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节(2/3)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王子肥的确后悔，奈何时光无法倒转。他只能寄希望于天子苏醒，及时出面令诸侯退兵。

    “且等等看吧。”

    紧闭的殿门后，天子寝室之中，十多盏铜灯摇曳火光，能照亮黑暗，却驱不走王子肥心中的绝望。

    殿内的侍人婢女匍匐在地，都是噤若寒蝉，抖如筛糠。

    兄弟三人愈发沉默，先时的激动全部退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还有对未来的恐慌。

    喜烽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俯视天子，对王子肥的质疑充耳不闻。

    明白林珩的打算，智渊和雍檀不再多言。

    凄风苦雨，死气沉沉，就是这一刻的真实写照。

    君臣说话时，始终不避王子典兄弟。

    “天子中毒日久，解药固然有效，醒来也需时间。”

    天子躺在榻上，解药已经灌下，依旧昏迷不醒。

    只见榻上之人手指微动，枯瘦的脸颊微微颤抖，紧闭多时的双眼缓慢睁开。起初漫无焦点，下一刻捕捉到王子肥，猛然间聚焦，视线锋利犹如钢刀。

    “王子既然敢谋逆，就该料到有今日。”喜烽转身正面王子肥，嘴角牵起一抹讥讽，“若听我之言杀尽兄弟姊妹，绝灭血亲，你就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何需担忧诸侯发兵？”

    过了今日，事成定局，他再无半点机会。

    高高在上的天下共主，如今昏迷在榻上，形容枯槁，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令他感到无比快意。

    正殿外鼓声又起，一声重似一声。

    “时间，时间，我哪里还有时间！”王子肥暴怒出声，已是濒临崩溃。

    消沉的情绪如影随形，牢牢霸占他们的脑海，笼罩他们全身。

    血腥味和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腥甜和苦涩交织，不断冲击众人的鼻腔，却无一人敢遮挡，遑论是口出抱怨。

    两名良医守在榻前，样子战战兢兢，脸色一片煞白。另有一人倒在地上，身体俯卧，鲜血在身下凝固，分明是一剑穿胸，早已经死去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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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你醒了！”王子肥猛扑到榻前，样子喜出望外。

    “逆子，逆子！”天子张开嘴，却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只从喉咙间涌出气声。

    林珩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想到执政病中仍能派出飞骑，使宫变之事风闻天下，又觉得王子肥动手与否都无法改变最后结局。

    身为国之重臣，他们同上京没少打交道，对执政有所了解。王印果真在他手中，哪怕病入膏肓，他也必然会现身。

    “稍安勿躁。”喜烽没有回头，仅抬起一条手臂，用手指拨开剑锋。手指被划破，鲜血滑入掌心，他却浑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痛，任由血线汇聚，铺满他的手掌。

    富丽堂皇的宫室，再不闻礼乐欢笑。

    “喜烽！”王子肥声音尖利，突然挺起宝剑，尖端直抵喜烽脖颈。

    王子肥单手支着宝剑，双眼凝视榻上，眼底爬满血丝，神态状似疯癫。他看向站在榻旁的男人，质问道：“喜烽，你拿的真是解药？”

    若他有足够的胆识，提前数日强闯执政府，或许有扳回局面的可能。

    就在这时，榻上的天子终于有了动静。两名良医最先发现，迅速冲上前查看。

    王子肥却不在乎这些，他一把丢掉佩剑，用力握住天子的手，焦急道：“父王，诸侯发兵，已经打入上京，还冲破宫门，现在就在殿外！晋侯要杀我，他们要谋反！只有你能让他们退兵，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