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4/5)

    萨维尔自己的公寓不大,关上门,入目是一间小小的客厅,地上铺着大大的地毯,白色的纱帘遮住了阳光,角落里堆着很多书,但是码得很整齐。萨维尔将黑风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指了指卧室,示意艾瑟夫把东西都放到那里面去。卧室里对着床的是落地柜,柜子里萨维尔的衣服只占了一小半,还剩下很多空间,足够艾瑟夫放衣服。萨维尔的床上还堆着几本书,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不妥,于是进了卧室将几本书拿起来。二月风寒,萨维尔也没穿几件衣服,风衣下是一件很薄的褐色高领毛衣,紧紧贴着肩膀和腰。背部随着他弯腰拾书的动作绷出一道漂亮的曲线,像白鸽高高滑翔时展开的翅膀,在风中颤抖着羽毛。

    “行了艾瑟夫,别冲我眨眼睛。”飘远的思绪突然被拉回,艾瑟夫才意识到自己发呆了。他听着洛努斯好气又好笑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搭在萨维尔身上。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萨维尔也没忍住转过头来看他一眼,那双极漂亮的紫色眸子里装着艾瑟夫,他的琥珀色眸子,他的金发,他紧抿的薄唇,在他的眼睛里艾瑟夫看到了自己,于一片紫罗兰色的春天里。但幸好,他没有看出他浮于眼底的异样情绪。尽管这样,艾瑟夫还是赶忙抬起脑袋,拉着萨维尔往校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放心啦弗朗我听你的,不会去调查组的。”萨维尔被他拉得转了个圈,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跟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的洛努斯告了个别,突然反应过来艾瑟夫话里的问题:“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森……”

    “嘘,弗朗,别说话我知道。”艾瑟夫突然凑近,用一根手指贴住萨维尔的唇。他的手指也是温热的,像四月天里最暖的春风,吹进萨维尔紫色的眸子里。萨维尔顺从地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将艾瑟夫的手指移开。他的动作很慢,柔软的指腹拂过下唇,就像蝴蝶还给了春天一个吻。然后他很快明白了艾瑟夫此举的用意。

    浦尔密广场上的白鸽突然成群飞起,白鸽离了地面,原本阴影沉淀处霎时天光倾泻。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弗忒洋的大风吹走了白色的阳光和黑色的阴影,只留下这灰色的世界:灰色的行人和灰色的大街小巷。叮铃声随着风从远处传来,一叠又一叠,像重叠扑散的海浪,与白鸽拍打翅膀的声音相融着,一浪又一浪。“这是风和羽翼的交响曲,就像萨拉语中为风与羽翼的神萨拉唱的祭歌一样。风总是说着自己的语言,比起我们,窗下的风铃听得最为清楚,它们会记下所有,风的朗诵,风的咏叹调,风的交响曲。”艾瑟夫笑眯了眼睛,他的声音也很小,很轻,在萨维尔听来,仿佛也成了这曲子的一部分,随着忽高忽低的风铃声起起伏伏。“你知道吗弗朗,以前我也经常坐在岸边,籁耳撒列薇尔的晴天真的很美,阳光洒在蓝色的海面上,随着起伏的海浪游荡,像一条一条金色的小船,海风是它们的水手,海鸥是海风的航标。”艾瑟夫转过身来倒着走,再过一个路口,就是西里西十字街的街头;不远处已可以看见西里西图书馆的尖顶,忘了说,西里西图书馆的窗下挂着成串的风铃,兰先生总是很爱这个,当它们晃动时,便可以听见风带着水汽的碎语,从远处的弗忒洋来,或许它们还会一路说到遥远的翡冷翠,借白鸽的翅膀继续下一段大陆或者海洋的旅行。

    “去图书馆?”萨维尔问,“还是咖啡厅?”“不。”艾瑟夫冲他笑,“去酒馆!”听此,萨维尔无奈地笑笑。十字街头有风、咖啡的苦味、白鸽的羽毛、红玫瑰的花瓣和银色的风铃的合唱。艾瑟夫很少去酒馆,一旦去必定拖着萨维尔一起,每次都妄图把他灌醉可是他自己往往先醉。——这点你得足够信任萨维尔,相信他,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弗朗!”这时候他这样说,嘴里突然蹦出一句,“我所有的诅咒来自于被爱的人,对此我上交了我的灵魂——”旋律轻灵地跳跃,艾瑟夫摇头晃脑地说着话。“我注定囿于深海,在深沉的海面下。在籁耳撒列薇尔的夏天就知道,海浪告诉我,我会爱上你。”他絮叨着将这段话翻来覆去地说,翻来覆去地说,一直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一直说到翅羽朦胧的黑鸦飞离教堂;一直说一直说,似乎要把这段话刻进萨维尔的心里,好让他永远不要忘记才善罢甘休,只是最后一句话他只说了一次,混在那句“对此我上交了我的灵魂”的歌声中,没敢让旁人听清。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阿森德兰·玛莫里科依·艾瑟夫,萨维尔想,那他当然乐意替他记着。可是抛开这一切来讲,他并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