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1/10)

    洁白的墙壁,被两侧陷在墙壁上的极细光带晕染出若有似无的暖色调光晕,与窗外的深浓夜色对比,把卧室内显出一点温馨来。

    冉季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人。

    床上的人睡得却并不安稳,黑发散落在眼前,隐约可见下面微皱的眉头。

    明明他的床足够大,可床上的人却不是躺平伸展开的睡姿,而是侧身微蜷,一只手放在胸前,保持着一副寻求安全感同时又隐隐防御的姿态。

    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他喜欢抱着人入睡,偶尔揉捏一下那副因侧卧夹的更深的胸肉。

    时间久了,魏津已经逐渐被他养成了这幅睡姿,他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竟然没看到他动一下。

    潜移默化中,魏津的习惯和生活无一不为自己而在一点点被改变重塑。

    只是,他之前有这么嗜睡吗?

    从他四五点回来,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没动,找到卧室里发现人正在睡觉开始,坐在沙发上等魏津自己醒过来,居然就这么从黄昏一路等到夜色正浓。

    冉季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过去直接把人提起来,或者趁着他睡得全身热乎乎暖烘烘,把睡裤扒下来,直接把那个软穴一点点操开,笑眯眯盯着魏津迷茫睁眼后瞬间的惊讶与不甘忍耐到一点点染上欲色。

    可今天他只是这样坐着,静静坐着。

    也不只如此,坐在这里看着眼前人的时候,他以为并没有听进去的宋致的那些话,却逐渐清晰起来。

    ——你还是因为一开始的原因吗?

    ——你还保持着最初的想法吗?

    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想不起来这个人一开始是什么模样了,只隐隐约约记得一点他不驯服之余分外惹人厌的印象。

    冉季从沙发上站起身,托着手边的杯子往床边走,更细致地打量着他不安的睡容,手腕微微倾斜。

    即便他现在直接把人弄醒,把酒液泼在他脸上,恐怕也不会是他印象中那样了吧。

    好像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这样把握着魏津,打开门就在房间里甚至在他的床上等着,都是自然且理所应当的。

    所以这样,宋致才笃定一样地说他没法让魏津离开吗?

    真是可笑。

    可沿着这样的理所应当想下去,不就是他的人生正在由自己把握,反而言之,倒也像是他接下来的人生都要与魏津交织在一起了一样吗?

    既然如此。

    来试试好了。

    笃。沿着杯沿倾斜的液体因杯底被轻轻放在桌面上而恢复了平静。

    凌晨的魏津是被一阵极大的开门声吵醒的。

    那天直播后,他的身体里就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一样,什么都不想再思考,思绪也因此而有些迟钝,冉季何时开门进来乃至一些抚摸都不会弄醒他,多数情况也只有被插的狠了才会醒。

    有时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睡梦里给冉季玩了好久,一醒过来还没建立清晰的意识,就是强烈而绵密的快感。

    “这样醒过来的感觉怎么样?”

    嘴里说不出连贯的话,只有破碎而虚幻梦呓一般的呻吟,却也很快淹没在落下来的吻里。

    这种糟糕的体验让他有种他的生活不是睡梦就是在高潮里的荒唐错觉。

    因此如果不是声音实在是大,晚上睡觉中的他应该是不会醒的。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冷风都顺着门缝吹了进来,让人猛然察觉到秋天已经过了一阵子,天气骤然转凉。

    没再睡着的魏津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貌似只听到了开门这一声,想了想,还是从床上起来拉开了房门。

    如他意料那般又觉得不会发生的那样。

    大门开着。

    冷风一阵一阵的往里吹,他体内的血液却因此而叫嚣着沸腾起来。

    冉季坐在地上半靠在门边上,闭着双目,头垂落在一旁,身上的酒气很重,隔着这么一段距离都闻得到。

    “冉季?”

    魏津用正常音量试探地问了句,因为没被回应的这一声,黑暗里的呼吸声愈发厚重急促起来。

    魏津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下,没有踏出门外,扶在房门上的手也没松下来。

    要跑吗?

    过了一会,门把上的手松了下来,房门被轻轻合上。

    魏津退了回去,坐在床上,看着房门。

    等。

    上次的直播让他彻底意识到他没法跟冉季和平相处,同时显得这段时间他的退让像是笑话。这样的玩弄他是受不住第二次的,下次冉季真的让他在直播时失禁出来或者露出脸,他觉得自己会不正常的。

    他现在就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不正常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消极想法,在回过神来时,他甚至都不能理解这怎么能是他魏津想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擂鼓一样的心跳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到了后面他甚至有些荒唐地想,自己的心跳声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因此而把人吵醒。

    就这样度秒如年地过了一个小时,房门才再次被打开,门边的人变得呼吸绵长,已然陷入深眠,侧着垂下来的头又低了几分。

    从冉季身上迈过去那一刻,魏津没有一丝逃脱的轻松,他真的很怕看到那双眼睛突然睁开,这种恐惧像刻进了意识里一样,甚至比跑不掉还要可怕。

    不能离开这件事其本质上没有被冉季抓到更可怕。

    不能离开只是他不能在外面生活。

    而被抓到他面对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过了一会,走廊里的声音逐渐消弭,空气中响起极轻的一声笑。

