都要挨顿鞭子。陆孝忙后退三步,悄声退了出去。

    忽地想起那日在集会上遇到的青州商人,模糊记忆的又浮现心头。

    “呵。”温衾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缺根鸡巴,不如你的绞下来替我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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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温衾从未停止过寻找,当年父亲失踪的真相,和自己进入绣衣使的阴谋。

    那时的自己还时常憧憬未来,梦想着成为国之栋梁,成为像孙悟空那般敢爱敢恨,敢想敢做的大英雄。

    进绣衣使者,或为皇家而亡,或死于严苛残酷的训练之中。

    温衾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那么大火气,瞧着那红木桌上搁着个青花瓷的茶碗,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索性走过去,手腕一抖,茶碗应声在地上摔个粉碎。

    “是,儿子定不负义父嘱托。”陆孝行完礼,转头看向方才被温衾扔掉的面人儿,剧烈的撞击让大圣头上的雉鸡翎都断了一根。

    某日他外出玩耍,被人敲晕,再醒来时,竟被带入了绣衣使。

    “散了吧。”见外厅里三人还在,陆孝朝他们点点头,扔下句话,便自顾自径直离开。

    “走吧。”秦义起身,拍了拍外袍上的褶皱,“回去做事了。”

    “儿子失态,义父莫怪。”又是往日的沉寂,枯井似的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陆孝掀开长衫的前襟跪在温衾面前,解释道:“几年前儿子做任务时,险些被一个乔装打扮成捏面人的杀手暗算,那人下手极重,若不是儿子急中生智将这面人儿当成暗器,恐怕早就黄土一抔了。”

    宗明修在宴请上宣布今年破例要招收一批贵族子弟,送往北面不远的军营历练见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使没有战事,只是去北军营见识一番,也比整日呆在燕州强了百倍。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像突然闯入了一间满是灰尘的老屋,呛得人咳嗽,可越是咳嗽,吸入的灰尘就越多。

    好景不长,温衾六岁时,青州知府蔡彬因贪污被治罪,父亲也受到牵连,原以为只不过是丢了官,可从蔡彬被定罪入牢那日起,温衾就再没见过父亲。

    “嘁!年纪不大,架子不小。”邓智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跟着起身,蔑斜了一眼陆孝,心中不满,“我说,真的,到底义父看上他哪点啊……”

    可后来……

    “孝儿?”

    陆孝的反常实在难以忽视,温衾连喊了两次,他都怔愣地立在原地,恍若未闻。

    “你若不喜欢,那就丢了吧。”温衾懒得再去多嘴,干脆连木匣子带面人儿一同摔了,“砰”地一声,陆孝这才回魂。

    “没别的事就出去吧,还傻站着干嘛?”

    其实温衾也是出身官宦,父亲温茂德在青州府有个小小官职,虽只是芝麻大的位置,却也比寻常人家日子好过千百倍了。

    “哦?竟有这事?”温衾不咸不淡,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到底没了兴致,恹恹地说:“行了,起来吧。你既不想要,待会儿叫人丢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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