    还真是跑的毫不犹豫呢。

    冉季支起一只腿看着门外,实际从魏津踏出这扇门开始,他就已经睁眼了。

    只是对方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白天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把天空浣洗的晴朗明净,月光格外明亮,空气里有一些泥土的清新,也因此多了些寒意。

    冉季走到阳台边抬眼看了下,一轮明晃晃的圆月挂在半空。

    甚至有些太亮了,把路上仓皇逃跑的背影照的太过清晰,甚至因为跑的太快脚下踉跄了一下。

    好在没有摔,可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断了腿呜咽逃跑的小狼。

    看的冉季笑了一下,按在栏杆上的手却不由自主收紧了。

    视线中的人仓皇之间终于回了下头,月光下,视线居然神奇般的方向一差不差往他这里看过来。

    室内没有开灯,明知对方看不到,冉季还是下意识闪身躲进右手边的墙壁后。

    还是让他跑的安心点好了。

    一直到视线里看不到人的身影,冉季才转身回到卧室,突然感觉有些闷,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冷空气吹进来,把人吹的清醒。

    刚刚魏津只穿了一身连帽衫,好像是有点少了。

    房子静悄悄的,晚风带的窗帘飘动。

    怎么原来没觉得这间房子这么安静?

    以前的晚上是怎么过的来着?

    冉季站在窗边想了想,走过去打开了电脑,点进直播软件,被屏幕光照亮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魏津在社会上摸爬了几年,哪怕是这样的窘境也不至于完全就落魄街头了,他找了个之前有会员的酒店,前台的女孩跟他之前就认识,大概还有一些好感。

    自己的技能大概就是都点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身上了吧,才让他想了一路一个能来接他的合适朋友都没有,想到这里魏津不由得苦笑了下。

    “我等下还有会不好现在掉头回去,我也不为难你,实在没办法就算了。”

    魏津天生模样好就有加成,加上体态身材把普通的帽衫穿的就像明星机场照一样,之前前台小姑娘看到他都是西装革履,今天反倒拉近了距离,对方又是高级会员,因此听到他说没来得及带身份证也没太质疑,用私人权限操作了一下帮他办了入住。

    打开门反锁好后,魏津在里面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

    魏津看着有些陌生的地方,思绪转了几转,把手放在心脏那里抓握了几下,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他逃出来了……

    终于逃出来了。

    昨晚的经历一幕幕浮现,他跑的实在太仓促了,一分钱都没拿出来,好在还能刷脸支付,不然这十几公里的路都够他走半晚了。

    一旦安心下来,魏津才意识到胸腹里空空如也,还没休息够的他八成是被这股饿意给唤醒的。

    没办法,魏津到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后,又穿回了那件灰色帽衫,从房间走出来。

    其实他不想穿这件从冉季家里穿出来的衣服,可由不得他选,好在这件衣服上没什么花纹,扣上帽子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眼。

    他到酒店附近的无人便利店里随便装了点吃的往回走,路过大厅的时候,其中一间电梯缓缓打开,几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微微一怔后,压低了头匆匆从旁边绕了过去,除了带起一阵风,没惹起中间那张熟面孔的一点注意。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同一张酒桌上暗藏心思互相举杯敬酒,谁也不肯弱对方一点势头。

    这里是他在外出差常住的地方,自然也是他公司里的熟人,甚至是冉季的熟人常来的地方。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魏津拎着塑料袋的手微微发着抖,他低下头苦笑了下,怎么搞的,被冉季吓成惊弓之鸟了呢。

    可这一巧遇也让他意识到,他落脚的地方并不安全。

    之前的房子算起来应该还至少有一个月才到期,在外面一直刷脸支付也实在不方便,他倒是想回去拿东西,可他不敢冒险,谁知道冉季会不会在那里等他。

    可就算风平浪静一段时间再回去,他的钱也不够了,走之前他记得还在还信用卡,存款大概这几个月被扣了个七七八八。

    啧。怎么办?

    魏津犹豫了许久,最后用酒店的座机打了个电话给陆晓。

    魏津过往人生里在这种时候兴许能拉他一把,勉强让他信得过的人,数过来数过去,貌似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借钱?”

    陆晓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意外,按说分的这么难看的情侣,又这么久没联系过,居然还是打电话过来借钱,换做是别人早都骂出口了。

    可陆晓不一样,她从小性格就好,爱为人着想,不然也不会忍受魏津这种性格的人这么久才提分手。

    分手之后,她找了几次都没联系上魏津,本来就一度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此刻听到他与以往很不一样的语气说想借点钱的时候,就几乎有些坐实了这个猜想。

    以魏津的性格,不是走投无路了,怎么也不会低的下这个头。

    她想着反正对方借的也不多,他们之前吃几顿饭的钱而已,就本着在一起情分一场问他:“我打到你的卡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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